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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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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铺就了蜿蜒的血迹,一路狰狞,像那个午后大朵大朵的鸢尾,铺天盖地。
花的浓郁芬芳揉碎了血的腥气,弥漫了整个空间,几欲令人作呕。轻轻一笑,鸢尾剧烈地晃动,竟也衍生出那样的笑,极端嘲讽地笑着。
前,后,左,右,每朵花都开出了这般嘲讽的笑,仿佛中了千年的诅咒。然后,山也震动,也笑……
她惊喘着,挣扎着——睁眼,一片空白,梦境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脱离她的记忆。
入秋后的夜愈渐愈冷,刚惊出一身冷汗的她,光洁的额头微微有些汗湿,却也觉得格外安静阴冷,连淡颜昨日刚换上的被褥也清清冷冷的。
仿佛受惊的小鹿般,她慌张地四下望着,想寻觅什么,想攀附什么……满月的光华格外嚣张,从上半夜到下半夜,堪堪照着那矮桌上的黑披风,貂裘在月的银辉下泛着安逸的光泽。
地上铺着属国进贡的华丽毯子,赤裸的足贴着它,仿若是踏着月的银辉,步步虚无,步步软弱。
终于一个箭步,伏倒于镂空雕花屏风后的矮桌上,脸急切地寻觅着归宿,紧紧贴住披风,柔顺的触感带来安谧的满足,更有一种淡淡的温和的味道,夹揉了丝丝麝香,潺潺的。
这种令人安心的源头,是那鎏金珐琅熏炉里燃着的香料所永远无法比拟与代替的。
她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的自己,因为做噩梦被哥哥搂在怀里。夜露中荡漾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情愫,含情脉脉的气息像月光一样包裹着他们身体。
水色的氤氲一层一层地蔓延开来,袅袅地缠绕,翻腾……眼角有一滴晶莹,她扭头,泪被柔滑的貂裘悄然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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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譞焏公主,请慢。”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后边嚷。是戍鶅吟。她诧异地回头,却见一个白影,待她醒过神,那人却早已斜跨着脚侧立在她身边,被人这般无礼,她自是有些恼了。但出于对学士与道者的尊重,她也只是轻一皱眉,以示不悦。
一般侯爷公子在这样公主这般颦眉之下,早已是诚惶诚恐的了,但他却愈加轻浮地微笑。
可恶的是,这个人明明长了张斯文脸,连一举一动也很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现在却是如此突兀?虽然他的笑很干净,很风流。“请问谵泺侯,有何指教?”她很客气地道。
“譞焏,可以不介意在下省掉公主两字?”
问地真是狡猾。她暗自嘀咕,转即朗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侯爷请便,不过我以为这于礼数不合。”
听到这,他笑地更深刻了:“既然公主称在下是友,那么想必公主绝不会是如此迂腐之人。在下鶅吟,草字显假。公主大可以称呼在下为显假。”
“好的,假侯爷。”她噗哧一笑,不再纠缠,转即离去。
剩下戍鶅吟立在街庭,也未去追逐。只见庭中满地落红,通幽曲径斑斑驳驳,疏影林风宛如眉黛,仿若譞焏方才那一笑,凤角微微挑起,动摄心魂,他听见西风乍紧,嗖嗖作响,不由微笑起来。
泠初始走得很急,待到绕过了假山,却依然未见那人追上来,也不由奇了。她自跟了皇后,就备受宠爱,特别是7岁那年与哥哥们一起上书房,信手捻来便成绝响。她的称号中的“譞”之一字即为聪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