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生活》痴心和尚

6、遇到狠人

　　黄昏的时候，温暖的夕阳照的我骨头都酥了，我还是没有什么去处。世界这么大，可是却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我忽然想起我的兄弟亮子来，我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和他的关系用铁是不能来形容的。我和他好的都快成一个人了。什么管鲍之交，什么伯牙子期，在我俩的关系面前都要黯然失色。这话绝对不是在吹牛。自从那次，我把亮子从一大帮虎背熊腰的小痞子中救出来，亮子就对我说了这样的话，“和尚，以后为了你，哥们愿意身上插满刀。”我们那时候喝过“血酒”的，对天发过誓，拜了把子的。其实也没有古人那么庄重，当亮子充满豪情的提出要和我喝血酒拜把子的时候，我嫌血酒不干净，而且用针扎手指的那份疼痛也是我所畏惧的，最后还是亮子从超市买来一瓶葡萄酒，当成血酒，我俩每人喝了一大杯。把子就这样拜了，以后我和他福没有享多少，可是苦头倒吃了不少。亮子这个小王八总是爱惹是生非，经常惹上一帮人，不知道被人追杀过多少回呢。我甚至怀疑他之所以要和我拜把子，是不是因为看上了我发达的肌肉？可是这是对我和他友谊的亵渎，所以以后我再也没有那样想过。有什么麻烦也和他一力承担。就这样我们磕磕绊绊的读完高中，一起考到这个城市读大学。
　　到这之后，因为大学离的太远，我和亮子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偶尔我也去他的学校去找他，其实也就是去看看美女养养眼，看有没有机会找个美女发生一段感情。亮子他倒是很少来找我，说是我学校太破烂，恐龙太多，怕来了就回不去。我就骂他，“你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了？是不是恐龙窝了？你小子要是不来就拉倒，都是兄弟，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有什么事情你可别忘了你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有个兄弟。”我这话让他感动的是一塌糊涂。他终究还是没有来找过我。我想这并不会影响我和他的关系，因为亮子几乎每个月都要给我打电话。这让我在我的宿舍里很是有面子。不过他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要抱怨一番，什么要考试啦，作弊被抓啦，钱花完啦，又甩了一个女朋友啦，什么都要抱怨。我都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怨妇？然后就是开口要跟我借钱，等我同意了，他就说什么打电话太久了，花了不少钱，很快就会把电话给挂了，好象是我浪费了他的电话费似的。要么他就撒谎说什么要考试了，得去上自习了，然后把电话给挂了。我真想告诉他别再编些没有人相信的谎话了，累不累啊。上自习？鬼都不相信！他倒不如说拉登要在他们学校搞恐怖袭击，他要去逃命了。这个谎话都比他说上什么自习可信度高。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在自习室里超不过一个小时，而且也不是学习。我才不相信到了大学亮子倒脱胎换骨成了一个爱学习的人。可惜这些话我都没有和他说，怕伤了他的面子。
　　我非常佩服亮子花钱的速度。这个小王八自从到了这天不管地不管父母想管也管不了的大学以后，就常常和我哭穷。他老爹一个月给他打一千块，还有个姐姐每个月也给打个几百块，比人家工作拿工资的人还有钱，可是他总是不够花。没有钱的时候，不好意思再问他老爹和姐姐要，就来找我借。我能有多少钱呢？我老爹一个月就给我打五百块，这已经是我的父母尽了他们的所能，用他们的话说，这些钱都是他们从牙齿缝里抠出来的。我的这五百块花的都是小心谨慎，从来都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钱，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平时除了吃饭几乎是什么也不买的。这样我才省了些钱。可是他一开口我的这些私房钱就全都跑到他手中了。谁让他是我的哥们呢，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么凄惨，我怎么能忍心不借给他呢。
　　我省这些钱其实是有用途的，我想等我攒到一定数目的钱之后，我就邀请我心仪已久的女孩出去玩，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就请求她做我的女朋友。可惜我的计划虽然是很周详，但是每次我即将实施的时候，钱都被亮子这个小王八给借走了。后来我心仪的女孩子没有等到我的求爱，她的纤纤玉手就已经让另一个男孩子给握住了。这让我伤心了好久，而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我太看重和亮子的关系，以至于我一生的幸福就毁在了他的手上。悲痛欲绝之下，我将钱买了我早就垂涎三尺的猪蹄和一大瓶白酒，大吃大喝了一场。我的心已经很受伤，我不想要自己的胃再受罪。偏偏那天亮子又打电话找我借钱，我脑袋喝的直迷糊，心头的火正也无处发泄，就对他大吼道：“王八蛋！你以为我会屙钱呐！”亮子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一向都是那么好说话的我这次竟对他发那么大的火，再不敢提借钱，小心翼翼的把电话给挂了。那是唯一的一次他没有从我那借到钱，以后我还是借钱给他。谁让我俩是喝过血酒拜过把子的兄弟呢。我也明白一个道理：衣服不管有多漂亮，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而手足永远都是你的，甭管这手足是不是好看，有没有残疾！
　　亮子的学校在市区，离这并不是很远。我给亮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去他学校，让他在学校门口接我一下。亮子很纳闷为什么我会突然来找他，“我说和尚，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出来跑路了！”
　　“你废什么话啊！”我不耐烦了，心头正不爽呢，“你要是不欢迎，我就不去了！”
　　“欢迎，欢迎！我现在就去学校门口等你！”
　　其实，如果今天不去亮子那，我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我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个小王八了，除非是借钱，否则他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找我。我每次去找亮子，他都会很热情的招待。他小子出手大方，又爱面子，何况我和他的关系也确实是不一般。请我去吃饭，他绝对会找个豪华的酒店，仅小费就够我几天的生活费了。
　　我到了他那的时候，黑夜早已经将这个世界笼罩。亮子带我去吃了饭，酒足饭饱之后就带我到他们的校园转转。虽说我是来过几次，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大学的校园夜晚比白天还要美。这校园不愧是用钱给堆出来的，里面小桥流水，绿林成荫鲜花满园，真是情侣约会的最好地方。俊男靓女漫游其间，仿佛是天上的金童玉女。想想自己大学那寒酸的校园，眼睛都快要给气绿了。
　　“哎，和尚，你是咋的嘛？咋个今天突然来了？你平时不是不逃课的吗？”亮子跟我说起了家乡话。
　　“好了，别说那么土的话！我现在听到家乡话都别扭！”
　　“是不是和别人闹别扭了，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他妈的特没有劲，你知道吗？我现在在我学校都待腻了，出来转转！”
　　“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没有最好，我劝你还是别找了！”
　　“你是不是受够了女人的气？”
　　“林权，你还记得吧？就是咱初中那个特爱在女生面前显摆的长的虎背熊腰的那个男生。”
　　“咋了？”
　　“死了！你没有听说吧。”我很吃惊，“什么时候？”
　　“我操，你不知道他死的真丢人！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和别人干架被人给捅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以前只在报纸上和电影里见过这样的事情，没有料到这我认识的人当中也有发生这种事的。
　　“咳，还不是他妈的吃饱了撑的！你说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死掉了，你说丢不丢人？好象还是因为一点屁大的事，给女朋友出气，找人家算帐的，反倒把命给丢了。年纪轻轻的，多可惜！”
　　我也觉得很惋惜，虽然记忆里那个林权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但也是我曾经的同窗，“凶手被抓住了？”
　　“抓住了又怎么样？敢干这种事情的哪个不是家里有点背景的，花点钱，坐两年牢，出来还是条好汉！”
　　我唏嘘不已，心情也有点沉重。晚上的月色很美丽，冷风吹来，如一个女鬼在抚摩。
　　“现在在社会上混的，没有什么势力，你就得学会忍，做人不能太嚣张！”亮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走吧，天也不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跟你去逛逛！”
　　“怪不得我看你现在老实了许多。”我开玩笑道。
　　“是呀，到外面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算回事。”亮子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月色如水，校园里此刻也冷清了许多，只在某个角落还有浓情密意化不完的情侣在窃窃私语。我奔波了两天，也确实是很累了，便和亮子一起回了宿舍。
　　“今晚上我宿舍里的诚哥不回来睡，你睡我的床，我睡他的床。好吧。”
　　“成，在这我也不讲究了。”
　　这是几天来我睡的最好的一次觉。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看看手表，都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亮子也不见了。问过他的室友才知道他到隔壁去打CS了，让我醒了就去找他。我用他的脸盆搓把脸，又好好的洗个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自己打扮打扮还是很帅的。我梳洗完毕，就去找亮子。未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劈啪的打枪声，仿佛是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里面的人还真不少，有出谋划策的，有抽着烟旁观的，雾气腾腾，几乎就看不到人。我喊了亮子一声，他很快就回应一句，出来了。
　　“醒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你们今天没有课吗？怎么全在宿舍呢。”
　　“上什么课？没有人去，去了也就是睡觉，反正是不听还不如在宿舍待着呢。”
　　一路上亮子不停的和熟人打着招呼，一边还给我介绍，“呶，刚才那个。农村来的，到这就找个城市的女孩子。那女的可真有钱，他的所有花销都是那女的给出的。谁说现在农村人就傻，其实谁都不傻。精明着呢。我们暗地里都开玩笑说他是让那女的给包了。”
　　“看到没！那两个！”亮子指着一个背上背着很丰满的女孩子，这是亮子用的词，“我操，他女朋友丰满的真跟个猪！天天要背着！”亮子悄悄的说，等他俩走近了，我才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确实是够丰满的，男孩的额头上沾满了汗，他那样的身板去背这么丰满的女孩子，确实是难为他了。那女孩幸福的依偎在他背上，他似乎是不愿和亮子多说话，也许是没有力气说，寒暄了两句就走开了。
　　“他女朋友是不是腿有毛病？”等他们走的远了我问亮子。
　　亮子呵呵的笑着，“有个屁病！那女孩嗲的要命。我操！他那么瘦还要找个这么丰满的也不怕给压死了。”
　　吃完饭我和他就回了宿舍，宿舍里又多了两个人。“这是诚哥，”亮子指着打扮时髦身材丰满的男生说，“诚哥他爸可是省里的干部！什么事情没有摆不平的。”我向他微微一笑，说实话我对家庭有点背景的人都些讨厌，也不爱和这种的人交往，可他是亮子给介绍的，我再不欢喜也不能表现出来。亮子又介绍下我，诚哥傲慢的扫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亮子。最近市里又开家大酒楼。我有优惠卡，中午一块去那尝个鲜，怎么样？”
　　“我们才吃过，我就不去了，一会我还要我和我哥们一块去逛逛呢。”亮子小心的陪着话，我看了心里微微不悦，什么人呐，这是？
　　“我操，带你兄弟一块去！别跟个娘们那么不爽快！”诚哥边说边拿着不知道是谁床上的枕巾擦他脚上的皮鞋。要和这种人一起去吃饭比他妈的拿苍蝇当饭吃还要恶心。亮子不敢再拒绝，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看我满脸不悦，等诚哥出去了，亮子悄声安慰我，“去吧，反正也不用我们付钱，这种人咱们得罪不起。他老子是当官的，要找咱们的麻烦那还不是小CASE！给我个面子，去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压着性子去了。
　　那家酒店还不错，我后来和我一个学习酒店管理的朋友说了一次，她告诉我说那是五星级的大酒店，里面的消费可是不低。我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有机会我请你去十星级的大酒店吃饭。她却只是在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请她吃饭才高兴成这个样子的。
　　那顿饭我吃的并不是很开心，一直在沉默着。他们倒是很开心，一会耍酒令，一会说恶心的黄段子，我冷笑着把玩手中精致的筷子。酒店的经理跟诚哥可能是老熟人了，那顿饭由诚哥签个单也就完了。吃完饭后，诚哥又出鬼注意，说是要打麻将，那经理很快就送了副麻将过来。我对打麻将一向是没有什么研究的，本想推辞，可是其他人都热烈响应。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舍钱陪小人了。我真的非常担心我兜里那几张钞票，一不留神他们就会进入别人的口袋。
　　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在输钱，诚哥可得意了，我不想再打了，诚哥道：“像个男人好不好？我操，这只是玩玩的！”亮子也劝我，别扫大家的兴致，我只好硬着头皮打下去。妈的，我就不相信我今天就那么霉！我咬牙切齿的想，我还就不相信了，今天会一直在输。
　　果然，一阵之后我的手气开始好起来，也赢了些钱，诚哥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打牌也带着火气。我怕再打下去就轮到打我了，就说累了，以后再打！这话果然让他有机会找我的茬，“你说什么！赢了钱就不打了。”
　　“就是，别那么小气。玩玩嘛！”见诚哥生气了，其他人都附和道。
　　我只好接着打，我看我不把赢的钱再输回去今天就别想走了。妈的，谁怕谁！今天非让你输的裤子都没的穿！我到今天还可以清楚的记得当日的情形，我的手气从没有这么好过。我们直打到第二天的早晨。酒店的经理见诚哥心情不好，也不敢出来赶人。我那天赢了很多的钱，差不多够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直打到另外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没有精神打了，才算罢手。
　　诚哥伸伸懒腰，干笑了几声，说了句，你手气不错嘛！就把麻将推开，要走。谁他妈的也不是笨蛋，会让赢到手的钱跑掉。
　　“诚哥，这钱还没有算呢。”话一出，其他人脸色都变了。我他妈的不是非要他的钱不可，我只是讨厌他的不可一世和目中无人，仗着老子有点本事，嚣张的不行！我就是要戏弄他个小王八。
　　他的脸皮涨的绯红，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小子猖狂啊！”
　　“我哥们开玩笑的！”亮子见势头不对，忙上来打圆场，“大家玩玩的，何必较真呢？诚哥，你先走吧。”一面还给我使眼色，要我别闹了，我假装没看见，“谁他妈有时间和他开玩笑！输了钱就得掏！”我狠狠的回敬着诚哥。
　　“你他妈的不知道我是谁吧。我要你个混蛋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你信不信？”
　　其他人都帮腔，以为我是有神经病。“我不管你是哪个干部的儿子还是他爹，今天你还就得把钱给掏了。”我心里痛快极了，这种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以为这个世界谁都会服他，我今天就要给他找这个麻烦。
　　诚哥恶狠狠的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摔在桌子上，“你小子给我等着！”扔下这句话就气冲冲的走人了，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
　　我不屑道：“有种就放马过来！我等着你！”亮子拽住我的胳膊，着急道：“和尚，你惹大麻烦了。你赶快走吧，这两天别回学校。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说完就匆匆的去追诚哥了。
　　我冷笑着出了那家酒点，天已经大亮，大街上已被拥挤的上班一族占领了。我裹紧衣服，看看四周没有人跟着，放心的走了，继续着我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