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交锋 你真的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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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听完太郎的又一遍解说后，月读皱着眉头否决道：“你不能因为一些个例就否定整个群体。”
“这不是个例。”渺忍了忍，还是反驳道：“这二十年来这样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政府不可能同时兼顾所有方面啊。”月读有些生气，他觉得渺根本是脑补太过，“既要抗击溯行军，又要调控资源补给，还要考虑时之京建设…这哪一样不是大问题？审神者中确实有些素质不好的，政府不也惩罚了吗？”
这些平民审神者真是的。
要不是一期一振在旁边，月读几乎想撸袖子好好教育她一下———眼光狭隘！胡言乱语！不知好歹！满脑子被害妄想症！
根本什么都不清楚就在这里吓说！
不过月读也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为防骚乱，时之政府一直宣传的是有多级领导层，还推出了几个部门负责人作为代表。但实际上贵族子弟们都很清楚，时之政府——甚至整个时之京——只有一个领导人。
他们可敬的、和蔼的、美丽的领导者，高天原之主，三贵子之首；大神天照。
尊贵的月读神命虽然也在时之京啦，据月读所知他根本就不管事。所有的政策、措施乃至于战术和活动安排，全部都是天照大神一个人完成的。
这是多大的工作量啊。
而这些平民审神者们，整天只知道抱怨政府效率慢不作为！
月读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告诉渺真相，想起大神禁止透露政府内部构成才忍住了。他气鼓鼓地盯着渺，准备看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资源？溯行军？”渺也生气了，“政府什么时候认真负责过这些！除了开辟合战场和规定线路，还有别的什么吗？资源就更搞笑了，所有来源方式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一个新的资源点都找不到？”
“你！”月读咬牙切齿，“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了？明明是你说不上来…”
“什么说不上来我是不能说！你们这些平民…”
眼看着主君们大动肝火就差开打了，两位近侍赶忙把他们拉开。渺顾忌着太郎的伤不敢乱动，乖乖被牵到一边坐下来；月读则被一期一振揽着腰向后拉了几步，在太刀怀里张牙舞爪地要下地。
“一期你放开我！我非得…”
“好了好了，时候晚了，咱们先回去…”
“明明是她…”
“对对对都是她的错，别为这个生气了…”
一期一振一边哄着自家主君，一边抬眼看了下太郎。大太刀的目光和他一错即离，低下头和渺说了些什么。女审神者抿了抿嘴，紧绷的神情逐渐软化下来。
怀里的小孩还在愤怒地叽叽喳喳，一期一振想了想，低头吻上他的嘴角。
于是他抱着一只安静的月读离开了。
这个寻常而又不寻常的晚上在五十年后被一次又一次提起，流传出的只言片语也被视作传奇的起始。
人们说，这是新时之政府首任总理渺女士和首任将军月读先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思想交锋。
不过此时此刻，这只是一场玩笑般的争吵罢了。
三日月宗近的修行结束了。
本丸刀剑们聚集在时空转换器边等待他的出现，并对三日月可能会有的形象展开各种猜测。
“肯定会有盔甲吧？”鹤丸回忆着以前见过的极化短刀，“那种又大又长的。”
乱则想到了另一个方向：“会变成长头发吗？长发及腰！”
“外表的变化有什么可注重的？”同田贯对这些人狭隘的思想嗤之以鼻，“实力才是重点！三日月的打击会高到另一个层次吧。”
“这倒是…我听说极化是根据刀种特点强化的呢。”
“那是极化，这是修行。”长谷部非常不爽，“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听主上讲话？”
周围一圈刀剑瞬间安静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默默转过头接着聊天，假装无事发生。
“啊！”今剑眼尖，第一个叫出声，“三日月回来啦！”
自金色光晕中缓步而出的付丧神身着绀蓝狩衣，流苏在鬓边摇动。他慢慢走到庭院中，迎着同僚们灼灼目光笑着开口：“哈哈哈哈，怎么都来迎接我这个老爷子了？”
“…………”
“…………”
“…………三日月，”一手还在整理长发的小狐丸不可置信道，“你脸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哈哈哈哈，这个吗？”三日月笑眯眯摸了摸自己的脸，毫无诚意道：“年纪大了，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你、少、来！”反应过来的鹤丸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摔得这么巧脸砸指甲上了？！”
“啊呀，”三日月非常敷衍地摆出了个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安定呢！过来给我首落了这个敢背叛主上的混蛋！！”
“哈哈哈哈…”
眉眼弯弯的太刀脸上是几道明显是胡乱抓出来的浅浅血痕。有深有浅有重有轻，看起来像是…欢好时在脊背上会出现的那种。
“……您放心，我们已经把三日月押去手合场了。”长谷部跪坐在屏风前，一脸沉痛，“竟在修行期间拈花惹草，万死难赎其罪！”
“……………”
“主上？您还好吗？”
“吾很好。”屏风后的主君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声，“你叫他过来吧。”
“主上？！”
“去。”
长谷部咬了咬牙：“他犯下如此过错…”
“你们想多了。”主君顿了顿，半气半笑道，“那是…修行需要。”
修行时被主上挠出来的，可不是修行需要？
“主上。”
三日月走进中庭，顶着满脸血痕笑吟吟坐在屏风前。明曦看着他的脸挑了挑眉，没好气道：“你是想留多久？”
三日月眨眨眼：“您说什么呢？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伤当然是越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扔过来的狐之助糊了一脸狐狸毛。三日月不以为意，把炸毛到浑身僵硬的小狐狸拿下来放到地上。忽然被自家主上赠送了一次云霄飞车的狐之助懵了半晌，才战战兢兢蹿到角落里缩好。
这…这关咱什么事啊咱最恐高了QAQ
“快点消了。”大概是困了，明曦又回到了懒洋洋的状态。他倚在一堆软垫里闭了闭眼，撑着额角的手穿过发丝，慢腾腾在发梢处绕了个圈。
“是。”三日月应道。他等了片刻，看明曦再没有别的话，眼眸暗了暗。
他走时是黎明，回来时恰巧是黄昏。窗外金枝雪叶的大树沐浴夕阳余晖，折射出不容忽视的璀璨光华。偶有光斑投映在懒散的主君脸旁，那细腻的皮肤竟显露出些许透明的质感。
像幻梦一般。
三日月目光在明曦身上流连了许久，从光华隐动的发梢到偶有颤动的眼睫，最终停留在那张摄魂夺魄的脸上。付丧神这么看了又看，慢慢从原地起身，走到了明曦身旁。
审神者仍是撑着头，没什么反应。放在平日三日月应当速速离去，为主君留下足以安眠的宁静空间。
但他今天无法这么做。
三日月跪坐下来，柔声道：“主上。”
“嗯？”明曦发了个鼻音，还是闭着眼。
付丧神顿了顿，极其缓慢而不舍地问道：“……您的答复呢？”
三日月的告白，他的主君没有给出回答。
金红长羽的小鸟愤而起飞，抓了三日月一个大花脸后便离去了，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字。三日月脸上柔软的笑容还未平复便凝在了那里，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宁宁仿佛看出了什么，没再留他。这位受人尊敬的北政所送三日月走到门口，语重心长嘱咐道：“要耐心……爱需要耐心。”
“………是。”
三日月走在回来的路上时，几乎是茫然的。他对人类的感情实在是不了解，脱口而出的告白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那个时候他觉得要说，他觉得该说，便不加思索说了出来。
可……这算什么呢？
付丧神认真的想了想。
这大约是拒绝。
放在任何一个别人身上任何一个别的故事里，三日月都可以笃定这是委婉的拒绝。他回去后若是有眼色，便该离开近侍的位置，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以免尴尬。
可他又想了想…为何呢？
他为何要有眼色？
他是天下五剑三日月宗近，天下最美之刀三日月宗近…明曦的三日月宗近。不得到主君明确的答复，他绝不会甘心。
哪怕被拒绝被勒令离开，哪怕这样安静注视都成为妄想，他也要一个答案。
明曦仿佛是没有听到。
三日月眼里的新月摇摇欲坠，那片美丽的深蓝夜空也阴霾密布。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住笑容，又问道：“主上…您的答复呢？”
审神者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那双恍若流火燃金的双眼，仔细端详面前付丧神的面庞。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按住三日月的下唇，缓声道：“你真的要问？”
答案写在付丧神的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