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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吾人有妻能治家(上) 那妙人眼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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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醒来的时候,个个都哭笑不得。
上官说的没错,这绛草湖是去不成了。季安之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响带着老马和马车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李成蹊和上官霁风对这附近的地形也不熟悉,只好委托店老板出门租一辆马车和车夫。但回来的消息都是路途太远,加上那里正好兵乱,没有车夫愿意过去。
李成蹊摇头,“四弟怎么不明不白的就走了,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不如去信给二弟,让他派人来接吧。”
上官看了一眼蔓草,“这是这小子惹出来的麻烦。让二哥派人固然是好主意,不过这一耽搁时间太久了。我昨晚给季老先生去了封信,这里离西水镇很近,我相信季老先生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公子,你昨晚是给季安之的爹写信啊,真绝!”蔓草幡然醒悟,对上官敬佩不已。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就可以得到消息。”上官缓缓打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态。
李成蹊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好陪着上官等在旅店。
一天过去,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就见三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开进旅店,这个小镇的人们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满满的一堆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想看清楚哪里来的大人物。
上官老早就得知消息,理了理衣襟,“蔓草,我们去看看。”
第三辆马车先下来两个小厮和两个丫鬟,虽然是仆人,但是无论从衣着和气势都不输于常人,四人很利落的把围观的人都赶出了大门,尽管还有忍不住好奇心的人扒在门槛上,他们四人并不理会。
接着,第二辆马车上下来两个梳着着圆髻的妇人和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紧接着从马车上取下一只脚踏,小心的放在第一辆马车旁。
蔓草不屑的撇撇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故弄玄虚。”话虽如此,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马车的车帘。
车帘半掀开,一只绣花小脚先伸出来,小心的踩在脚踏上,一个妇人赶忙上前扶住,一时间原本闹哄哄的旅店竟然瞬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贵夫人的模样。小脚的女人出现了,却是一个梳着二分头的小丫头,围在门口的人群发出惋惜的声音。
“公子,你说来的到底是谁?连个丫鬟都那么气派。”
上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车帘,他也未曾与季霄宇打过交道,昨晚那封信完全是碰运气而已。
车上又下来一个小丫头,大家已经被吊足了胃口,门口积聚的人口比刚才几乎翻了一番。
两个小丫头此时把车帘完全拉开,一个盛装的丽人轻便的走下来,虽然衣饰华丽,但是一双天足让众人觉得也不是甚要紧人物。
此时,老头撤了脚踏,众人发出叹息声,原本打算见见大人物的,没想到来的就只是大人物的随从而已,互相感叹着便散开了。
上官也着实意外,本就算到季霄宇不会亲自过来,但没有想到竟会派一个女人前来。对于女人,他一向是不屑的,头脑简单,只会涂脂描眉,全无用耳。
那丽人上前,在他和李成蹊之间顿了顿,然后将目光投向李成蹊,“公公有事无法脱身,洛尘只好自己过来了。夫君此事不妥,让两位义兄见笑了。”
儿媳妇?上官想到她的天足,这一家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洛尘倒也不拘束,笑吟吟的就走到早已安排好的椅子那,“李大侠,上官先生请坐,洛尘已有安排,不知二位满意否。”
明明是客人,却一副主人家的样子,上官不由得注意起她来。明明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隐隐的气势,一直笑着,却笑不到眼底,语速轻快有力,口齿清楚,大约在家里是掌家的。模样气质都像是大家闺秀,季家也不会挑一个乡野村姑做少夫人,可眼前的这位明明就没有缠足,说是假冒的,偏偏又不像。
那周身流露出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来的。洛尘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模样不是顶漂亮,第一眼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可是说了几句话,再看上几眼,就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让人感觉舒服。
“绛草湖地势险要复杂,叶将军需要帮忙,非夫君前往不可。二位可在这里歇上几日,我已经派人去寻夫君,待他回来,一定向二位负荆请罪。”
“怕是四弟不会轻易回来。”李成蹊有些担忧,这季安之平日里也没有提起过这个夫人,听不听她的话还是另一回事。
洛尘眼角微微一挑,笑意就流淌开来,“这有何难?二位放心,我有办法。”
上官注意到,洛尘自称是我,这个女人跟他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就真的像洛尘所说,晚饭过后,季安之就回来了,一脸懊恼,不过跟来一个熟人,晴藤滟。
季安之看见上官和李成蹊,脸一黑就把洛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能注意下别让我这么丢面子。”
洛尘笑意不减,“这是公公的意思。洛尘可是一直都很给夫君面子。”说罢看了看晴藤滟。
季安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腰都酸了,藤滟过来给我按按腰。”一边说就一边往客房那走。
晴藤滟看看洛尘,略略施了一礼,急匆匆的跟上。
洛尘看着季安之走远,才转过身来,没有半点不自然,“天色晚了,不如二位也回去休息,我已安排好,明早就可出发。”
李成蹊体谅洛尘的难处,揽了上官,“弟妹也早些休息。”
洛尘打发丫鬟去灶房烧水,自己一人回房。经过季安之的房间时,视线久久收不回来。
这也是晴藤滟的房间,不是邵洛尘的。
本应该是邵洛尘的。
洛尘的眼睛开始刺痛起来。
季安之没有否认过她是他的妻,但也没有承认过她是他的妻。
顶着言不符实的季家少奶奶的头衔,这本是骄傲的她所不会接受的。可是她默默的呆在季家这么多年,因为她爱他。
季安之有时候的心智就像个十多岁的小孩,任性并且自私,她得像个母亲一样哄着他,但这样的男人她也爱。
从他把她的裹脚布扔到窗外那天起就爱上他了。她清楚的记得只有七岁的季安之说,“裹了脚,将来怎么到外面去?不用怕,我让我爹说服你爹不让你裹脚。”
她爱上了季安之的无拘无束,爱上了他的随心所欲,爱上了他的不顾礼法。
季安之可以游历大江南北,可以结交各路朋友,可以抛头露面。
她是女人,纵然公公再开明,也出不了西水镇。
季安之是鹰,天地间恣意潇洒,自己是金丝雀,一辈子关在笼子里。
洛尘从小都羡慕季安之,渐渐的羡慕成了爱,爱又渐渐成了枷锁,锁住他和她。
她希望季安之多多留在西水镇陪着她,但那又不是她所爱的季安之了。
她忍受不了季安之的莺莺燕燕,不甘心就一直这样下去。她又不敢逼得太紧,季安之喜欢大气的女子。她怕她的醋意会把他们分开地更远。
患得患失,这就是爱么。
洛尘的心脏紧紧的揪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季安之房间紧闭的门,一脸落寞的离开。
走了几步,感觉有人,抬头,竟是上官霁风。
洛尘恢复了一贯和煦的笑容,“上官先生在夜观天象?”
上官温和的笑笑,“看来明天是走不了了。”
“怎么?”洛尘一听也抬头看着天,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上官看着洛尘傻傻的看着天空的模样,不自觉的走进,“明日有雨,信与不信,明日自知。”
“与雷公电母商量好了么?”话一出口,洛尘就觉出不妥,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上官看出洛尘的难堪,“弟妹是用什么方法把四弟请回来的?”
洛尘这回是笑到了眼底,“这有何难?我吩咐各地掌柜的,不要给夫君任何钱物,也不要提供落脚之地。又暗中吩咐马师傅,无论何时都要尽快赶回来。夫君这人,只要有美人在怀,把他送到海外他也不知。”说到最后,洛尘脸上竞露出自嘲的神色。
洛尘福了福,错过上官,自己回房了。
上官是看着洛尘离开的。
最后上官自己摇摇头,不怒自威,全无弱柳扶风之态,难怪季安之不喜欢。
回到房间,丫鬟寒玉早已放好澡盆,洛尘心里不痛快,便速速的清洗了一下。
穿上衣服坐到床边,另一个丫鬟暖月把一个铜盆放下,注满热水。这是季家的习惯,即便已经沐浴过,睡觉之前还要泡脚,这样疏通经络,延年益寿。
洛尘脱了鞋子,把脚伸进去,另一个丫头半跪着给她按摩脚心。
这时,门呼的被推开了,“洛尘!”
寒玉眼尖,“少爷!”
季安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