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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生家庭 后来季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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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好,兆歌将被褥拿到阳台上去晒的时候,兆倩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小玻璃缸里的金鱼,眼神不清亮,但是比起她发病的时候好多了。
兆歌在阳台把被单撑平回过头看她,阳光慢慢从玻璃窗折射进来,兆倩像个小孩子似的看着水里活蹦乱跳的小鱼,想伸出手把玻璃缸抱在怀里。
兆歌怕兆倩拿不稳,便走过去托着瓶底小声说,“姐,慢一点,要小心”兆倩拿开他的手牢牢地抱在怀里反复的重复着,“抢不走了……抢不走了。”
兆歌蹲下身,抬起手把兆倩的碎发掖在耳后,拉起她的手,“走吧,外面的天气更好一点。”
想要把她手里的鱼缸放下,兆倩却拽得死死的,因为晃动小金鱼在里边不安的游动,无论兆歌怎么哄,兆倩也不松开。
今天要送他姐去疗养院,可是在客厅僵持了20分钟也没能让他姐放下鱼缸。有时候兆倩的心智甚至还不如5岁的小孩子,就这种情况,僵持一天她也不会改变想法,有点无奈,却也只能妥协。
带着兆倩出了家门,小心的叮嘱兆倩,“一定要抱好了,要是摔在地上,小金鱼就没有了。”
兆倩低着头看着,生怕会没有了,有点焦急的吐着字,“抱好了……就……抢不掉了”
兆歌笑笑,招了招手,出租车过来,兆歌打开车门小心扶着兆倩坐下,才侧身坐在兆倩旁边,不在乎上司机好奇探究的目光,兆歌抽出纸巾将兆倩刚刚不小心从鱼缸里晃出来的水擦干净,“去S市第二疗养院”
一抬头就能看到后视镜里那位小伙子像是淬了冰的眼神,司机赶紧收回视线,心里暗道“晦气”开动车子,调转方向盘,车子慢慢划入车流中去。
到地方的时候兆歌小心把她扶下来,兆倩低着头一边看着金鱼一边走着,兆歌叮嘱她小心点,大门前护理兆倩的护工早已经在那等了。
将兆倩交到她手里,护工小声的跟兆倩说着话,兆倩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护工领着她往里走,回头朝兆歌摆摆手让他离开,从头到尾兆倩也没回头看他一眼,在他姐眼里,所有人都是陌生人,所以跟谁相处都是一样的,没有亲疏。
同一片天空下,兆歌忙忙碌碌开始为生活奔波的时候,季泽刚从床上睁开眼睛,在空旷冷冰冰的房子里,闹钟声格外大,像是一切以喊醒季泽为目的,嚣张的唱着。
季泽下床,起床气十足的把庄宇这个二货送他一直嚎着“皮革厂之歌”的闹钟关上,顶着一头不安分翘起来的头发,只穿着一条睡裤,换晃悠悠的进了洗漱间。
洗完脸之后精神才开始归位,拿了顶鸭舌帽戴拢了拢头发戴上,过了一阵子,睡觉,泡面,再睡觉的日子后,今天才准备出来接受一下光合作用。
到地方的时候,人不是很多,一间间教室走过去,乐器不一样每间练习教室也不一样,有弹钢琴的,手风琴的,吹箫的,萨克斯的,季泽慢慢走到最后一间教室,金光闪闪五个大字“二胡练习室”拐了进去。
当初学习二胡或许是受他爷爷的影响,季金铭跟沈碧整天忙于工作,小时候季泽都是跟着季老爷子的,季泽他爷爷当了一辈子大学教授,是个挺文艺的人,拉着季泽的小手去找了老师专门教他,为了让他有个正儿八经的爱好。
刚开始的时候季爷爷领着季泽坐着公交车送他练琴,小小的身子那时候背着差不多高的琴盒子,一天天的往返在家跟琴室之间,皆成了季泽岁月年轮里的一道风景线。
开始新鲜过,也丧气消极的放下过,现在季泽没事就来这里转转,从没想过去考级,如今偶尔来琴室放松一下心情。对于二胡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迄今为止没有将二胡束之高阁,发小林涣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会二胡的人。
走进琴室的他慢慢退下少年人的暴躁,眼里只有谱子跟这把二胡了,坐在琴凳上,翻开乐谱,便开始进入自己的小世界。
季泽的手很细长,左手持着琴杆,掌心微微悬空,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敏捷的按弦,低着头很是专注,两手指间紧密配合,揉弦,滑音,弓摩擦在弦上发出悠扬的声音,季泽渐渐沉入其中……
拉完一曲,亦是畅快淋漓。把身上的松香末掸尽看了下表,吃饭点都过去了,将二胡放置在琴盒锁在自己的储物柜里,准备去商场吃个饭。
下楼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他妈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沈碧一边指挥着秘书安排会议一边抽空跟季泽讲,“小泽,妈这个暑假开学没法回来了,现在要飞法国”一边跟秘书讲,“把计划书拿过来我看一下……订下午四点的机票……”
季泽如果说刚刚心情还挺好的,这会就有些冷了,听着沈碧女士充满歉意的说,“小泽,钱我给你打卡里了,不够花在跟我说”
季泽走进商场推上购物车往框里塞零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他妈讲完自己的“日常关心”又开始例行数落季金铭,一副怨偶模样,季泽懒得听他妈在那数落,没耐心的说,“知道了,放心吧”单方面挂了电话。
已经习惯这种家庭相处模式,对于季泽来说,沈碧比季金铭好的地方就是不干涉季泽的行为,尽管他妈从头到尾从没问一句他有没有吃饭,只是问钱够不够花。
推着购物车买了一大包零食便去付款了,超市这个点人挺多的,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龙,推着车子随便找了一个,便开始玩手机刷朋友圈,看着林涣发的在草原上轰着一群羊的照片,下面配话,“我从草原来,(请唱着念)”
正要评论呢正前方飘来一股香水味,季泽皱皱眉,抬头看了眼前面,目测:女的,30左右,穿的挺时尚的,,就是香水喷的浓了点,正脸到是没看见。
将运动衣往鼻子上拉拉,心想这要是体香的话,估计得淹入味了,要是自己在排个十几分钟估计也跟前边这位女的一样“芳香扑鼻。”
季泽把手搭在购物车抬头看着收银员那男的,心想怎么那么眼熟呢,灵光一闪就想起眼前这位手指飞快“啪啪”按动键盘的孙子是谁了,不就那天看他丢面,直接从他面前潇洒过去的“性情中人”吗。
兆歌当时穿着蓝色的工装,头发黑黑的伏在耳边,很白净,眉眼冷峻,专注的往电脑里输着条形码,没察觉到季泽在打量他。
随着前边队伍一点点移动,最后就还有前边那女的了,季泽看那人将最后一件商品输入完毕,十指飞快打着单子,看了眼季泽,问:“你俩一起的么?”
前边那女的回头瞄了一眼季泽,俩人异口同声的说,“不一起的”
兆歌盯着屏幕的头抬起来看了看又低下了,估计没认出季泽
季泽扫了他一眼,看着工牌写着樊静,心里想,还起一姑娘名儿,真是够人如其名。
如果说付款的曙光马上就要到了,之前的进展一直很顺利的进行的话,当看到前面那女的将购物车清空后,喊了句“等等”便忙不迭从柜台货架拿了3盒超薄热感并且刷卡,一笔一划签了“季金铭”的大名时,季泽就不淡定了。
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收银台前面正在往购物袋里装东西的女的,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像是喉咙里哽住里异物,微微泛着恶心。
兆歌看着眼前这位顾客愣神,忙说,“麻烦你将物品拿上来扫一下码可以吗?”
季泽回回神,将物品一股脑的堆在柜台上,或许是季泽一直盯着前面还在收拾的女的,临走之前那女的看了季泽一眼,觉得挺莫名其妙,提上带子便走了。
兆歌打出购物单,“问了句现金还是卡?”
季泽惯性从口袋里掏出了季金铭给的副卡递了过去,兆歌把打出的银行账单递给他签字。
季泽看了兆歌一眼,眼神复杂,有些麻木的签下季金铭的名字,把账单递过去,兆歌抬手去接,指尖微触,季泽的指尖浸着凉意,兆歌看着眼前的顾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职业般的冲他笑笑,“欢迎下次光临”
伤心之余的季泽还数了数,“豁,还露八颗,挺标准的。”
拿过小票提着袋子往外走,只觉得讽刺,他现在不清楚脱不开身的母亲是否知道了这件事还是被季金铭蒙在鼓中呢,不能想,一想头就疼。
以前他只是就得季金铭跟沈碧忙着工作,不见面可能没时间而现在想好的签他爸的名,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了。
要是秘书那可真贴心,工作之余还兼顾着他们家的造人计划,也真是尽职尽责。
后来季泽想,可能遇见兆歌的第二面,他纨绔子弟的面子算是再也捡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