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树[重生]》吃瓜的结尔

4、04

　　修真界并不像来自凡俗界的人们所想，仙鹤齐飞，世外桃源。
　　当睁开双眼，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一望无际的海；听见的，便是涛声。
　　他们在海岛，而凡俗界没有海，但凡俗界曾经有海。
　　第一眼惊讶，而后惶恐，再然后少年少女第一次有了思乡的感觉，青年人与中年人感觉自己在这片水面前，仿若蚁。
　　孔函也来自凡俗界，所以她知道第一眼望见这片海的人，内心的震撼。过了一阵，她缓缓开口道：“这片水，叫海。而修真界有大漠与沧海，有空岛与绝地。修真界与凡俗界唯一的传送阵建在海边，我想也有让人第一眼望见不同的想法吧。”说罢她起身往前，示意众人跟上。
　　岛中央是座普通的殿，甚至没有南屿殿那般华美。殿内也没有多少人，不过几张桌前都坐有人罢了。孔函对身后人点点头，道：“修真界并非你等所想那般仙境天堂，它只是拥有足够的天地灵气，若有机缘，则可修长生大道。你等随意选一张桌子，拿取修真界的宗门信息，凭借这份玉简，可等三天后船夫启程，告知船夫想选择的宗门；是否能够成为一名宗门弟子，又或是散修，全凭机缘。”说罢，孔函身后剑鞘打开，她踏上剑身，转瞬便没了踪影。徒留一干人傻眼。
　　片刻后，八十三人划分成的不同的小团体，开始排到不同的桌子后。齐正在测试仙缘时，还有两三人陪，而如今，他身边只有贺长行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领到了玉简，玉简上记载了修真界的基本情况与各大宗门。而这时，齐泷高声道：“我将前去灵一宗，皇爷爷当年便是其内长老，若有贤才，当与我一同前去。”
　　贺长行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看见那日与齐正交谈的二三人正围在齐泷身边，他转回头问齐正：“除了我之外，你身边的人都去你皇兄身边了，为何。”齐正淡淡一笑，道：“因为皇爷爷将所有人齐聚一堂，告知他们齐泷才是他意中的龙子啊。”他说完，贺长行反倒觉得奇怪，皇家无情，到底为何太上皇会如此心偏齐泷，甚至让他养成了略显自大的习惯也全然不管？但这并非如今的他能问的，于是他对齐正说：“那些人没有眼光。”齐正看他一脸认真，眼中一暖，笑道：“如今我是肯定不去灵一宗的，我意在天和宗，修真界第一宗。”
　　贺长行上辈子之所以前往天和宗，是因为他是战后遗孤，对宗门名字天和二字感到一种向往，而齐正这理由，竟带些不服的缘由，与他当年见到的温文尔雅的齐正多了一份孩子气。于是他也笑道：“那三日后便一同前去。”
　　三天过得很快，也很难熬。特别是对于一些到了如今方有时间测试仙缘的中年人。而少年与青年，则更带着锋芒，畅想将来无所不能，寿数漫长。
　　而齐泷身边的一个人，则奉命带给了齐正一句话——五皇子有言，若九皇子能与他共同前去灵一宗，则必然会成为他的得力下属，玉简也有记载，天和宗极为难入，不若前往太上皇曾经所在宗门，以免落得成为散修。齐正当场给了这人一杯凉水，眼中带着些许不屑，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如今早非凡间，我齐正若行，定然去尝试入凤凰眼，鸡一辈子，也就是鸡。”气的那人甩袖而去。
　　当时贺长行与齐正正在商量应当如何融入一个地方，听了这番话，贺长行更是直接笑了起来。修真界从来都不是凡俗界，阴谋或许能得逞一时，但最终仍是实力为尊。
　　夜间的贺长行倚着窗台望海，心中竟感觉一片宁静。他始终是他，如若因为心头压山便惴惴不安，那不是他，他会努力修行，亦会修炼心境，重生让他得以报仇，但也绝非只为报仇，他抬手关窗，明天是个好时候，该睡个觉庆祝自己最后一天能睡觉的日子。
　　船开的时候，海边正是涨潮时。前往天和宗的船，并未有多少人。天下十宗，这艘船上，只二人，不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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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十宗总有点自己的脾气，更何况是十宗之首，天和宗的玉简上，写了一句——三灵根者我宗不过二三者，双灵根者不过半数。直接让凡俗界的人们，甚少来到这座宗门；但在修真界，如若不是真心喜爱丹、剑等，那么天和宗这第一宗，一定是少年们的第一站。因而当齐正与贺长行来到天和宗山下时，也就成了人潮中不显眼的一角。贺长行对这一幕感到怀念，而期待。
　　天和大选，还剩半日开始。而这茫茫人海中，最后只剩三百人进入宗门。
　　贺长行看到身边的齐正握紧了双拳，笑问他：“如若你此次未能进宗，当如何？”齐正回他：“总有路。”说罢拍了拍他的肩，又笑道：“长行可不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啊”。贺长行笑了起来，与他击掌。上辈子见到齐正，是在澜沧试，那时的齐正是二流宗门的弟子，没有这般带着锐气，却如同藏剑之锋，甚至一步一步走进了点沧七人的位置。担心齐正这家伙会受打击，是他多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人修其心可得道。山间有雪，少年血热。
　　天和宗的第一关，看似平平无奇，不过一件事——上山门。
　　山脚下的少年少女们纷纷踏出了自己的步。天和宗有十二峰，自然上山门，也便有十二道山门。齐正与贺长行，走在第三峰的山路上。山路很陡，此时他们尚在山中，却已有三分之一的人停下了脚步——每往上走，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更重。贺长行觉得这条路比上辈子轻松，大约不止因为他提早修行了吐纳之术，还因为周围有个人陪。他问齐正：“如果我没和你交友，你还会来这吗。”齐正摇摇头，对他说：“如果我孤身一人，不会有勇气来这，我会去灵一宗。”这时他们周围有个人对着他们笑道：“这么轻松吗，一起啊。”贺长行转过头去，看到那张脸后，愣住了。
　　魔尊的脸，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