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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突如其来的婚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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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五年,在那段青春疯长的岁月里,我却不曾进入过你的光阴。
林夏辰穿着一件白色碎花的衬衣在客厅里坐着,黑色的长直发垂在肩上,细长的鼻子高高架在脸上,嘴唇是略显灰白的,唯一和小时候一样的是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睫毛如同褐色的蒲扇一般挂在眼前,那双眼睛,清澈得一尘不染,如同上帝在里面注入了仙露琼浆。
她不知道今天母亲有什么事要说,但听说守恩也要来,所以她也就起了个大早,稍稍打扮了一下。
这年,林夏辰二十五岁。
楼梯上传来女生如同小猫一样慵懒的打哈欠的声音。郑妍静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一条白色的紧身裤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那白色的紧身裤将她本来就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更加美丽。金色的长卷发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晕染出了一缕缕温暖的金黄。她的脸上依然嵌着那双如同小猫一样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线笔勾勒得有些俏皮。那鼻子和嘴巴与这对漂亮的大眼睛放在一起,都显得小巧而精致。如同陶瓷一般的肌肤在冬日里显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这年,郑妍静二十六岁。
“你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么?”夏辰没有正眼看妍静。
“不知道。”妍静的头稍微低下了一些。
“金守恩和爸爸又不在,你不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林夏辰转过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嫌恶地将目光移开。
十五年时间,生活就像是一部电视连续剧,林夏辰终于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女配角。她在郑妍静的初中、高中、大学里都竭力宣传着郑妍静是一个狐狸精、小三的女儿。她常常和夏睿一起欺负郑妍静。她的那些表情无论是挑眉还是向下撇嘴角等等都已经几乎和夏睿一模一样了。
当然,这一切,金守恩全部都看在眼里。十五年来,就像电视剧里男主角对女配角那样,金守恩几乎没有和林夏辰说过什么话。
“哇,郑妍静你个懒鬼起得好早啊!”
门被撞开,就像小时候那样无拘无束。
金守恩,头发似乎是天生的有着淡淡的棕色,但是没有阳光照射的时候,也便是黑色,只有在阳光下,那细细软软的棕色的头发才会晕染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暖黄。眼睛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圆圆的眼睛,而是变成了长长的内双的眼睛,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就像是被技艺精湛的雕刻师细心雕琢过的,给人一种高贵而又冷淡的感觉,正好中和了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温软的气质。
这年,金守恩二十七岁。
听见守恩的声音,夏辰和妍静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但是夏辰却在转过去的下一秒,又立马把头转过来,因为她害怕看见金守恩宠溺的眼神,那种只属于郑妍静的眼神。
“你们都来了啊,再等等,守恩的爸爸妈妈也会来的。”这时夏睿从楼上走下来,黑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很庄重。只是那张脸,比十五年前更加憔悴,即便是再厚的粉底、再鲜红的唇膏都没有办法遮掩。
听见夏睿的声音,妍静下意识地向守恩身边靠了靠,守恩顺势搂过妍静,林夏辰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捏紧了衣服的手把她出卖。
“妈,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金伯父和金伯母也要来?”夏辰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夏睿神秘地笑着。
这时林勋从门外走了进来,黑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不开心,不过林夏辰已经习惯了父亲这种表情,只是当父亲的眼神转向妍静时,竟也只是深深的悲哀,这让夏辰有一些疑惑。
“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守恩的父亲在林勋进来以后没多久就来了,他的妻子随后也跟了进来。“哎呀,都是她,”守恩的父亲侧过身指着守恩的母亲,“说什么一定要穿得正式一点,可不就耽误了点时间嘛,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
金父笑着向夏睿点点头,本来笔直的腰板,在进到林宅以后就弯了下来。
“没事儿,这种日子是该穿得正式点。”夏睿朝着金父笑笑,又踮起脚朝后面的金母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入座吧。”
所有人便围着餐厅里椭圆形的长桌坐了下来,夏睿坐在了椭圆桌一端,守恩挨着妍静坐了下来,夏辰坐在了母亲的身边,面对着守恩。
守恩偶尔抬头看见夏辰,心中有一丝波动,她好像又瘦了,但也只是一瞬间,一瞬间之后,他又只看着妍静。
林勋则一个人坐在妍静边上。
金父一看到金守恩坐的位置立马露出了不悦的表情,“金守恩,你给我坐过来。”金父把声音压得很低,向金守恩招了招手。
金守恩看了金父一眼,没有说话。
“金守恩,你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我让你坐到这边来。”
金父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两只眼睛就好像是无尽的深渊,身旁的林夏辰无意中瞥到一眼也愣了一下。
“好了好了,孩子想坐那儿就让他坐那儿吧。”夏睿笑着招手示意金父坐下。
金父立马笑着向夏睿微微鞠躬,“好的好的。”然后又恶狠狠地扫了金守恩和郑妍静一眼。
夏睿看着金父金母挨着夏辰依次坐下了以后,便清了清嗓子:“那么,现在咱们言归正传了。我想各位心里也清楚,我们金林两家是世交,关系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在商业上也是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当然我想不仅是我们长辈间的关系好,连孩子们的关系也非常好,我想老金也知道这次我召集大家的意图。我想谈谈我们孩子之间的婚事,这样金氏和林氏合作一定会更加愉快的。”夏睿微笑着望着夏辰说道。
妍静似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望向了父亲,林勋看了妍静一眼,皱起了眉头,然后就把头偏到了一边。
“那个,守恩啊,你跟夏辰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看你们从小就是一对,现在也是个时候有个结果了,总不能让人家夏辰一直等下去吧。”金伯父笑着对守恩说,说完之后偷偷看了夏睿一眼,当看到夏睿微笑的表情的时候,便舒了口气,轻轻扯了扯西装。
守恩的眼神一瞬间从温暖变成了如这冬日寒风一般的凛冽。林夏辰则是惊讶地望着守恩,眼中有着十几年来第一次闪现的幸福。
“爸,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谁吗?”金守恩说话的声音很响,他两只眼睛毫无畏惧地直直地盯着金父。
“金守恩。”金父压低了声音示意守恩不要说下去了。
但是守恩却没有一丝怯懦,看着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嘴角还扯起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喜欢的人是郑妍静,郑妍静!”金守恩像是在宣誓一样地喊了起来。
“金守恩,你给我闭嘴。”金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金守恩并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不喜欢林夏辰,一点都不。我是不可能和她结婚的。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这十几年来她是怎么对待妍静的,我也很清楚。而且我向妍静许诺过,会永远和她在一起,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和林夏辰结婚的。”
守恩几乎是在咆哮,林夏辰眼中的一丝幸福也被彻底填埋。
可是金守恩你记得吗?你也说过会永远喜欢我,只是你忘了,我却还记着。
夏睿的脸在刚刚就已经拉长了,现在的表情则更是僵硬。而林勋只是在一旁不语,仿佛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
金父瞥了一眼夏睿的表情,立马跑到了守恩身边把他拉了起来,“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说话不经过脑子。我先带他回去了,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金家不会反悔的。”说着金父拽着守恩的衣服想把他拉走。
“你放开我啊!”金守恩奋力地挣扎着,金父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金守恩!”金母看到了金父的样子立马跑上去搀住了金父,金父大口大口喘着气:“不……不孝子!”
“守恩,你先和我们回去。”金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守恩。
金守恩从来没有听过母亲用这么严厉冰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又看了一眼父亲,手上的动作便慢慢停了下来。
“总之,我是不会和林夏辰结婚的。”
“够了,走吧。”金母一手扯着金守恩的袖子,一手扶着金父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侧身向屋里的人微微鞠了一躬。
金父虽然气喘得厉害,但还是勉强挤出微笑,朝着夏睿点点头。
金守恩则是回头看了郑妍静一眼,她单薄的背影扎得他的眼睛生疼。
“你觉得有意思吗?”大门被关上以后,林勋无奈地望着夏睿。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我夏睿从来都没有输过,我女儿更不可能输。我女儿喜欢的人当然要和我女儿在一起,难道要和那个私生女在一起吗?是吧,夏辰?”夏睿笑着望着夏辰,似乎对她所做的一切很骄傲。
夏辰勉强点了点头,但她却还停留在刚刚守恩的话里。
角落里,是暗暗抽泣的妍静。
“疯子!”
林勋发了疯似地冲出去用力砸上了门,他永远都不会看见,有一双眼睛一瞬间的失神。
金家。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夏辰,为什么要让我和她结婚?为什么妍静也是林叔叔的女儿,我不能和她结婚?这样对你们也一样有利不是么?”守恩愤怒地盯着父亲,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兽。
“你个混小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金父凶狠地看着守恩,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林氏集团当初是和夏氏合并的。你也清楚夏睿和林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夏睿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控制集团的念头,她把林氏作为维持她婚姻的最后一个筹码。夏睿手里掌握着多少股份你知道吗?你别看林氏姓林,但是夏睿绝对是在集团里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物。你要是想娶别人,说不定我还可以考虑,但是如果是郑妍静的话,你就给我断了这个念想吧,否则到时候我们金氏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金氏!金氏!什么都是金氏!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
“好了,守恩你别说了,你给我回屋去冷静一下。”金母走到金守恩面前,想把他拉到房间里去。
“我就要说!”守恩低头看了母亲一眼,然后眼睛又直直地盯着金父。
“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态度!”金父气得浑身打哆嗦。
“是,我是没有一个儿子对于父亲该有的态度,但是请您也扪心自问看看,从小到大,您真的是把我当作您的儿子养的吗?您有没有告诉过我要怎么去做一个正直的人,要怎么去做一个诚实的人,要怎么去做一个善良的人?您有没有过让我去追逐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您有没有过让我走出您的计划,去开创自己的人生?没有,从来没有过!为什么?因为您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您的儿子养过,您只是在花费二十多年时间打磨一个工具,一个日后能够有利于金氏的工具。金氏才是您的命!它可是您这么多年费劲了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功夫才一步步创立扩展起来的。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如果金氏有一天倒闭了的话,您会怎么办呢?”
“你给我再说一遍!”金父的头顶一大片稀疏的白发微微颤抖着,他的脸又开始涨得通红,额角也开始流汗。
“你别生气,你身体不好,小孩子的气话你不要当真。”金母立马跑过来帮金父顺气。
“如果您那么喜欢金氏的话,您就一辈子守着它吧!这种靠着不光彩的手法得来的东西,我一点都不稀罕。”金守恩依然死死地盯着金父。
“混账!”金父瞪圆了眼睛,猛地抬起手来,“嘶!”然而,他的手却迟迟没有落到金守恩的脸上,反而是捂住了自己的头。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金母吓得用手捧住了金父的头,却突然发现金父脸上两边的五官似乎有些不对称,“怎么了老公!你别吓我啊!老公!你是不是头很痛?”金母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金父勉强点了点头。“呕”忽然,金父的嘴里开始吐出咖啡色的液体。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金母吓得紧紧抱住金父哭了起来。
金守恩被眼前的一切给吓住了,直到听到母亲的哭声才回过神来,然后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你好……”金守恩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没有办法说话,他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忽然又猛地吸了一口气,“这里是御苑三单元第五栋,我的父亲忽然头痛,而且还在不停呕吐,请你们尽快前来抢救。”
挂掉电话,金守恩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但他看见抱着父亲跪在地上的母亲时,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母亲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医生一会儿就来了。你先把爸放下来,医生说让他仰卧着,脸朝向一侧,把东西给吐出来。”
金母红着眼睛看了金守恩一眼,然后把金父轻轻放下,金父躺在地上依然不停地向外面吐着液体,脸几乎都已经变形了。
“都是你!都是你!”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金父,金母一边哭一遍疯狂地捶打着金守恩,“是你害你爸变成这样的!你怎么可以对他说这样的话?他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为了让我们过更好的生活决定自己创业,你以为那么多年他一个毫无背景毫无靠山的人打拼得容易吗?到头来你竟然这么对他!你怎么忍心?我问你怎么忍心啊?!”
金守恩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个时候,他忽然明白,原来长大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是在那个一直以来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忽然倒下的那一瞬间。
医院。
“初步断定金先生是脑中风,详细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金守恩说。
“脑中风?医生,脑中风会怎么样?要不要紧?我爸他能不能治好?”金守恩的脸猛地凑近了医生,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你爸爸的详细情况呢,还得等他醒过来,我们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以后才能知道。不过脑中风的后遗症,我还是先告诉你吧,希望你能够先做好心理准备。普遍来说,脑中风……”
“刘医生,4603号房的病人醒了。”忽然,一个护士打开了门,打断了医生的话。
“好的,我现在就去看看。”医生向护士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金守恩,“走吧,去看看你父亲。”
金守恩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然后缓缓站起了身。他明明一直都在祈祷父亲能够快点醒来,可是现在父亲醒了,他却又害怕见到他了,他害怕见到的那个父亲,和以前不一样。
他低着头跟在医生后面,走到病房的窗前时他便停住了脚步。医生打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守恩,然后没说什么,便把门关上了。
金守恩又把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清晰可见。他轻轻咬住了下唇,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嘴唇依然颤抖得厉害,甚至带着他的牙齿在一起颤抖。
他慢慢把头抬起来,当他看到父亲的时候,他仿佛突然定住了一样,那个场景,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个男人,那个在金守恩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骄傲得不可一世、野心勃勃的男人,现在却坐在病床上,一边的嘴角向下歪,连牙齿都露了出来,口水不时淌出来。
金守恩的腿一软,他的双手撑在了窗台上,然后艰难地转过了身,他不能再看那样的父亲一眼,再多一眼他都承受不起。
他蹲了下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用双手使劲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金母慢慢走了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金守恩,然后坐到了守恩身边的椅子上。
很久很久,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各自好像都在想着什么。
“妈。”最后,金守恩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他慢慢抬起头,看见了母亲肿得不像样的眼睛。
“你爸现在一定很难过,”金母没有低头看守恩,她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墙,“他是一个多要强的人啊,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凡事都希望做到最好。他怎么能够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是他连想告诉我们他有多难受都说不清楚。”眼泪又顺着金母的脸颊落了下来。
“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金守恩把头埋在了金母的膝盖间。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金母顿了一顿,“当初我明明知道你和妍静不可能走到最后,我就不应该让你们在一起,这样你们现在也不会如此难舍难分。是我太傻了,我总觉得你爸爸没了年轻时的那种纯真,我总觉得他变得很世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保留住一份纯真。但是,这些年,你爸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对于公司的事情还经验尚浅,我在帮他打理公司的时候才忽然明白,谁不想一直单纯纯真地活下去?如果你爸爸没有我,没有你,没有这个家,他是可以一直纯真,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大不了一无所有。但是因为他有了我们,他就有了责任,一个人有了责任以后,他就没有办法再单纯了。”金守恩慢慢抬起头来,金母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的刘海,“我还记得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你爸爸把小小的你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所以,守恩,你爸爸是做过很多让你无法认同或是惹你生气的事情,你可以怨他,但是,你不可以恨他。”
傍晚,冬日的夕阳在天上烧着,把那天空烧出了一片橘粉色。
金守恩一个人走到小区里的篮球场上,这个点按理说应该是有很多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他坐在了篮框底下,他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和爸爸在这里打篮球,那个时候他还很矮,爸爸总是会把他举得高高的,让他投篮。
他还记得他在贵族学校上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金氏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公司,学校里的其他孩子基本都是大型、跨国企业或是家族企业的孩子。有一次放学的时候,有几个小男孩在校门口羞辱自己,说让自己回到穷酸的公立学校里读书,那时候,忽然有一个很高大很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前面,把那几个孩子训了一顿,然后回过头对着自己微笑,那是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隔得太过久远了,在金守恩的脑海里,这些记忆已经被淹没在了父亲那些阿谀奉承的笑容中,只是在今天,在此时,它们却如潮水一般袭来。
“砰”,一罐橘子汽水放在了地上,金守恩看了一眼汽水,然后嘴角微微上抬了一点,是妍静吧。
抬起头,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了。金守恩拿起面前的橘子汽水,狠狠地向远处摔了过去。
林夏辰看了一眼金守恩,然后坐在了他的身后。“我从伯母那里听说伯父的事情了。”
“你不要再说了。”金守恩压着声音。
“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想看见我,所以我就坐在你后面吧。我知道,难过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呆着的话,是会有多孤独。”
如果是平时,金守恩肯定会起身就走,但是现在,他不想。在他身后的林夏辰浅浅的呼吸声忽然让他的心里觉得安稳了一些。
“叮铃铃铃”守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徐明。”“是约了今天晚上的吗?”“我知道了,不用取消,我会代替我爸去的。”
挂掉手机,金守恩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就径直地离开了。
空荡荡的操场上就只剩下了林夏辰一个人,她的目光依然朝着金守恩离开的方向。
难过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呆着,是会有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