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箭》丁烽

16、第七章 同心2

　　不过那个时候，神圣家族不是弗朗索瓦的帮凶么？远处海浪一样滚动着神圣家族旗帜，白色龙纹在红色绸缎上扭动着，这正是罗达初次进入这个世界时所见的图案。“贝尔加公主殿下，”黑精灵王眯着眼睛捕捉公主的表情：“你是怎么说服布雷肯皇帝与他祖先的盟友兵戎相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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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蠢话！”帝国皇帝的胸口象风箱般鼓动着，对面站着的三个人所说的消息令他无法平静，可是在神志被震惊吞噬之前，安德烈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我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情！”他灵魂深处某个地方却与舌头背道而驰：“罗达是阿尔蒙，还是阿尔蒙是罗达，无论哪样，我都不会承认。”可是，无论是塞迪恩还是伊万，还有那个耳朵狭长的异类，都说黑精灵王就是阿尔蒙，至少，还有一半是阿尔蒙。

　　“你还隐瞒了什么？塞迪。”

　　“安德烈，请相信我。”自从亚库塔说出阿尔蒙是罗达此生的实体后，塞迪恩觉得安德烈都要爆炸了。

　　“不！决不可能。”那个冷如冰霜的黑精灵王，竟然是阿尔蒙么？决不可能。“贝尔加答应还给我的，是复活的阿尔蒙，不是什么该死的精灵王。”

　　“请听我说完，皇帝陛下。”借口讨论治疗方案而留在这里的精灵王佐看着男人，这个人类的感情必须被控制：“无论您是否相信，总之，请不要靠近我的主君……无论您将来看见什么，都请不要让他对您有所依恋，这关乎我们种族的尊严……还有，”亚库塔深深弯下腰，用最谦卑的姿态请求道：“他完全脱离人类体质前，仍旧可能被这世界的东西杀害。如果您爱过那个叫阿尔蒙的人……请快点让他完成纯化吧。”

　　“否则会怎么样？被杀死么？”

　　“不，”王佐顿了顿，用精灵特有的敏锐确认金发人类的关切之后，简短地宣告道：“神将会遗弃自己最钟爱的孩子，亲手毁了他。”话说出来虽然容易，但是显然亚库塔高估了自己承受真相的能力，在人类面前说这些，对于自视甚高的他来说，可以算是折磨。“如果罗达陛下消失了，那么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消失，甚至他所帮助缔造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布雷肯帝国。”和不该存在的爱情。

　　“怎么会这样？”这种说法即使是塞迪恩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严重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可是，即使是这样，其他精灵一定可以生存下来吧。”红衣主教在安德烈目光的灼烧下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亚库塔王佐，没有了黑精灵王罗达，还会有别的首领产生，即使没有首领产生，精灵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也许这正是作为上位精灵的您所期盼也说不定。”用最恶毒的言辞提出最尖锐的问题，塞迪恩用唇舌探求着亚库塔的内心。“不但如此，在这个方面，似乎亚库塔阁下比您的君主更接近真实，所以应该也是神所属意的人吧。”

　　“如果单从这个方面来说是的。因为作为保管记忆的工具，我有存在的价值。”亚库塔针对责问露出温柔的微笑：“但是，我要保护的人会随着罗达陛下消失，这可不行。”

　　原来是这样啊。安德烈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邪气地一笑道：“那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位君主就冲了出去。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他就找到了独自在城垛上观察敌军的黑精灵王。

　　“怎么样？还好么？黑精灵王陛下”罗达转过头刚准备回答，那个高大的人类男子的就堵住了毫无防备的双唇。短暂的失神后，他听见那个人说：“我信了！”随之赶来的精灵和人类看着满面通红的两位君主，前者是因为兴奋而两眼放光，后者则完全可能是因为恼羞成怒。“让神圣家族见鬼去吧！”安德烈完全忽视了对方的愤怒，一把将罗达揽进怀里：“我们战胜他们！阿尔蒙，我要你回来，完完全全属于我！属于我！”

　　就这么让那个人类抱着，随后因为突然而僵硬了身体的罗达听到这样的啜泣。“你们都给我滚，我的阿尔蒙回不来了……回不来了。”这个，疯子！罗达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除了这个浑身散发着绝望的男人。推开还是不推开？还是……黑精灵王抬起双臂抚上男人的背，以拥抱的姿势解答了自己的问题。

　　“亚库塔？”看见神色凄然的王佐在侧，罗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说了什么？”“说了该说的，尊贵的陛下。”沿着木头搭建的临时楼梯走上城垛的杜梅克听见他的情人如此禀报：“人类现在是我们的盟友，属下不过是透露一些过去曾经透露过的东西罢了。”

　　过去么？抚摸着安德烈浓长的金发，采取安抚姿态的罗达努力搜寻过去的记忆。在那里，也是丰沛的金发，但是却拥有明亮璀璨双眸的曼德尼也如此依附过自己的怀抱。“罗达，对不起，我爱上了那个人类……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曼德尼。略显温情的目光一收，扫向王佐的眼神显得如此深邃，如同他漫长的生命一样令人难以捉摸。“杜梅克，亚库塔，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不要把那些陈旧的往事拿出来……”接下来的话仿佛是说给塞迪恩听的：“以这个帝国的实力，并不需要别人替他们回顾过去的失误吧。”

　　弱小的人类，即使告知得再多也没有用。

　　罗达继续用灵气消散令安德烈失态的怒炎，并且在那人恢复正常后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两步——这样，人类的君王就不会感到难堪了。“别用这种小伎俩，亚库塔，”凌厉强大的意念波击打着王佐的神经，在他的主君转身离开前，亚库塔受到了无声的警告：“如果你再让这个人类出丑的话，别怪我封了你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