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斗乐 ...
-
手指不停的在琴上勾着弦，发出忧郁的声响，星辰阁下，慢慢的聚起了人潮，却不喧闹，只是静静的听着，闭眼，只让自己的手在琴上抚着，只让自己的歌声回荡在阁上，只让自己沉浸其中。
曲尽，声停，手止，意未消。人皆醉，如梦一场，无法忘却。那般惆怅，那般寂寞。，微微颔首，以示谢意。甩了甩衣袖，然而却没有一丝微笑，冰冷的表情，却显得格格不入。
“妈妈，今夜还是不能让天镜姑娘陪客？”
“是啊，妈妈，天镜姑娘来了许久了。”
“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一旁去又不是吃的东西，哪能这么说我们的天镜姑娘。”
楼下，几位衣着显得华贵的公子哥们围着妈妈，唧唧喳喳的，总让人觉得像是麻雀，声音也大的扰人。
“几位公子，我们天镜姑娘说而来，卖艺不卖身，别说，还真别打她主意呢。”我从阁上往下望去，却见林妈妈手中捏着一块丝绢，说着便掩着嘴笑，婀娜的身子，也跟着扭捏了一番。
我则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妈妈，却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寒光，转眼一看又恢复了她那八面玲珑的姿态。我怔了一下，盯着她不放，而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转头，微微颔首，向我笑了笑。我瞥了她一眼，也不正眼望她，将身子转过。
“小晴。”我将小晴唤来。
“是，小姐。”小晴从台后匆忙走来，“什么事，小姐。”
我看了看小晴，又转头望了望楼下的林妈妈，叹了口气。小晴也被我奇怪的举动弄懵了。于是再次发问道：“小姐？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下，微微转过脸，几个字从我的朱唇中吐出，冷冷的，不带色彩的：“今天，就这样把。”
小晴，也该是知道的我的脾气，知道此刻我的心情不太好，于是眨了眨眼说道：“是，小姐。”便上台中，要将琴儿抱起。
“妹妹，这就要下台么。”说着还伴着笑声，笑声中夹着一丝妖魅。来人竟是怡红楼的琰湄。只见她将青丝绾的高高的，插在青丝上的是一把玉雕成的簪子，十分的精美。两眉如新月，眼亮如黑珍珠，高高的鼻梁下，是那如樱桃般的朱唇。好一个天成的美人胚子，只是眼中稍稍露出了那青楼女带有的狐媚眼神，却深深的掩藏着一丝寂寞之感，可这全逃不过我的眼睛。
“恩。”虽然她亲昵的称我为妹妹，可我却不喜称人姐姐妹妹。但也并不排斥别人叫我妹妹。只是用一贯的冷言冷语回复着。
她也毫不在意我的态度，只是淡淡的说道：“刚刚那一曲是妹妹唱的？”
“是。”只是用简短的语言回答着她。
“妹妹，弹的真好。”她笑着道，接着将手滑向琴弦。“果然，是一把好琴。”
“不过是偶然得到。”
“这琴，不该是偶然罢，琴认人。”她对我的态度丝毫不恼，依旧是笑着接着我说的话，脸上的笑丝毫没有带着一丝虚假，这红尘居然也有这种女子，虽妖，但又洁。不禁让人感叹。
“妹妹，我们来切磋一翻吧。”我正想答她的话，却见她将这话说出。
“怎么，妹妹不敢。”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挑衅的意思。该是只想以琴会友。
我颇有深意的忘了她一眼，之后嘴一动，便幽幽的说道：“我不惧挑战。”
第三章斗琴【下】
“爽快。妹妹请入座。”她将手伸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将裙摆整理好，应邀坐了下来。而旁边的她，转过头，拍了拍巴掌，只见林妈妈的其中一个小丫鬟抱着一把琴踱步而来。“姑娘，你的琴。”
“将琴小心放下。”她该是很爱惜这琴，不然她的脸上为何挂着担忧。我对她渐起好感。
她将琴摆好，端坐下来。
“请。”刚说完这话，却见她丝毫不客气，将手抚上琴，不得不说，她的琴技十分的好，柔而不娇，轻而不冷，亦让人沉浸其中，丝毫没有让人听起不舒服之处。
虽然心理是颇为喜爱这女子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冷哼一声，将一手按在了那琴弦。一手微抬，下一刻仙音已从我指间飞出。跳动着的音符，没有太过的焦躁，只是醉了一般。
两琴声慢慢交缠在一起，如两只龙在激斗着。
我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已出了些汗，身子微颤，手指却还在琴上轻弹着。而这边的我，则是让手在琴弦上跳动着。而脸上没有一丝汗珠。是罢，这女子的琴艺虽好，却完全及不上我的三分之一。而我原意与她斗上，也是因为，我想交这个朋友罢，她虽妖魅，却毫不与其他那些青楼女一般。她妖魅的外表下，骨子里却是高洁。这种女子怎叫我不动心相交与她。
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两条龙越飞越高，越斗越激烈。
忽然，其中一条龙，咬住另条龙的脖子，“噌”的一声，是琴弦断去的声音。两个声音，顿时化为一个——只剩下《酒狂》仍在回响在天际。
一曲终了，却见琰湄两眼紧闭，冷汗已从两鬓流出，一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似乎已尽了力气。而楼下早已掌声不断，叫喊声也此起彼伏。
我则是淡淡的将眼搁在小晴身上，示意小晴，今天就到此为止。
小晴，也是看了我一眼，晓得了我的意思，走下楼去，只消一会儿就听见小晴的声音：“散了，大家都散了罢，我家小姐说了到此为止。”
而这时琰瑂终于动了动睫毛，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却还是一脸疲惫相。
“我算是输了，妹妹，果然厉害，只一首《酒狂》就将我谱的《相思吟》给攻破了。”她只是轻描淡写将自己想法说出来，对自己的输赢并不是那么在乎。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琴，眼睛里流露出心疼。该是在心疼罢了。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走到她的琴前，轻轻捻起那跟琴弦，又微用力将那琴弦扯下。琰湄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理睬。“嗖”的一声，一根琴弦从我的袖子中窜出，我将她接了上去。
“试试看。”我依旧是那种不爱搭理人的态度与她说道。
她笑了笑，缓缓站起：“不用试了，一定好用。”
我则不回她话，转头望向外边。
“妹妹，有空来我这坐坐。”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猜测她也该是离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斗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