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笛声销》魇晴

4、【肆】

　　八神绿子是绝对忌怕安倍晴明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的。
　　为天下苍生？
　　不，这是一个自己听了都只觉得可笑的借口。只是想杀人罢了。想杀人，非常想。杀死那些不义之人，只是为了自我慰抚，少一些罪过，少一些心上的重荷。
　　怎么会被选中为平安京的守护者呢，晴明？
　　看到那样的天象，我可被吓坏了。
　　喂，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话了？我说，我做救世主，你做百人斩；我打败你，受万人景仰。
　　现在，都快要颠倒过来了呦……
　　∽∽∽∽∽
　　天皇那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男人果然想起了安倍晴明来了。
　　八神绿子跑得够快，没有抓到人的源博雅把火气都撒在安倍晴明的身上了，说他包庇罪犯，枉为人臣什么的。然而安倍晴明只是淡淡地说：“绿子对我而言比一百个天皇都重要。”这下子是源博雅醋意大发，摔门而去。
　　于是当天天皇派源博雅去请安倍晴明时，他是百般不愿意的。只苦于自幼受的武士教育不允许他拒绝天皇，还是上路了。他本想直接告诉天皇凶手是一绿衣舞女，不过这次他居然动了动脑子，马上想到自己不善圆谎不马上就说漏了晴明包庇凶手么。直到都快到城郊那座宅子了，源博雅才又动了第二次脑筋：我为什么要帮晴明？那不是对天皇不忠么？
　　更料想不到的是这次安倍晴明居然等在桥头。
　　“博雅。”他轻念。
　　源博雅本想直接质问那个人，但见左右侍从，有些东西还是说不出口，于是一把拽过安倍晴明的袖子，向宅子走去，表情尽是不耐，眉头紧蹙，似是锁住了什么。
　　这一次，樱花式神泡好了茶。八神绿子带来的好茶。
　　“博雅，可会品？”安倍晴明从容不迫。
　　自是不会。看源博雅端起杯子，竟像饮酒一样一饮而尽。安倍晴明有些失望，但他的失望没有表现在脸上。为什么要失望呢？明明知道源博雅是一个怎样的人。
　　明明很知道。
　　就像很知道八神绿子。
　　“晴明，我找你有事。”源博雅饮茶正如灌水，止渴便好。说着又灌下一杯。
　　“莫说了。你和绿子对立，我两不相帮。”安倍晴明闭上会笑的眼睛。
　　对于安倍晴明的态度，源博雅越发恼火。也许是真的习惯了，暗自把自己当成那个人的唯一，却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人能与自己排在同一位置，“晴明，那个绿子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人？她都不是。”安倍晴明的答案永远模棱两可。
　　“不是人？”源博雅勉强提取出这样的信息。
　　安倍晴明嗤笑了一声。不是人？也不算吧。是人？也不算吧。
　　但这不是源博雅关注的重点：“晴明，不管緑子小姐是什么，她杀了则宗大人，就需要伏法！你不可以包庇她的！”
　　“法？这个国度哪里来的法可以伏？博雅，我说过，你和緑子对立，我两不相帮。”安倍晴明音调清冷。
　　“晴明！”源博雅着急，叫着他的名字。
　　但安倍晴明只是轻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