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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章 黑精灵王的契约1 ...

  •   塞迪恩红衣主教一大早就在门口等待皇帝陛下的到来,他的口袋里放着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写信人是神圣家族的大家长。自从他们共同的朋友死去之后,安德烈很少会找来塞迪恩说话,加上两个人各有个忙碌的事情,所以关于皇帝私生活的种种也只能通过偶尔来访的伊万了解。昨天晚上他做梦了,梦里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摸到妓院去寻欢作乐,安德烈谈笑风生逗得那些漂亮女人神魂颠倒的,阿尔蒙只是抱着双臂坐在沙发里静静看好友胡闹,而自己则忙不迭的四下观察,生怕什么达官贵人认出跑出来荒唐的皇太子。那个时候的三个人是都么幸福啊。火焰一般热切的安德烈,骄阳一般耀眼的阿尔蒙还有相对来说微不足道却聪明的自己。

      急匆匆的马蹄声打断了塞迪恩的冥想,匆匆赶来的正是皇帝陛下及随从的火枪手们。安德烈衣着朴素,看得出他为这次祈祷准备了很久,就连马匹的鞍鞯用的都是银白镶蓝边的样式。“准备好了吗?塞迪恩。”皇帝精神不错,但是掩饰不了黑眼圈,不用说昨天晚上有熬夜了。红衣主教点点头,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小祈祷室。火枪手们留在门外警戒,只有两个朋友和伊万走进了房间。
      清晨的气息和柔和的太阳照在圣坛上,也照在摆放在祈祷席前的等身画像上。伊万看着画布上神采奕奕的里斯伯爵,几乎以为他马上会从上面走下来询问自己是否照顾好了君王。“这是你的杰作么?塞迪恩。”安德烈在画像前面停了一下,用手抚摸着橡木的画框:“他早说过你才华非凡,早知道如此我就请你画那张像了。”“这里缺少一幅画像,我正好有空......”两个人心不在焉地含蓄了两句,敏感的伊万发现红衣主教和皇帝陛下都没有喊出伯爵的名字。

      小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宁静的祈祷室里各怀心事的三个人。“我们开始吧,陛下。”首先打破这个局面的是红衣主教,他走到圣坛前立定,等待君王和公爵站在祈祷席上。安德烈把佩剑卸在台前,慢慢坐下凝视着神态庄严的主教。

      “伟大的神啊,我们在这里缅怀我们的好友......”塞迪恩一字一句的朗读着古老的祈祷词,希望这字字句句能够到达亡灵居住的彼岸。口袋里的那封信提醒着他事后要跟安德烈商量的问题,而那个问题恰恰是违背这祈祷的初衷的。“让他在彼岸里感受到我们的思念......”他用这样的词句结束了仪式:“并让我们等待那欢聚时刻的到来。愿神保佑我们。”

      “但愿如此......”伊万跟着君王应和着塞迪恩的祷词,他的心跟共眠者一起颤抖着。阿尔蒙大人您听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安德烈按照仪式从祈祷席上站起来,把式样古老的佩剑放置在画像前面的桌子上,这是阿尔蒙返回边疆的时候君王的馈赠,如今它要留在这间专用祈祷室里陪伴死去的爱人。“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阿尔蒙。”他瞟了一眼伊万,示意他跟火枪手一起。然后就跟塞迪恩去了红衣主教的办公室。

      “你找我定然是没有好事的,塞迪恩。”眼睛红肿的君王看着红衣主教递过来的信封不悦地说:“这次又是什么?”塞迪恩递上咖啡,他知道安德烈不需要他的回答。“伊琳娜小姐?”信封里有一张美貌女子的素描,深色的头发上压着精致的小王冠,安德烈端详了片刻嘿嘿一笑:“不是有了皇后么?怎么又送来一个。”

      “皇后不能引起你的兴趣,他们觉得黑色头发的能够让你满意,所以这位小姐也许可以补偿什么。”红衣主教用了最后通牒这个词汇,事情变得严重起来。君王冰蓝色的眼睛盯了塞迪恩一会儿,把信封和小像扔到茶几上:“塞迪恩,我忘不了他,跟别人在一起让我觉得背叛了阿尔蒙。”

      “可是他已经死了。”

      皇帝冷笑了几声:“刚才我们还在为他的亡灵祈福,现在你却在提醒我忘记他,还要再来一个什么伊琳娜小姐,塞迪恩,你是不是书读得太多昏头了。”

      “那么伊万呢?”情急之下塞迪恩有点口不择言,再拒绝下去神圣家族会考虑用皇弟卡庞替代不听话的安德烈,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于是他只好放出撒手锏:“你可以抱着伊万睡觉,可以整夜整夜的要那个孩子,怎么?你现在倒要跟我谈论什么是否对得起阿尔蒙了吗?”这还不够,安德烈仅仅是撇了撇嘴扭过头不看他。“安德烈,你以为阿尔蒙爱你吗?如果你不是君主他早就杀了你了。”

      “你,你胡说。”

      “我不是胡说,你怎么得到他的?你怎么对得起我们三个人二十多年的友情?安德烈你怎么有脸跑到这里来说你爱他,没有他不行。”塞迪恩豁出去了,他一刀斩断了安德烈最后的那点幻想:“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那个刺客是冲你来的,他替你去死了,是你害死的他。”

      “你,你说什么?”安德烈陷在沙发里,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流的获得阿尔蒙的身体,为此他一直在为那天的莽撞后悔不已,可是阿尔蒙不是原谅他了么?怎么,怎么会是替他死的呢?“你撒谎,塞迪恩,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如果不是你的祖先杀死了曼德尼王,精灵是不会来寻找契约戒指的,你还不明白吗?阿尔蒙彻头彻尾就是被你害死的。”我宁愿让你恨我,安德烈,也不能让神圣家族杀了你。塞迪恩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半真半假的言语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即使你死掉,阿尔蒙也不会见你的,你觉悟吧。安德烈。”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皇帝和红衣主教的灵魂都在颤抖着。“你是说阿尔蒙根本不爱我?是吗?他告诉你的?”冰一样的眸子盯着咖啡杯子,一切的痴情都变成了可笑的东西。安德烈在夏日的房间里竟然浑身发冷,他的脑海里回想起阿尔蒙的种种,怎么也不相信塞迪恩的断言。

      “是的,他告诉我他要报复你的凌辱,并且要成倍的从你那里拿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安德烈才开腔,他的言词疲惫无比好像几百个昼夜没有歇息一样。“是这样啊,塞迪恩。我累了,”安德烈缓缓地站起来,慢慢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嘱咐道:“那个祈祷室你留着,让我有时间来请求他原谅我。”他拿起神圣家族的信封,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子的肖像微微一笑:“告诉他们,我答应了。反正什么女人都一样,不是吗?”打开灯罩,君王点燃了肖像的一角:“如果合适的话,让他们送来吧,看看我是否会满意。”

      这下换到塞迪恩困惑了,其实也不必那么着急:“你确定吗?安德烈。”

      “嗯,不就是生孩子吗?红衣主教大人。”长着冰蓝色眼眸的君主语气端的是冷酷无情:“如果阿尔蒙可以报复我,正如你说的,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你呢?塞迪恩大人。”他侧过身子给了塞迪恩沉重的一击:“塞迪恩,我们之中你最聪明,我想不论事实是什么,阿尔蒙总算不是你我之间的绊脚石了对吗?”

      “你说什么?”现在换作红衣主教言词不清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皇帝陛下。”

      “从小时候我就知道你希望跟在我身边,不是吗?塞迪恩,你终于如愿以偿了,红衣主教大人。”皇帝几步走到门前,回头补充道:“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用你的智慧为我效忠吧,尊贵的大人。”

      伊万照例跟着几名火枪手在过厅里一边闲谈一边等待皇帝陛下,本来他以为这次交谈会持续很长时间。没有想到还不到半个小时,安德烈就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帝国皇帝本来就身材高大、不凡的容貌自然有一些威势,现在端着肩膀大步走出来,在每一个跟随者心中都挂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皇帝陛下和红衣主教闹别扭了,这是伊万的第一个想法,他第二个想法还没有生出来的时候安德烈就下了命令:“伊万,今天你留在宫里,我有事情交待你。”年轻的公爵刹得红了脸,低声应了一下,他知道凡是听到这个话的人都很不自在。皇帝陛下从来不会这么在别人面前要求自己留宿,虽然这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路上骑着白马的安德烈一声不吭,到了宫里他就蛮横地拉着伊万往卧室走,年轻的公爵相信如果找不到发泄途径伟大的君王会马上杀人也说不定。红衣主教用什么激怒了君王,伊万完全没有思路,他只有乖乖的跟着,祈祷自己的温顺能够让安德烈消火。

      连正午都没有到,收拾房间的侍从们被皇帝怒吼着赶了出去,跟进房间的伊万只好亲自动手拉窗帘,八扇窗户十六幅窗帘,如果安德烈有突然需要,伊万就必须自己动手。看看君主冒火的眼睛他就知道,今天又是难熬的一天。“陛下,我......”“你累了,休息吧。”安德烈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看着伊万一件一件脱掉上衣和长裤,他拉起被子,低声说道:“睡觉吧。”
      伊万顺从的躺进去,照例伸出左手让皇帝陛下握住,然后他合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阿尔蒙......原谅我.....原谅我......”他不想感受到那柔软嘴唇摩挲手指的温柔,更不想听到安德烈梦呓一般的忏悔,于是他选择睡眠来逃避这一切。

      很快的,伊万就后悔没有吃那种安眠药品——那是塞迪恩给他的——安德烈的眼泪好像冰水一样让他的神志越来越清楚,那种柔情到死的忏悔使得年轻的宠臣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你怎么了?”伊万刚要说没事,安德烈下面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弄疼你了吗?阿尔蒙,让我看看,好吗?”青年心里小小地唉叹了一声,他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事情:被自己的伤感麻醉的君王绝对是那种能够把现实和历史联系在一起的人,比如说那柔情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况且他不停呼唤的人是阿尔蒙,阿尔蒙.里斯伯爵,而不是另外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名字:伊万.麦尔斯昆奇。

      ******************

      三个月后,帝都集市。

      “罗达,你睡了么?罗达!不要睡了,回家吧。”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同样璀璨金色长发垂在赤裸的胸前。那生物凑得是那么近,阿尔蒙以为自己可以看见那娟秀面容上透明的泪迹。泪水触痛了灵魂深处被深深埋藏的东西,伯爵不禁伸出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茫然问道:“你是谁?罗达是谁?”

      “我,曼德尼。你,罗达……”“曼德尼,么?”温柔的口唇封住了疑问,白色翅膀星光般扩散开去,直到把两人包裹在一起。“罗达,我的亲人,带我们的族人回家去……请原谅我这个不谨慎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并非那个罗达,但是却忍不住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身,随后,阿尔蒙觉得什么东西从背后伸展开来,裹在了那洁白羽翼的上面……

      “喂!快点给我爬起来,你这个脏东西!”阿尔蒙无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龟奴颤颤悠悠的肥肚皮,钉着钢钉的熟马皮腰带下面,是胡乱塞着的缎子灯笼裤。在他旁边站着的精瘦男子,是这里的调教师。就这样被攥着肩膀拎起来,阿尔蒙觉得肺都要裂了。隐藏在内脏里的伤在昨天的那场虐待下延伸到了可以感觉到疼痛的所有地方,嘴里还留着铁锈的味道,身后更是被昨晚插在里面的枣木棍搅得天翻地覆。“这是哪里?你是谁……给我水,水……”充当龟奴的巨汉冷笑着,毫不留情地一放手,这样,身体残破的青年再次倒在了充当监牢的柴房地上。被猎队用五十个铜子卖到这里后,不堪侮辱的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扔在这里了。又是一个秋天,这家地下妓院的老板在买下他三个月后终于失去了耐心。

      “长得挺好看,就是不听话啊。”模糊的意识里满是无法整理的碎屑,紧接着一股腥臊的热流兜头而下,让他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境地,最可恨的是,他的听觉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西瓦,怎么处理他,是不是让兄弟们……”

      “蠢材,还是送到角斗场喂狮子吧,如果弄死了总管大人可不收!”

      “那个受伤的客人呢?”

      “我送了他角斗的票!”对于这家地下妓院来说,花五十个铜子买下失去抵抗力的流浪汉,如果不能够调教成赚钱的工具,至少可以卖到下级妓院。不过这次出了点纰漏,猎队弄来的这个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邪,都瘦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把客人的门牙敲下来。“真是个美人,怎么跟个狼仔子一样……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啊。”被称作西瓦的调教师捏起阿尔蒙纤瘦的下巴,感慨道:“这样被吃掉比较好吧,死之前还能够得到最后的掌声呢!”

      王八蛋!伯爵家的骄傲早就被深藏的阿尔蒙昏昏沉沉地低声咒骂道,可是那位调教师后面的话却给他带来了希望。“这次是安德烈皇帝陛下迎娶新皇后的庆典之一,所以临死前还能够看到那些最高贵的人儿,也算是你这个小美人的福气。”皇帝陛下,安德烈么?但是角斗场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荒废了么?想要抬起头问个究竟,但是突然压在身上的巨大躯体让这种企图化作了泡影。压舌器硬生生地撑开了紧咬的牙床;拇指粗的麻绳被熟练地操纵着,在调教师的指导下,阿尔蒙浑身上下都象精致的瓷器一般被扎得密密实实,除去头部尚能活动外,躯体和四肢都被缠住了。

      “省点力气把。”轻飘飘丢下这句话,两个行凶者把门关上了。

      角斗是早就废除的陋习,不过如果神圣家族要求的话,再进行一场也无损风化。红衣主教塞迪恩慢慢爬下马背,看了看那群涌向看台的华丽人物。卡特琳娜皇后被砍头后,伊琳娜皇后被送来结婚,但是那个女人却被安排跟神圣家族的使节坐在一起,而与安德烈共享中央位置的,正是当红的男宠伊万.麦尔斯.德.里斯公爵。

      安德烈一进去就把华盖上帷幕放下来,这样,他既可以不去看讨厌的角斗,又可以和自己的男宠欢好一番。这是昨天晚上皇帝喝醉酒后向内侍们透露的,只要能羞辱神圣家族,当着众人行房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自从安德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了解到神圣家族医师拒绝救活阿尔蒙后,这位君主的怒火引导他一步一步走上和神圣家族作对的道路上去。表演开始的号角呜呜作响时,红衣主教可以肯定伊万身上的衣服大概也被剥干净了。

      第一批上场的是杂耍艺人,那些闹哄哄的表演显只是起到了热场的作用。短短五分钟的喧闹后,代替那些人的,是从通道里放出来的各色猛兽。这次角斗分三步进行,先是热场,然后是喂食猛兽,最后才是强壮武师和吃饱了的猛兽之间安全的对决。本来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当神圣家族的使者表示安排了吃活人的节目后,观众邪恶的心境和好奇的本性终于被激发的出来。于是这场无聊的庆典之一,就变成了早就废黜的残忍制度的重演。塞迪恩无力去改变什么,安德烈也只是表示厌恶,但是神圣家族就是神圣家族,他们并不在乎世俗的君主们想什么,只要自己满意就行。

      在投放了少量牛羊后,被赶上场的是连成一串的三个人:双胞胎样子的丑陋少女和一名瘦得脱形的青年。“这怎么够吃呢?”塞迪恩听见后排有人说:“还不如多牵几头牛羊进来呢!”

      “你懂什么?这才算有趣呢?吃人很有讲究,牛羊不会惨叫,猛兽只会越来越没精神。”听口气就知道这个兴致勃勃的家伙正在向女伴卖弄自己的学识:“智慧越高的生物,越能引起食肉兽的激情,你就慢慢看吧!”塞迪恩没有兴趣去探究这个人是谁,光就这种角斗形式而言,已经毫无理性可言。那些叫嚣着“咬死他!咬死那个丑八怪!”的观众,早就不当自己是人类了。

      震耳欲聋的狂吼声刺激着人们疯狂的神经,也恰如其分地激起了野兽的杀性。缩成一团的少女抱着彼此,而那位青年象是死人一样垂头坐在场地中心。“咬死他!咬死他!”周围都是疯狂的影子,衣衫华美的人们等待着死亡之美的降临。观望了片刻后,第一个扑出的是只猛虎,它刚才咬断公牛脖子,鲜血的味道让它充满了斗志。于是,在女人们的惊呼声中,斑斓华美的躯体箭一样地把那个青年扑倒在地,只一口就将试图阻挡的右臂咬了下来。

      与此同时,接到塞迪恩命令的弓箭手拉开强弓,准备在牺牲者被咬死前给他个痛快。箭瞄准了青年的头颅,只要射中额头,他就可以毫无痛苦地死去——塞迪恩的仁慈,也只能到此了。但是还没有射出去,一声尖锐的惨号将所有的疯狂都扑灭了。

      骤然安静下来的角斗场里,在短短的一瞬间已经多了具尸体。斑斓的花纹被鲜血染红,好像肆无忌惮的血河被挖开了口子,神经控制的四肢还在不甘心地抽搐着,可是供给能源的仓库却被挖了出来。先前被扑倒的青年从地上站起来,脏得分不清楚颜色的头发变成了雪一样的银白,衣衫褴褛,但是姿态优美的防御动作却带着强大的威慑力。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蠢蠢欲动的野兽们,那种凛冽的杀气迅速漫到了全场。

      为首的雄狮低吼着,不甘心地往后退,因为饥饿而瘪着的肚子上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而它的配偶们也识相地散开,在最靠近火圈的地方停了下来。空气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先前被吞噬的牛羊残骸旁边,是瑟瑟发抖的双胞胎。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倒毙在地的那只猛虎,以及用单手就将它心脏挖出来的纤细生物。那颗巨大的心脏仿佛还在跳动,可是长着白色长发的人却在一瞬间将其捏成了血沫。他金绿色的眼睛从虎尸身上移到寂静的看台,然后被主席上帐篷里的欢愉声吸引了过去。

      衣衫褴褛的青年往前跨了一步,背后收着的羽翼刷地打开了。好象被什么东西吸引者,轻灵地一闪,身体就被带到了半空中,与此同时,被黑色羽翼召唤的风灵拥成好奇的旋风,呜得一声将厚重的帷幕掀了起来。

      青年光裸的腿暴露在空气里,深褐色瞳孔看见的,是那巨大的黑色羽翼。正午的阳光为那生物线条优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将尽情舒展的两对巨翼燃成了燃烧着的黑金。“伊万?”安静下来的空气传来轻声疑问,那美丽生物低下头,从半空俯视着帝王怀抱中的公爵:“伊万.麦尔斯昆奇?”随后他把目光移向举着火枪的安德烈,摊开紧握的左手,掌心里是刚刚被射出的铅弹。“因为他么?”铅弹从指缝里落下来,在角斗场的花岗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嗒嗒嗒”,同时也砸在了看台上红衣主教的心里。

      虽然改变了形貌,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但是那人就是那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别人。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拥有巨大法力的精灵了,而且应该远远不止如此。塞迪恩瞟了一眼懒洋洋的安德烈,但是他的帝王并没有瞧他,吸引安德烈注意的,是那半空中的生物。

      “请问,你是哪里来的魔物?”皇帝把伊万搂在怀里,抚摸着男宠纤细的后颈,冷笑道:“敢于在这里撒野,果然很有胆量啊!”他靠在软塌上,傲慢的姿态一览无余:“变作奴隶混进来,是想杀我呢?还是想杀死神圣家族的美女啊?”他盯着半空中生物所在的位置,口气好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却充满了杀伤力。

      与安德烈的安然相对的,是法师和卫兵们摆出的戒备姿态。塞迪恩紧张地盯着戒备起来的卫兵和法师,生怕闹出什么乱子来。以当前的局势,怕是神圣家族最伟大的魔法师都无法应对。能够呼唤自然元素的精灵一旦长出了翅膀就是物质界无法对抗的强大对手,况且那个已经满脸通红、似乎马上就要喷发的灵魂,其勇烈在人类体质的时候就很难对付了。

      雪白的长发因为被召唤的风元素而舞动着,伸出的左手慢慢收了回去,精灵注视着中央看台上的人们,小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能够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看着那个孩子?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金绿色的瞳孔中有金光闪过,某种东西似乎被慢慢吞噬着。当围绕这精灵的风从白色变成紫色后,他说话的样子也变了。

      “呵呵呵呵,人类这种生物真是无知。”黑暗笼罩在觉醒的身体上,压迫感从半空中传来,人们听到的,是那黑色羽翼的主人毫不掩饰的鄙视:“果然不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这是任何一本书上都不会描述的情况,知情的,唯有被父亲授以遗言的塞迪恩。“黑精灵王,是黑精灵王罗达!”阿尔蒙变回罗达,那么……塞迪恩再也不敢想下去了,父亲所告知的那一切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也许这样更好,让精灵的本能决定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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