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将行 殿下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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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一起去。”明曦说，“这个空间很不稳定，开出的时间通道也不能容纳多人。时间通道坍塌你们一个都回不来。”他不等刀剑们再说点什么，干脆拍板：“还按刀账顺序来。三日月，你明早第一个去。”
“谢主上。”三日月眉眼弯弯。
“每人三天时间，”审神者倚在榻上，扫视面前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唇角微勾，“吾相信你们能做到。”
付丧神们看不见屏风后审神者的表情，但不会错认他声音里的信任与笃定。他们说不出来漂亮的、能准确表达心情的话语，也做不来太夸张的事，只有郑重俯身沉声应是。
“是！谨遵主命！”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东西的三日月独自来到中庭。
明曦已经醒了，半靠在软垫里闭目歇息。听到脚步声后他睁开眼，瞳孔里流淌着火焰与光。
“主上。”三日月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今日您起的很早。”
“嗯。”审神者应了一声，撑着头看他，“都准备好了？”
“是。带了些金子和衣物，还有纸笔。”
“带纸笔做什么？”
“哈哈哈哈，是在网上请教了别的刀剑，据说可以写信回来。”三日月看着明曦，“如果不行的话，也想把路上的心情记下来跟您分享。”他顿了一下，还是接着说：“我诞生的地方，曾经的主人，还有过去的那些事....很想让您知道。”
那双经年淡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盈盈月色，目光温柔的几乎要拧出水来。他就用这种黏糊糊带着钩子的眼神和明曦对视，直到后者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不一定是你出生的时代。”明曦盯着屏风，好像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花纹似的，“任何会让你怀疑自己的事件都有可能。”
“是。”三日月看着他的侧脸，笑容愈发柔软，“所以准备了金子。这在哪个时代应该都可以用。”
“嗯.....”
明曦似乎想不到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他不说话三日月便也不开口，只笑盈盈的看着他，没有一刻移开视线。
朝阳破晓，长夜将明。
明曦看了看窗外，平静道：“准备出发吧。”
“是。”三日月嘴上应着，眼睛还停留在他脸上。
审神者懒得管这个今天尤为奇怪的付丧神了。他伸出手击掌三下，简短道：【开。】
屏风骤然化为金红结界，其上花纹层叠繁复玄奥，随着击掌声快速变换。最终定格成巨大的圆形图案，中心光华流动，隐约可见其中色彩斑斓的奇异空间。
“去吧。”
三日月起身走向结界中心。在他跨过结界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在他后背上。还没等他看看是什么，汹涌的灵力已逼着太刀几步向前，真正踏上了去往过去的道路。
“殿下！您的....”
“闭嘴。”明曦盯着已经毫无异状的屏风半晌，才揉了揉额角没好气道：“不管他了。”
缩在角落里的狐之助瘪了瘪嘴，没敢再说什么。
什么不管他了，明明是您控制不住了。
那只红羽金瞳的小鸟，实际上是明曦的法身。
法身这种东西，正经解释起来十分晦涩难懂。说的简单一点，实际上就是分身的一种，和身外化身颇有相似之处。一般情况下法身和本体的实力、状态等息息相关，平时潜藏在本体之中，需要时可与本体并肩作战，危机时亦可代本体受死，从而挣得一丝生机。
但对于还不能彻底掌控它的明曦来说，他非常不乐意让法身现身。
因为法身遵从的是本体的心念。
不管本体嘴上说什么身体做什么，法身只会根据本体内心的想法行事。有的时候本体潜意识里有了什么念头，自己都没意识到，诚实可靠的法身已经去实施了。
就很尴尬。
狐之助偷偷瞄了眼三日月消失的位置，又看见明曦有些黑的脸色，小心的把自己缩得更不起眼一点。
嘴上说着走吧心里很想跟着一起去的小殿下什么的...
为了生命着想，还是当作没看到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明曦转头一看，怒道：“【出来】！”
狐之助圆滚滚的身体一僵，就地滚了两下，赤身长羽的少年出现在原地。他努力把翅膀收在背后，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小殿下。”
明曦挑眉：“很好笑？”
他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开玩笑，整个羲和族谁不知道小殿下最讨厌自己的法身不听话？据传因为这个曾经闹过不少笑话————当然，泽音这种小娃娃是不知道具体都是些什么事的。他立刻转移话题：“三日月先生，真的没有本体吗？”
明曦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回答：“应当有过。”
“？那您为什么说....”
“三日月宗近这把刀，应该曾经存在过。”明曦半垂眼帘，“但时光漫漫....恐怕早已经损毁在不知道哪里了。”
“其他刀也是如此。本体消失不见，才会给天照可趁之机。”他轻声说，“但是谁说只能有那一把本体呢？”
泽音看着他，惊到羽毛都炸起：“您是说....”
“相信是真的就是真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审神者笑了一声，“虽说神道扎根于‘心’，也没有那么神奇。”
“............”白翼少年好一会儿不知如何言语，半晌才低声说：“您继位后，一定是仁君。”
明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道：“母亲不仁慈吗？”
泽音倏然一惊，紧张到都结巴了：“不不、不、不，陛下非常仁慈！宽和！圣明之君！”
“哈哈哈哈哈。”
审神者抚掌而笑。
逃过一劫的泽音舒了口气，恭敬垂首，不再说话了。
这些付丧神没有本体，却有与本体经历相符的记忆，为什么呢？
因为作为本体替代物的“传说”为他们自动补足了记忆。泽音不知道这是天照的算计还是无意之失，可以肯定的是正是这些记忆给了刀剑男士们“成为真实”的可能。借由这些记忆，在正确的历史时间做出对应的事，他们自然就是真正那些刀剑。
以今剑为例。
今剑回到过去，发现源义经手上并没有今剑这把刀。此时他选择回到本丸，就是所谓的极化。但如果他此时来到历史上源义经本应拿到今剑的时间，在对应的地点把今剑给了源义经，很大可能性历史会像他记忆里那样进行。
这样的话，今剑在历史上真正存在吗？
谁能说他不存在呢？
付丧神今剑依托的也不再是传说，而是真正的历史了。
但在本世界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历史任何一点细小的改变都可能造成强烈而不可控的后果，要知道历史弹性不是每次都会起效。因为身处本世界之中，明曦虽然身居高位实力强大，也不敢随意拨动过去。
所以他打开了通往平行世界的通道。
仁慈吗？仁慈。
为了付丧神的存亡耗费如此精力，当然仁慈。
残忍吗？泽音不觉得。
为了区区几个付丧神将别的世界历史置于不顾当然残忍，但....这是明曦殿下啊！比起他过去所作所为，比起他母亲的行事风格，这么柔和的手段已经宽厚到让泽音感动了。况且历史的轨迹何止千百条，殿下所做不过是给它了一个微弱的推力，最终会走向怎样的道路取决于他们自己。
甚至为了这些付丧神们不胡思乱想都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啊，殿下果然长大了。
泽音眼泪汪汪。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