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6
...
-
6
“我是索伦,黑暗之君,畏怖之王,你会在今后的永生中牢牢记住这个名字的。”
伴随一阵强烈的冲击侵入脑海,莱戈拉斯只勉强看到那黑色的头巾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向自己猛然靠近,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精灵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高大陌生的房间,高高吊起的琉璃水晶灯旋转散发着迷离的光芒,四壁的陷入墙内的窗龛都罩着厚重的深色帷幔。整间房屋寂静无声弥漫着阴暗而凝重的气氛。浑身乏力的从床单中挣扎出来,发现铺着深蓝色镂花黑丝绒被罩的床头上放着一支漆黑的四角木制托盘,绘彩的瓷器里盛着芬芳馥郁的玉米浓汤和切成小块的煎肉,还有一小杯气味淳澄扑鼻的葡萄酒。感到腹中饥饿的隐隐作痛,不知道过了多久,莱戈拉斯决定不管其它,先填饱肚子再说。
很快解决了正餐,莱戈拉斯拿起酒杯小心翼翼的嗅了嗅,虽然和瑟兰迪尔王宫中常喝的不太一样,从气味和沉淀判断应该也是多年份的好酒,可是肚子填饱了以后理智也慢慢回到脑海中:“好像不应该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吧,ada常说做生意啊就是要先拿一点小利先诱惑一下,不怕对方不上钩。可是待会儿如果有人过来要求付账怎么办?我好像只有20个金币不知道够不够。”犹犹豫豫盯着酒杯,莱戈拉斯咽咽口水:里面的气味实在很诱惑,水果的清香与酒的醇厚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自幼就在瑟兰迪尔高超的品酒熏陶下,这样的美酒不喝好像很浪费……迷迷糊糊的思考挣扎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哦,比预想的还要好,懂得遵从自己的本性。”蓦的黑衣男子从墙壁中出现,双手交叉在胸前满意的点头,脸色看起来柔和许多。他脱去了宽大的长袍,露出绣着七叶树图案的宽松上衣和紧腿的扎脚长裤,系着华丽灿烂的银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像神祗一样高贵威严。
莱戈拉斯仿佛做错事一样脸红了起来,嗫嚅着把酒杯放回盘中,头深深低下……意外的一双大手伸过来抬起尖巧的下颚,黑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连耳尖都羞红的精灵那对犹疑不定的碧绿的瞳孔。“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为什么要逃避?”低沉温柔的声音充满磁性,莱戈拉斯胆子大了一些,对上男子审视的目光:“这里是哪里?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吃了东西,睡了床,可是没有带很多钱……”
“没关系,这里是我的宫殿,你先好好休息吧,什么也不用多想。等下次醒过来我会好好向你解释的。”
“嗯。”莱戈拉斯的确还是感到疲乏,眼前的陌生男子无来由的令他安心,放松地依偎在对方宽厚的胸膛里,任由自己被抱回床上。“可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是诺瓦尔(noir),以前有个我很重视的人给过其它的名字,但是我不想让别的生物提及这个称号。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好。”干燥温和的手掌覆盖上了薄薄的眼睑,遮住了漂亮的绿茵晃动的眸子,“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够了……”
“谢谢您,晚安。”莱戈拉斯抓着被子的一角,含糊的小声说。自幼所受的教育根深蒂固,精灵的彬彬有礼似乎刺激到了男人,他猛地掀开刚刚垂下的帐幔,正对上精灵恬美的睡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晶莹似雪的肌肤上投下一道月牙形的阴影。薄薄的唇线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红嫩可爱,一股股春风般的气息抚过脸颊,留下绿叶清新的芳香……
“呵,这么快就睡着了,”怒气缓缓沉寂,留下水样的温柔“也许这样调教才是最好的方式,先不要着急才好。”默默地注视了莱戈拉斯一会儿,他转身消失在墙壁的阴影里,四周的光线陡然暗了下去,阴冷的月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窗棂间泄下,笼罩了原本墨色的大床浮动起一层醉人的深紫,
使蜷缩在其中的精灵看起来更为娇小可爱。
第二天清晨,挥退准时送来早饭的侍女后,索伦交叉着双手俯身注视着新到手的猎物,再一次被他的美所震撼:浓密的银色长发在漆黑的镂花枕头上弥散开来,形成美妙的漩涡吸引住视线,每根发丝就象刚刚吹成的琉璃,丝丝清亮,倒映着天光水色,沿着浑圆雪白的肩部划出浅浅的起伏。他原先穿着的是精灵族传统的立领的紧身短衫,现在领口微微张开,雪花膏似的脖颈展示出特有的少年的纤秀优雅。视线越过尖巧的下颚:柔软的红唇翕合着,隐现出洁白的牙齿和娇嫩的舌尖,发出无声的诱人邀请--索伦俯下身子,柔柔的贴向少年,一只手伸进脑后的缝隙牢牢的固定住--引来几声不满的低喃--无视那微弱的抵抗,强行分开散发花香的薄唇探了进去,细细的品尝着每寸美好。年轻的王子尝起来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芳醇,追逐着潜意识逃避着的小小舌尖尽情吸啜,刷过光滑的口腔四壁,抵住上颚挑逗般的舔吮--终于激起莱戈拉斯细微的呻吟。无法呼吸……扭动着脖子试图逃离这甜蜜的折磨,精灵颤抖着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绝望的黑暗……
迅速退开一些,支起身子,若无其事的端起装满水果的瓷碟,上面依然摆着一杯淡粉色的葡萄酒。“你醒了?”回想适才的美味,索伦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要不要吃点什么?”
莱戈拉斯恍惚的看看四周:“这里是哪儿,您是谁?”
暗暗的点头:“之前调试的密药掺在特制的葡萄酒效果一样很好……”原本想用暴力征服他的,可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纯洁促使自己改变了主意,就这样一点一点用细微的侵蚀剥夺原本的思维能力,把他改造成听话的木偶,或者忠诚的奴隶都是有趣的选择。神奇的半透明果冻膏体就装在小小的玻璃瓶中安静的躺在怀里,抚摸了一下,含着讥讽的笑容,索伦用最诱惑温和的声调问到:“你是谁?”
“我是……我是……”
“…………”
“我是……”莱戈拉斯睁大碧绿的双眸,浅蓝的微光点点闪烁在瞳孔收缩聚焦中徘徊,颜色忽深忽浅,犹如风暴前的海浪翻腾,最终融化成一片平静的浓厚靛青。“我是……莱戈拉斯……我是大绿林的王子……”
索伦的表情不能仅用惊讶来形容了……
默默地将盘子放在床头,默默的站立起来,默默的消失在晨光的阴影里
这回答就像一块巨石激起了深潭中所有的秘密……
他英俊的脸庞上泄露出了旷世难逢的哀伤……
原来他就是,就是……那个,唯一的后代……
莱戈拉斯不明所以的坐在宽大的床边,注视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怀念:好像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熟识过,共同经历过什么……
很久以后,索伦回到自己的宝座上,温暖的炉火已经升了起来,在石砌的壁炉里噼啪作响。两侧石柱兽形的雕塑狰狞的俯视着清光潋滟的大厅,黑暗之君难得收起了威仪,一边交叉其自己的手指一边思考着:“真不可思议,很久没有这样期待的感觉了?1000年,还是更久远的神树纪?那个精灵,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感覺呢……”他转身注视着自己的身影,这个人类的形态是失去主君之后胡乱借用的,因为愤怒之战前绝望的一夜缠绵时摩尔寇陛下曾亲口说过那具身体十分美丽,于是真正体现本质的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着的身体被妥善的收藏在一个安静隐秘的地方永远的封印起来。
索伦突然轻轻颤栗,那夜摩尔寇低沉的话语温柔的拥抱一直萦绕在脑海--
“这个时代已经终结了,所有的未来荣耀都在此刻消失,你还是可以回去的,回到朕的兄弟,梵拉之王曼威那里去,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没有我,你还是应该可以活下去的……”
捧起那双最贵的有力的试图改变自己命运,挑战唯一至尊的存在的,掌握着万事万物命运的形状优美的手,虔诚的吻着:“我不会离开,因为我生于见到您的瞬间,死于离别的一刻,除此之外的人生,都是谎言……”
“我深深的爱着您……宏乐产生的第一次崩溃,第一次的不和谐,第一次的自我意识开始与终结都是您而起,没有其他的任何生物或意志可以让自己如此震撼,因为其他梵拉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听从伊路瓦塔尔的吩咐安排,您却敢于挑战至尊的权威,为我展现了无限的可能性……”
摩尔寇轻轻抬起他的脸,用夜一样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跟随自己多年的迈埃,水色在墨玉的深潭里旋转聚散,最终形成一个象征祝福的吻落在索伦毫无璧暇的脸颊眉鬓间:“代替朕活下去吧,用自己的方式,如果没有继承者,再有力的愿望也是没有结果的。”--
那句天籁支持自己走到现在,什么权利,金钱都不是渴求的东西,他只希望能够永远永远留在深爱的主君身边,好好的协助实现那唯一的愿望,无论是违背天命或者大逆不道都没关系。
索伦,这个高傲而厌世的迈埃,比他钟爱的主上更加厌恶死水一样的埃雅宇宙,一切都是注定的,自由全是虚伪的谎言,最初一无所有的蔚蓝色球体,静静旋转在虚空里,然后跃动着闪现出幻象,每种可能,每个生物犹如巨大玩具箱中的吊线木偶,欢笑或哭泣都是由哪个永远高高在上无形的主人掌控,伊路瓦塔尔的子民连死亡,最后的安息也不是能够选择的,精灵们活在永生的沉默中,人类和矮人则要无休无止的面对的未知的恐惧,第二次宏乐……那个预示着世界末日的演奏中,可能会有人类的加入,然而精灵呢?至上神并没有给出暗示,摩尔寇真正希望的是什么呢,他放弃了在埃达世界的一切权力和作品,离开伙伴前往虚无中寻求密火(Imperishable
Flame),那是创作真正生命灵魂的源泉,可是那神圣之火与伊路瓦塔尔同在。他看不到幻象尽头的真实,尽管实际上他并不具备挑战埃汝的力量,他和所有的梵拉一样,仅仅是造物主思想的焕光一闪,但他还尝试改变既定的命运,为初生者们找到尽头的光明。在真正的事实面前,每个人都被欺骗了,因为藏着秘密的念头,摩尔寇赋予自己无法轻易看穿的外表:一座大山,山脚深深没入海中,山顶直插云天,山上覆盖着万年冰雪,黑烟和烈火是山的王冠。他的眼里射出光芒,酷热似火,严寒如冰。
“你做的一切是在渎神,”风王曼威--梵拉中最强大的一位曾经试图劝阻自己的兄弟,他深蓝色的眼睛微微润湿,连高贵的辉映着圣光的银色长发也黯淡了,“我请求你住手吧,被造物与造物主对抗实在太愚蠢了。这是一场早有结果的战争,也许连这些反抗也是埃汝的思想,你凭什么质疑他的决定呢,甚至,所有的才艺力量皆是出自他的馈赠?和我们一样,侍奉着至上神就这样令你难以忍受吗?难道在宏乐中你不能感受到他的爱吗?他是我们的父,我们的王,我们的主啊……”
摩尔寇没有回答。
而索伦,自从奥力,曼威和乌尔默开始在埃雅里进行最初的创造时,就跟随在他们的身边,后来摩尔寇逐渐为其他梵拉疏远,他眉目间闪动的清镌忧思,俊美的五官上总是深深刻画着时光的伤痕,那是不被理解不被宽恕的永恒的伤痛……他被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捕获,背叛了自己本应服侍的工匠梵拉奥力,以及其他一同在瞬间诞生的同伴,忠诚的执行每一个主上的命令与愿望,那些黑暗的,不可言说的禁忌,他们挑战能力的极限,创造出了许多令人生畏残暴强大的怪物,又违背伊路瓦塔尔的意志,捉住了一些人类和精灵试验,在深不见底的恐怖之渊将他们折磨扭曲直至退化成为奥克斯。
索伦迷恋上了这种自由,完全的,即使是在造物主手中跳舞,他也希望能够成为最强大的摩尔寇的伙伴,他认定的主人,绝对的意志。可惜,在War
of
Wrath中的失败注定了他们的毁灭,一次次的反抗,那些梵拉和精灵终于认识到黑暗之君是无法教诲冥顽不灵的。放弃了囚禁的手段,摩尔寇被放逐进虚空,从此再无相见之日……
他摇摇头,把伤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也许是受这个身体的影响,最近越来越不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事实上,与主上永别,是永恒漫长一生中最不能释怀的伤痛,他只能怀着一丝希望--是否统治了中土世界,推翻了虚伪的梵拉的规则将整个瓦林诺取得在手,就能够迎接摩尔寇回来,能够看到那头鸦翅乌黑长发的主人,高傲并且忧伤的黛色眼眸中展现满意的笑意……一定会的,索伦垂下头,即是毫无头绪,他也不能放弃希望,也许失去了不断追逐的背影,失去了那个清冷优雅的声音,失去了指引的目标,在漫长永生里再找不到一些可以对抗的敌人,无论是什么都不可抑制的会陷入疯狂,他想。
他还记得主上第一次看到觉醒湖畔精灵们的活动,他注视了很久很久,即使在宏乐所展示的幻象中就明白伊路瓦塔尔子民的样貌与命运,他仍然不得不为那些美丽的生物感到惊奇,他们的泉水般清锒声音,跳跃奔跑时优雅的姿态,善良的灵魂与纯净的心,还有他们对埃达世界所展现出得毫无保留的信赖与爱。
摩尔寇叹息着隐入黑暗,他为这些无辜的不知情者的命运哀伤,他渴望自己能够改变主宰命运,如果一定要人约束他们的未来,就让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