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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美丽的代价 ...

  •   “孤言姑娘?”淡淡纱帘外这次站了一个极具风韵的约摸三十出头的女人,可是明明是一个大夏天,她却裹得很是严实。
      花良文有些惊讶的转身,“我已经不做生意了,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求孤言姑娘救命啊!”她跪了下来,一路膝行着就要冲进纱帘内,似想要抱住花良文。
      “停下!”花良文怒吼,并向后退了几步,有些微微的不满,“你且说一说我要如何救你?”
      女子大喜,开始细细道来,“我叫花颜,以前我是一个很丑的人……”她边说边拿出照片,花良文看了照片,先是惊讶,而后用手拨开帘子,看着眼前女子姣好的面容,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是你?”花良文拿着照片问。
      花颜点点头,“我听别人说,养鬼可以采阴气滋补活人的阳气,使人活色生香……”
      花良文轻蔑一笑,“你现在可是控制不住那鬼了?想除掉他?可是你又想保留现在的容颜,所以你才找到了我?”
      “孤言姑娘果然料事如神!”
      “这是你贪婪的代价,我可帮不了你!”花良文凉唇轻启。
      “你看看我的手,我身上的皮在一块一块的脱落,求姑娘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花颜拉开袖子,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臂。
      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一张面孔下,藏着的身躯已经破败不堪?
      “我煮了鱼汤,你要喝么?”就在双方都僵持不下的时候,昭阳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花良文一惊,在纱帘笼起来的瞬间,面纱自动的浮现在脸上。
      昭阳一愣,怪不得没人见过孤言姑娘的真实面貌。
      昭阳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问:“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不论何时,只要你来,我都满心欢喜。于你,我没有秘密。”
      “你……你是市中心最大的那个什么学院的昭阳老师?”花颜死死的看着昭阳。
      花良文拉着昭阳走进帘内,纱帘自动落下,跪在那里的花颜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似有人进来了,可是她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的样子。
      “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花良文为他倒了一杯花茶。
      “你不是说不做交易了么?”昭阳垂下眼帘,轻握手中的茶杯。
      “以前都是我去寻觅有缘人带回来,身上有我气息的人,只要有所求,寻我自然很简单。而她……是自己找来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自己都在说,凡事讲究一个因果循环,你这样帮人,虽取了报酬,但最后的果是落在你身上的,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昭阳说。
      “没寻到你之前,漫长岁月无非都是靠因果循环来消遣,一直找不到你的时候,好几次我都坚持不下去,甚至想过死在因果循环里也是好的。可找到你之后,我更加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更爱惜自己了。”
      “抱歉,是我出现得太晚。”昭阳一下抱住花良文。
      “只要我等到了你,我就不觉得晚。”花良文眼角落下一滴泪。
      “孤言姑娘,你还在么?可否听到我刚刚说的话?”花颜在帘外是听不到帘内人说话的,除非是有意要让她听见。
      “你走吧,我真的帮不了你!”花良文淡淡开口。
      “我听介绍的人说,孤言姑娘收寿命?”
      “你的这事,哪怕搭上你这后半生的性命,也不够啊!”花良文嘲讽她。
      “可姑娘不知我有一颗能让人活千年的药啊,本来我是为自己准备的,可没了美丽,千年寿命于我也没有意义!”
      老实说,花良文心动了。她看了看昭阳,老实说,她是有私心的。她花良文倒是拥有无尽的寿命,可昭阳确是一个凡人,她若守他百年,百年之后她还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么?
      前生,虽说是他放弃了她,可那种锥心刺骨的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觉得寒冷。若是她看着昭阳哪一天死在自己面前,她忙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这比买卖,我做了!”花良文猛的睁眼,“不过我要你先把药给我!”
      “姑娘何必着急,事情成了之后,自然少不了。”花颜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就知道孤言姑娘一定会同意的。
      “你若是敢骗我,我就连你一起解决了!”花良文语音淡漠,就像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花良文把镯子给了花颜,交易算是生效了。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昭阳有些愤怒。
      “我有无尽的生命可以消耗,可你不行。人世匆匆百年,我不想再一次的失去你。那天为好好放血,本来我一人做就可以了,偏偏你要陪我偿这份人情,若不是制止得及时,恐怕就会危及你的性命,你要我……”还未说完,昭阳就吻住了她。
      “你个傻子,能与你相守千年固然很好,但我也不想你以身试险,毕竟她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家的鬼,可不止一只。”
      花良文靠在昭阳怀里,手指轻轻掐算着,结果让她一惊,“你可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与你听。”昭阳低头看她。
      “你不想说的东西我可以不问,也不愿去深究,去推敲。因为,我信你不会害我就是了。”

      第二天,花良文一早就去了花颜家里,万万没想到的是昭阳早已经在她家侯着了。
      花良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花颜忙解释,“我不是不相信姑娘的能力,但这位昭阳先生说他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而且不需要任何报酬。”
      昭阳放下手中的茶杯,伸出手,“久闻孤言姑娘大名,家父曾是茅山道士,昭阳不才,曾跟家父学过些皮毛。”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花良文和他握了手,面纱下的她笑得弯了起眉眼,像嵌了万千星辰那般闪闪发光。
      午饭的时候,花良文是在自己的房间用的,昭阳也趁机溜了进去,美名其曰商议如何解决花颜的事情。
      “我竟不知你竟是个道士?”花良文扒着碗里的饭,看都不看昭阳。
      昭阳将鱼肉夹在自己碗中,剔好刺后又夹给花良文,义正言辞的说:“我就是个半吊子!”
      “不是说道士不能娶妻么?”花良文越说越小声。
      昭阳一下就笑出了声,给他那帅气的脸增加了几分亲近感,“原来你坐立不安一早上担心的竟是这个?”
      花良文看着他,“这很重要好么?”
      “和尚才不能娶妻……”昭阳看着花良文的眼睛,“而我注定是要娶你的!”
      花良文的脸立刻通红,“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竟不知道你脸红时这么可爱!”
      花良文羞得将脑袋埋进了饭碗里,而昭阳却在叮嘱她要好好吃饭,不能为他的美色所惑。
      花良文嗔怒,“你才不要被我的美色所惑!”
      吃过饭,二人讨论起了花颜的事。
      “我看过这里的装修,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花良文将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里。
      昭阳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她这里的装修极为奢侈,极为浪费。”
      昭阳无语。
      “就早上你手中的那个杯子都是个失去了灵魂的古董,现在的市价起码上万,更别说那一整套了。”
      “花良文同学?”
      “什么事?”
      昭阳将她的头搬过来,对着自己,“你没发现你也是个极其奢侈的古董么?”
      花良文急忙像后退一步,“你该不会想拿我去换钱吧?”
      昭阳更无语,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第一,我不缺钱。第二,就算我缺钱我也舍不得将你拿出去换,你可比钱重要多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走了我该哪里去找?”
      “你最近似乎心情很好?”花良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因为你最近都吃两碗饭了,以前认识你的那会,你只吃菜,连饭都不吃。”
      “是么?”花良文讶异。
      “救命......小姑娘,救救我吧!”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馨。
      二人警觉,昭阳忙将花良文藏在自己身后,“谁?”
      那之后,苍老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了,归于平静,仿佛二人只是幻听而已。
      “这个地方有问题。之前,我就想说这里的装修及奢侈,可这个房子的四个角却有拳头大的四个黑不溜丢的廉价小罐子,与这里格格不入。”花良文凑近了问昭阳,“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么?”
      昭阳摇头。
      “是尸油!不过颜色并不清亮,可见在熬制的过程中,被熬制的人已经死了。可让我很好奇的是,每个罐子里面只有小半罐尸油,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那么少,那其余的尸油去哪里了?”
      “听你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昭阳沉思。
      “你说来听听。”
      昭阳皱了皱眉头,“他们家茶台正好摆在客厅的正中央,一般人怎么会这么突兀的将茶台摆在客厅的正中央?且有一股子血腥味,据我推断下面应该有什么东西,而茶台就是为了掩盖下面的东西而故意摆过去的。”
      “既然来了,下午吃饭我们给花颜加点料,等她睡着后,我们去看看。”
      “好!”

      下午吃完午饭,花颜家里的钟点工收拾好后就离开了。花颜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看着看着便沉沉睡去,本来她有很多话想问花良文,结果脑袋和眼皮都很重,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昭阳看了花良文一眼,“以后你可不准拿安眠药给我拌饭吃!”
      “怕醒不过来?”花良文笑盈盈的看着他,“放心,不超量不会死的。”
      “我很怕死......”不过,我更怕醒来后你不在身边,昭阳在心底默默的补充。
      花良文深深看了他一眼,说:“走啦!我们过去看一下!”
      花颜家的茶台是金丝楠木的,长有两米左右,雕刻极为精美,想要搬开,花良文看了看自己和昭阳,决定放弃。
      “让我试试!”昭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符来,口中振振有词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突然一声怒喝,眼睛一红,一掌就把茶台拍出好几米远。
      看着昭阳一张男公关似的勾引小姑娘的脸,精瘦的身板,怎么也不是肩能扛、手能提的壮汉。花良文只能拍手叫好,此时的她也好想像柳婷婷那样嘣出一句:“我去,牛逼了!”事实证明她也这么做了。
      二人相视一笑,扒开地面未贴合好的地板砖,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具漆红的棺材,里面装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婴孩儿。两个都是被炸干了的,就像炸鸡一样,酥了的感觉,花良文忍住想吐的感觉,暗暗发誓,再也不吃油炸食品。
      大人生前约摸是个胖子,炸干之后,身上全是油脂,只有肚子那里被掏空了,塞了个小孩儿进去,小孩儿应该是刚满月的,炸干之后,就像一个扒了皮风干的小猴子。它手中还握着一个瓷白的颇像古代胭脂盒的东西,没有盖子,里面装着鲜红的蜡一样的膏体。
      棺材里扑面而来的怨气让花良文有些不舒服,她哆嗦了一下,没忍住,终是吐了。
      “别怕!”昭阳拍了拍花良文的背安慰她。她是个表面坚强,让人很安心的女子,可她毕竟是个女子,她也会害怕,也会难受,只是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不会害怕的人。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多事!”不知何时,花颜已经醒了过来,冷冷的看着他们二人。
      “你杀了自己老公还不够么?还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花良文很是气愤。
      花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不然你以为所有人都能这么好看?这么活色生香么?”
      “那你也不能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下手啊!”花良文怒了。
      “男人的油补阳气,用他的油涂便全身,可使身躯不会衰老。而体内流着我的血的孩子,可以让我一天比一天美丽!”花颜的面部表情变得阴狠起来,“可是你看看我这屋子的怨气,一天一天腐蚀着我的□□,就像那硫酸一样,若不是他们还有用,我真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你的心不会痛么?”
      “花良文,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句话么?”
      花良文的瞳孔瞬间放大,“你认识我?”
      “当年你成全李沁将军的痴情当真是为了长情好么?”花颜冷笑,“其他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不过是因为亓子墨当年多看了她一眼,而李沁将军恰好也喜欢她罢了!你这招顺水推舟,用得真好啊!那时候不知道你花良文的心在哪里呢?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花良文的脸白了下去,“你是谁?”
      “我?我就是李沁的夫人!”
      “什么?!”花良文与昭阳惊呼。
      “你们所有人都只知道有个长情,并将她的名字牢牢记在了心底。殊不知你们口中的李夫人,名唤花颜。”一个女人,不被自己夫君身旁的人记住,着实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我死后因不愿轮回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苦等千年,终于等到我夫君转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来晚了一步?为什么他偏偏又遇上了你?”花颜哭了,“如果不是你和亓子墨的爱恨纠葛,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受牵连,滚滚忘川水里煎熬了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轮回,却依然执念不减。花良文,你这样的人活着只会连累别人,你究竟活着干嘛?”
      “你给我闭嘴!”昭阳不知从哪里借了力,一拳崩向了花颜,花颜也接了下来,和他打成了一个平手。
      花良文拉住昭阳,指着棺材,“可他们是无辜的,这些能成为你伤害他们的理由么?”
      “你以为这个老头是好人?”花颜不屑,“之所以他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平步青云,是因为他有阴阳眼,能见鬼。他以养小鬼来换取钱财,魂飞魄散在他手中的鬼不计其数,都极惨,也不得轮回。若不是我有几分样貌,他设法给我找了一个人身,怕是我也早没了。如果不是他挡了我寻夫君的路,杀红了眼,我也打不过他。”
      “所以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花良文的声音变得冰冷。
      “不,我没有骗你。既然这老头这么在乎我的容貌,又找不到更好的身体,索性我就杀了他,为我这具身体做养料。”
      “所以从头到尾,这房子的怨气都来自于你?”昭阳总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那孩子呢?”花良文问。
      “我连他都恨,更何况还是我与他的孩子!”花颜红了眼,“如果不是他,夫君根本不会遇上你,根本不会那么早就去世……”
      “所以……”花颜的脸逐渐变得阴狠起来,“我要你们都去死!”
      花颜奔着花良文过去,花良文已经做好了一剑击杀她的准备,说时迟那时快,花颜一个侧身扑向了她身旁的昭阳。
      昭阳忙祭出黄符,却不知手中的黄符早已化成灰烬。
      “你找死!”花良文一慌忙挡在了昭阳前面,花颜顺手翻出一个小罐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滴不落的洒在了花良文身上。
      一时间,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耳膜。
      “人的血能让你很好的匿于世间,那么人的其他东西,也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上。”
      “这是什么?”昭阳拿着花良文的剑就这么架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用里面躺着那两人的尸油养出来的活色生香的我的皮肉啊!我将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剜下来,然后细细磨成汁,这种带有邪气的东西沾在她这种天定之人的身上,自然……生不如死啊!”花颜笑得花枝乱颤,“若不是我舍不得这张美丽的脸,这上面的皮肉可是能直接要她的命呢!不过,我就是要这么慢慢的折磨她,直到她死!”
      “给我解药!”花良文的剑极厉害,就算只是个普通人拿着,威力也相当强大,昭阳太心急,剑气一下就划破了花颜的肌肤。
      “就算有解药我也不知道,因为……”花颜撇了撇旁边的尸体,“告诉我弄死花良文办法的人,已经被我送进棺材了。”
      “那你也去死吧!”昭阳一剑划破了她的喉咙,顺便将她踢进了棺材。
      花颜睁大了双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干尸,真真是死不瞑目。因为,哪怕是死,她也不愿意再看到这个老头……

      “花良文,你没事吧?”昭阳抱着她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刚才很疼,这会儿没事了,也没有什么不适!你不用抱着我的,你看,我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花良文拉开袖子来给他看。
      “别说话,我带你上医院去看看!”昭阳强行逼着自己保持镇定。
      花良文窝在他怀里,“你现在都不叫我阿良了……”
      昭阳的心跳慢了半拍,“你……”他停了下来,看着怀中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良……你不恨我么?”
      “我为什么要恨你?”
      “在柳婷婷家里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你恨我么?”
      花良文抱紧了他的脖子,开始撒娇,“我那是喝多了。”
      昭阳不说话。
      “可我也说了,既然爱了你,便再也舍不得恨你了。况且,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一个劫数,不怪你。都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么?以后我们过好每一天,好不好?”花良文很认真的看着他。
      “好!”
      “那回你家还是我家?”昭阳问她。
      “去你家,你要给我炸小鱼干!不对,不吃鱼干,我要喝鱼汤!”
      “可以……”
      花良文以为,自己既然没事,那应该是逃过了一劫。殊不知,更大的暴风雨还在等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美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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