11、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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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景十九年在平和中度过，宣景二十年正月十五过后，朝廷各部官员陆续返岗，一切按部就班，大梁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后燕的使者团。
大梁与后燕已经是老冤家了，彼此之间打了谈，谈了打，来来回回，双方都不厌其烦。这次新任国主穆令章派了以左丞相为首、总共十一人的使者团来大梁京城觐见大梁的皇帝，从使者的成员与规模看这次出使倒显得后燕诚意十足。
此番后燕使团出使大梁目的就是求和，后燕保证十年内不会主动侵犯大梁边境，请求大梁开放马市，并表示有意与大梁联姻。
对于后燕的使团，大梁朝廷上下态度相当明确，这个斗了上百年的老对手，一直都没分出个胜负来，而现在西南的叛乱还没平定，全国各地天灾人祸一点都没比往年少，国库吃紧，一旦开战又是一个无底洞，所以朝廷上下都认为能坐下来谈就尽量不要动刀动枪。
萧建珲前世这个时候还在西南翻山越岭地找叛乱分子的踪迹，后燕的使团出使大梁的情况并不清楚，但他知道不出三个月，后燕便会陈兵十万，直逼大梁北方重镇--宣府。大梁朝堂上一直都是以文官为主，武将大部分都在边境或者地方驻守，能站在朝堂上的武将基本已经须发皆白，大家都将他们视为吉祥物，而文官们基本都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对后燕的求和都表示热烈欢迎。
萧建珲很烦躁，他知道后燕使团求和是假，打探虚实是真，奈何朝廷上下都想过太平日子，哪里能想得到以后。
“王爷，你可是担心陛下将不再支持近卫营？”
听到秦云湛的话，萧建珲停下来回走动的动作，皱眉道：“我当初请求扩编近卫营就是为了专门对付后燕的骑兵，近卫营吃穿用度是所有军队中最好的，用的火绳枪在训练中消耗火药甚多，近卫营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每日花费巨大，当初我请求扩编近卫营的折子刚呈上去，很多大臣就开始反对，甚至还说我此举包藏祸心，时至今日还有人质疑近卫营的必要性，幸亏户部有大哥打点一二，不然每月的军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如今若是朝廷上下都觉得跟后燕打不起来，近卫营被打散编入其他军队就在所难免了。”
萧建珲越说越沉不住气，近卫营包含了他与秦云湛的诸多心血，若真被打散到时候再召集却没那么容易了。秦云湛握住萧建珲的手，沉声道：“建珲，冷静点，会有办法的。”
那双手沉稳有力，萧建珲慢慢沉静下来，两人在石桌前坐下，秦云湛道：“后燕的新任国主穆令章之前一直不显山露水，此番派使团出使大梁，姿态也放地很低，确实很难想到此举背后的深意，如果是真心求和，倒也是好事。”
萧建珲摇头，道：“云湛，如果我说不出三个月，后燕就会大军压境，你信吗？”
重生这种事如果不是萧建珲自己真实经历过，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所以他要是以重生的理由跟秦云湛解释，反而更像是一种敷衍。
秦云湛笑了笑，道：“大梁与后燕迟早都是要打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说三个月，我自然信你，但要让陛下相信才有用。”
萧建珲沉默，大梁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订立十年盟约两国就真的不会打起来，但短期内打不起来却是大部分大臣的看法，毕竟穆令章刚上位不久，后燕内部也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事实上大梁大部分人都小看了穆令章，这种小瞧会让大梁在开战前期吃很大的亏。
两人正沉默之际，高明前来听风阁禀报，说后燕的使者来求见宁王。萧建珲皱了皱眉，对方的用意显然不善，宣景帝还没正式接见使团，使者却先来拜会他这位大权在握的王爷。萧建珲正想说不见，秦云湛却笑道：“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王爷不妨见见这位后燕的使者。”
萧建珲讶异道：“此刻接见他们，不是平添父皇他们的猜疑么？”
秦云湛狡黠地眨了眨眼，道：“当然不是在宁王府接见他们，近卫营最近操练地卓有成效，王爷何不过去看看。”
萧建珲明白了秦云湛的用意，当下烦恼一扫而空。
原盛州原本以为自己要吃闭门羹，没想到宁王竟然接见了他们，而且还是在军营里面。
亲兵领着原盛州一行人来到近卫营的教练场，宁王正在给士兵们示范骑射，教练场正中摆了一圈的靶子，宁王在马上一边两腿夹着马肚驱使骏马前行，一边拉弓搭箭，一圈下来箭箭皆中靶心，周围的士兵俱大声叫好。宁王跳下马，将弓箭扔给亲兵。
原盛州已经在一旁观看多时，见宁王走过来便鞠礼，道：“在下早就听闻宁王骑射了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也不虚此行了。”
宁王态度傲慢，只是草草回了礼，道：“原丞相过奖了，本王只是一介武夫，哪比得上原丞相文韬武略。”
原盛州笑道：“王爷实在谦虚，在下一路走过来，见这近卫营中军纪严明，将士井然有序，个个精神气十足，可见王爷调教有方。”
宁王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道：“原丞相也是带过兵的人，带的还是后燕最精锐的骑兵，本王也训练了一批骑兵，不过大梁士兵毕竟不掺长骑术，趁这个机会本王想请原丞相指点一二。”
原盛州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有些惊疑不定。后燕与大梁的内阁制不同，后燕分左右丞相，左丞相主内，是文官之首，右丞相主外，为武官之首，但到了穆令章这里，职责却稍有不同，穆令章为示对左丞相的信任，直接将后燕最精锐的骑兵交给原盛州节制，但这件事是极其隐秘的，连后燕的众多大臣都不知情。
萧建珲只是基于前世与穆令章交手时发现后燕的左丞相竟然掌握一支骑兵，此刻顺口就说出来了，没想到歪打正着，原盛州已经在考虑后燕是否有内奸存在了。
练兵场在近卫营的后方，一大片平地已经被踩地寸草不生，见到萧建珲他们，杨起跑过来，向萧建珲行了礼，道：“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萧建珲点了点头，道：“开始吧。”
此时的练兵场中央摆了好几排活动的靶子，每一排的靶子都是横着连在一起，两边各有一名士兵推动着快速前进，几排靶子错落有致地前行，虽然无法完全模拟骑兵的快速冲击，但对士兵枪击准确度要求还是相当高的。另外一边的士兵早已分成六排，最前面两排一排士兵蹲下，一排站着，举起火绳枪对准靶子扣下扳机，一时之间练兵场内枪声大作。最前面两排打过一枪后迅速退回队伍的后方，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刀严阵以待，接下来的两排士兵按部就班，放了一枪便退回队尾。
原盛州早就听说火绳枪的厉害，只是火绳枪制作工艺复杂，后燕没有相应的材料与手工艺人，向大梁购买也不现实，火绳枪制作工艺牢牢地掌握在朝廷手中，大梁怎么可能将武器卖给自己的敌人？再者火绳枪的缺点太过明显，久而久之后燕就没把这种武器当回事，可如今看来火绳枪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觑。
士兵枪击演练完毕便停下动作，萧建珲挑眉，朝原盛州道：“原丞相看本王这三段枪击法如何？”
原盛州道：“确实威力巨大，说是骑兵的克星也不差，只是这阵法余威尚在，却没有了后续，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萧建珲道：“后续的演练士兵还不太熟悉，就不献丑了。”
原盛州听出其中敷衍的意味，不过人家是跟自己立威来的，哪里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原盛州拱手道：“宁王练兵有方，在下深感佩服，不过在下此番前来拜访王爷却是受人之托。”
萧建珲有些意外，原盛州侧身让过，一直跟在原盛州身后的青年上前一步，原盛州道：“承蒙王爷的热情招待，在下一直没有机会介绍，这位是博格世子，自小也是舞刀弄枪的，听闻宁王善战，世子心生仰慕，此番来大梁就是想向王爷讨教一番，方才已经见识了宁王骑射的本事，世子想讨教一下王爷的拳脚功夫，不知王爷是否肯赏脸？”
这个博格世子看着年轻，皮肤黝黑，长地又粗又壮，确实像是练家子，萧建珲起了兴致，当下道：“好，本王也好久没有舒展一下筋骨了。”
萧建珲回到王府时已经过了晌午，高明见他一身尘土不由吃了一惊，萧建珲不甚在意，吩咐高明准备热水沐浴，自己则径直进了东苑，果然看到秦云湛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面，见到萧建珲，秦云湛有些惊讶，道：“怎么现在才回来，事情不顺利？”
等萧建珲走近了，秦云湛才发现眼前这位天潢贵胄颇有些灰头土脸，不禁莞尔道：“这是怎么了，一身的土。”
萧建珲道：“跟那个使者打了一场，所以回来晚了。”
萧建珲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了袖扣，再撸起衣袖，手臂上几块皮肤已经青黑一片，秦云湛抓着他手臂查看，面上虽不显，眼中的心疼却是显而易见。萧建珲嘿嘿一笑，道：“放心，那个博格世子也没讨地了好，我倒是好久没打地这么痛快了。”
秦云湛微微皱眉，放开萧建珲的手，道：“你先去沐浴更衣吧，宫里估计很快就会派人上门。”
见萧建珲有些不乐意，秦云湛补充道：“你早点回来，我给你擦药酒。”
萧建珲趁左右无人，快速亲吻秦云湛的面颊，这才满意地离去。
秦云湛有些无奈，说到底萧建珲贵为四皇子，从小被百般宠爱，即使这么多年在军营里面摸爬打滚，在战场上浴血厮杀，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在亲近之人面前会撒娇，会邀宠。
果然，萧建珲刚换好衣服，就有宫人前来宁王府请宁王入宫，这宫人还是皇帝身边的近侍，萧建珲早有准备，跟着近侍一道入宫，宣景帝在息龙殿接见了他。宣景帝似乎午睡刚起，看着跪在阶下的四子，淡淡道：“听说你刚见了后燕的使者。”
私下会见他国使者本是大忌，萧建珲却不慌不忙，道：“是那使者要见儿臣，儿臣一看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索性就让他们到近卫营来见儿臣，不让他们瞧瞧大梁军队的厉害，还以为我大梁没人呢。”
宣景帝斥道：“胡闹，他国使者可是能说见就见的，你要是觉得不妥，直接拒绝就好了，还带他们去近卫营？”
萧建珲不服气，道：“在儿臣看来后燕出使我大梁，求和只是幌子，打探虚实才是他们的目的。”
宣景帝心里一动，语气也缓和了些，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萧建珲老老实实道：“儿臣也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战场多年练就的直觉。”
宣景帝沉默片刻方抬手，道：“起来吧。”
萧建珲站起身，宣景帝走下台阶，道：“你可知道后燕有与大梁联姻的意向？”
萧建珲点点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宣景帝接着道：“后燕国主想将他们的青萍郡主许给你做侧妃。”
萧建珲赶紧跪下，道：“父皇，儿臣正妃都还没娶，怎么能先娶侧妃。”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娶正妃？”
萧建珲语塞。
宣景帝道：“再过三个月个月你就要成年了，成年的皇子还未大婚，历朝历代也没几个，再说人家也是堂堂一个郡主，给你做侧妃还能委屈了你？”
萧建珲撇嘴，道：“儿臣都不知道这个青萍郡主长地是圆是扁，再说大梁与后燕迟早都要打起来，到时候岂不是让儿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宣景帝有些动气，道：“胡闹，女人嫁过来这里就是她的家，自然事事以丈夫行事为准，何至于让你左右为难。”
萧建珲只是低着头，道：“儿臣做不到。”
宣景帝气急，不过他也知道四子的脾气，倔起来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宣景帝呼出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道：“朕不管你了，让你母妃自己看着办吧。”
萧建珲叩了头，便退出息龙殿，隐约还听到父皇叹气的声音。
回王府的路上萧建珲心事重重，父皇说不管，大概只是一句气话，前世自己任性惯了，直到太后与德妃都逝世后才大婚，可这一世要完全忽略长辈们的感受却有点难。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萧建珲吩咐在听风阁摆膳，听风阁内秦云湛已经准备了药酒，脱下萧建珲的衣服，发现他除了一张脸其他地方已经没多少好皮肤了。
秦云湛一边擦药酒，一边道：“有心事？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跟秦云湛相处久了，萧建珲越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根本就是无所遁形。萧建珲有意逗他，便故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什么事，那穆令章想将他侄女许给本王做侧妃，看父皇的意思是准备答应了。”
秦云湛却不为所动，道：“宁王能征善战，又是风华正茂，以后这种送上门的桃花只会越来越多，王爷可要顶住压力呀。”
萧建珲听出里面调侃的意味，故作烦恼道：“本王一个人只怕顶不住。”
秦云湛半天没有动作，萧建珲有些奇怪，转过身，却发现秦云湛低着头，神色有些茫然。萧建珲赶紧道：“云湛，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我之前就已经决定此生有你一人足矣，无论如何我都会顶住的。”
秦云湛道：“是我太弱小了，无法与你并肩而行。”
萧建珲抱紧他，道：“不，你可以的，你比任何人都聪明，总有一天你所能达到的高度即使是我也可能望尘莫及。”
秦云湛听他说的夸张，有些好笑，道：“你可是堂堂的王爷，是龙之子，我真要达到你说的那种高度，岂不是上天了。”
萧建珲不语，但他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他要让秦云湛未来封侯拜相、名留青史，而他愿意做那其中一块垫脚石，这不仅是欠他的，也是因为他爱他。
宣景帝在朝堂上接见了后燕的使团。
使者面见他国帝王可以不跪拜，因此原盛州及其随从都只是躬身行礼，到底是经过大风大雨的人物，面对高高在上的宣景帝以及朝堂上分列的众位大臣，原盛州丝毫没有怯场之色，一边行礼，一边道：“在下后燕左丞相原盛州，奉我后燕国主之命，特携使团觐见大梁皇帝陛下，祝愿皇帝陛下万寿安康、大梁永世昌盛。”
宣景帝抬手，道：“后燕使者平身吧。”
原盛州手捧国书，道：“谢皇帝陛下，此国书还请皇帝陛下过目。”
皇帝身边的近侍陈明德走下玉阶，从原盛州手中接过国书，再呈给宣景帝。后燕与大梁用的是同一种文字，宣景帝很快看完，交给陈明德宣读，宣读完毕后宣景帝道：“贵国想要我大梁重新开放边境马市，不知贵国能给什么价位？”
原盛州道：“我陛下愿意以往年价格的八成与贵国交易。”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开始交头接耳，户部尚书刘羽站出来，跟宣景帝行礼后转向原盛州，道：“贵国居然能作这么大的让步？交易的马匹会不会有问题？”
原盛州道：“我陛下为表求和的诚意，愿意作此让步，马匹质量自然不会有问题，我国还培育出了新的马种，此次出使贵国，在下特意带来其中的两个品种，皇帝陛下过目后自然更能明了我国的诚意。”
另外一位大臣站出来，道：“贵国国主想要与我大梁定十年和约，不知这十年是指贵国国主在位时的十年，还是......”
未尽之语不言而喻，原盛州也不恼，从容道：“我陛下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只要贵国与我后燕和约达成，我后燕必然将此定为国策，无论是谁上位，此和约定能得以维持。”
眼见群臣跃跃欲试，一直保持沉默的博格世子开口道：“我后燕诚心与贵国求和，贵国却如此畏首畏尾。前日会过贵国宁王爷后，本以为大梁多是爽快之人，不曾想文人思虑重，到底不如我等武人来的痛快。”
几句话炸地众人脸上五颜六色，萧建琪原本与萧建瑛都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就跟以往一样，除非宣景帝点名，不然他们都不会主动开口，但听博格这番话，两人的表现截然相反，萧建琪皱眉，萧建瑛则努力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官字两个口，逢事都有理，特别是言官，仗着嘴皮子，无事还要翻起几尺浪，宁王身份特殊，没事时还有言官批他嚣张跋扈，仗着军功在身肆意妄为，这次宁王私下会见后燕使者，更是被言官批地体无完肤，参他的折子堆满了宣景帝的御案，宣景帝将这些折子留中不发，言官见此也无可奈何。此刻明知博格有意提起宁王意在挑衅，但一直被皇帝压制的不满让言官们有些怨气发作。
在众人纷纷指责博格无礼时，吏部侍郎站出来，高声道：“俗话说文为武治，武为文辅，向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礼义廉耻却有先后之分，知耻而懂礼，今日贵国使者在我大梁高堂之上大放厥词，出言无状，毫不知耻，没有半分礼仪可言。堂堂世子尚且如此，可想像贵国上下究竟是何情形。”
论耍嘴皮子功夫，十个博格也不是大梁文官的对手，他说这番话自然有自己的目的，反正他脸皮厚，只当没听到那番讽刺的话。原盛州见上座的宣景帝面色平静，他也识趣地拣台阶下，拱手道：“我后燕小国寡民，自然不能与素有礼仪之邦的贵国相比，方才世子出言无状，冲撞了各位，在下替世子向各位大人致歉。”
一直沉默的宣景帝罢了罢手，道：“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至于贵国联姻之事，日后再详谈。”
宣景帝一锤定音，众人再无异议，晚上在宫中摆晏，算是为使团接风洗尘。不久之后两国联姻也正式确定下来，由五皇子萧建玮迎娶后燕的青萍郡主。马市开放事宜交由户部负责，两国正式和约则由礼部拟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在此期间，还有人拿宁王的近卫营说事，被宣景帝狠狠斥责一顿后渐渐消了音，萧建珲乐见其成，继续在宁王府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求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