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缘由 药 ...
-
太郎看着数珠丸眼睫上不知是汗是泪的细碎闪光,默默叹了口气。
他已明白过来了。
在太郎太刀不算漫长的人生里——他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付丧神。
神刀没再说话,上前几步半跪下来,用自己宽大衣袖盖住数珠丸赤裸的身躯。
他动作柔和地扶起因情欲绵软无力的佛刀,略一使力便把他带进怀里。
数珠丸伏太郎太刀肩头,颤抖着闭上了眼。
此处省略400字
“好些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太郎温声问。
“……………”
数珠丸埋头在他肩上不言不语,长发中露出的耳尖通红。
太郎只当这位天下五剑是不好意思说话。他又抱着数珠丸坐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轻轻将他放下。
“我去拿换的被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其实是走不了的。
数珠丸细长而漂亮的手指仍拽着他衣袖——死死拽着。
“……………”
太郎再看看他还在颤抖的身体,陡然意识到他想的简单了。
“您…………”神刀难得不知该如何说,他含糊问道:“不……不行……是吗?”
数珠丸手指狠狠一抖,片刻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抱歉,冒犯了。”
随着付丧神高大身躯和低沉声音一同而来的,是后颈一阵剧痛。
“…………毫无疑问是药。”
药研藤四郎摸了摸数珠丸恒次汗津津的额头。
“成瘾性的、慢作用药物…服用时间应该还不长。可能当时还一同服用了短时间剧烈作用但不会上瘾的……”
“为何?”
“凭他还能忍半个晚上———”短刀面无表情地看了太郎太刀一眼,“才吵醒您。顺便一提,以为用手就可以了,您单纯程度还真是前所未见。”
太郎默默接受了这句嘲讽。
不过其实药研也很明白,这怪不到这位久离人世的大太刀头上。
与“颇受宠爱”的粟田口家族相比,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对这些事当真是一窍不通。拜他们过于高大的体格所赐,前任审神者对这两位从未起过兴趣。
太郎太刀见多,但未必识广———当然也就不知道只用手去抒解只会使药效愈演愈烈。
防止目标自己抚慰的手段罢了。
药研神色沉肃。
一边使用强效药为所欲为,一边使用成瘾性药物调教付丧神,而根本不管是否会有什么副作用……
前任审神者的套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果然还是应该再捅几刀。
“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药…不过可能性很小。这大概是最新型的药,只能……抑制……”药研嘟囔着在他的药柜子里翻来翻去,“这个……不行………这个……”
太郎看他一时半会儿像是找不见,把目光又放回了数珠丸身上。
昏迷中的付丧神依然眉头紧皱,手指蜷起握着佛珠。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仍染着烟霞般的淡粉色,一看便知哭过的样子有种小动物般惹人怜爱的脆弱。
这位天下五剑站起来时身姿挺拔而沉默寡言,自有一种佛刀特有的庄重气度在。
这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与其他太刀相比有些过于瘦弱的身躯。
太瘦了。
太郎看着他纤长白皙的手臂和弧度优美的脖颈。他想起这把刀在他怀里压抑的哭泣,还有覆上汗水时如脂如玉的细腻肌肤。
神刀半垂眼帘,眼尾那一抹薄红艳丽而锋锐。
“只能暂且缓解一下。”
药研拿着一个小瓷瓶回来了。
“羲和大人可能会有办法…等大人醒了我去帮数珠丸殿问问,或者他见到大人自己问也一样。”
“大人若是一直不醒……”
“那就没办法了。”药研摇摇头,“这个顶多到明天晚上。实在不行……”
他凉凉的目光划过太郎下身。
“您就帮个忙吧。”
太郎:……………
半个时辰后,数珠丸拿着药研给他倒好的茶水,面色尴尬坐在地上———旁边就是一样尴尬的太郎太刀。
“您不必不好意思。”药研笑道,“我们都是他以前的刀……这些事颇为熟悉了。”
“是………吗。”
“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数珠丸颔首。
他不傻——那些味道有些异样的食物和夜晚审神者刻意的逼问…足以说明些什么。
“您能知道是最好了…”说到这里药研顿了一下,“我只能暂时抑制,如果到明天晚上羲和大人还不醒,您…最好是找一把刀帮助您。”
“请您一定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不是您的错。”药研严肃道,“这和吃药手入是差不多的———绝不是什么心性软弱。”
迎着少年短刀关切的目光,数珠丸缓缓摩挲着掌中佛珠,清浅微笑起来。
他明白药研藤四郎未竟之意。
这样绵延不绝难以遏制的冲动,心性不坚定之刀很容易陷入自我质疑———只是因为药物才会如此吗?还是真的如审神者所说……变成了不被进入就无法满足的玩物呢?
“我知道。”他回答道,“劳您担忧。”
天下五剑之一,数珠丸恒次。
在世人的价值观数次改变的漫长时间中,一直寻找佛道究竟为何物。
无论如何的困苦之境劫难之中,他从未质疑过自身。用杀人的方式守护佛道…这一点也许存疑,但“数珠丸恒次”的刀光永远澄澈明亮。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是。
昏暗灯光下佛刀眼眸平静如水,神色自若。
药研目送数珠丸和太郎离去,慢慢靠在门框上。许久之后他摘下眼镜,眸色沉沉。
天下五剑的骄傲吗……
如果当时……
.............................
不出三日月所料,明曦第二日也长眠不醒。
虽说这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本丸的刀剑们却比上一次要慌乱不少——显然审神者的昏睡与他难得的踏出中庭关系密切。
短刀们在中庭门口挤做一堆,一个个伸着头努力往拉门里看。
“羲和大人醒了吗……”
“好像还没有醒…”
“呜,都是因为我们的事…”
“好了!羲和大人又不是不醒了!”药研往自己弟弟们头上一人给了一拳头,“在这里挤什么挤——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做内番!”
“什么嘛药研哥好凶…”
“退还想再呆一会儿…”
恋恋不舍的藤四郎们最后还是被赶走了。自从本丸扩大以后,内番所需的人数时间整整扩大了几倍。所幸没有什么湖水树林之类的地方,完成内番还不至于太过劳累。
“啊————退!”
抱着小老虎一路小跑的短刀忽然被叫住了。
“浦岛哥哥。”
五虎退自来人身上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气味。他顺了顺怀中小老虎的皮毛,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
“嘿嘿,我是想问你,”浦岛揉了揉鼻子,蓝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四处看了看,“羲和大人醒了吗?”
“还没有。药研哥哥不让我们在中庭等…”
“这样啊……谢谢你了。”
“没关系~”五虎退眼眸都弯成了月牙,“浦岛哥哥找主人有事吗?”
“啊,想谢一下羲和大人。”
胁差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他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
“非常感谢大人所做的…”
五虎退闻言眼睛倏一下亮了:“你也想送礼物吗!我们正在商量送什么呢!”
“唉———我以为只有我要送!”
“咱们都不是第一个啦…三日月…”
“什么!他都送了?!!”
这两把刀身上还带着未洗净的暗红血迹,此时却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讨论着礼物和惊喜——这些他们不知多少年没接触过的、像糖果一样甜美而令人愉悦的东西。
三日月对这些讨论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他现在正被艰难的选择困扰着———是留下来当明曦抱枕,还是趁他睡着了去找清光讨论一下穿衣问题?
哎呀呀……真是会给老爷子出难题呢。
太刀眼含笑意,没有挣扎哪怕一秒就做出了决定———加州清光随时可以找,和自家主上亲近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动作轻柔地托起明曦拉进自己怀里,慢慢侧躺下来。当彻底拥着审神者躺在被褥里的时候,三日月满足地舒了口气,眯着眼睛用下巴慢慢摩挲明曦的发顶。
审神者迷迷瞪瞪醒了一下,瞥了眼三日月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很快再次睡着了。
三日月脸上笑意一闪而逝。
虽然早知道明曦不会有什么反应……这样的纵容仍让他愉快。
甚好甚好……
他闭上眼,也进入浅眠。
至于敌刀?
等明曦睡醒再说吧——现在抓来有什么用?
当日三日月没见到本应为近侍的太郎太刀。据次郎说是陪数珠丸恒次参观本丸,顺便去看看前任审神者。
—————前任。
三日月恍然发觉这位曾经让他愤恨恐惧的审神者已经不能再引起他的注意了。
他半垂眼帘,看着杯中茶叶沉沉浮浮,最终根根竖立。
…………是真的不会去关注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三日月日夜思索的便是怎样除掉他,最次也得让他丧失本丸所有权;后来三日月得手了,开始想怎样避开审神者背后势力的清算;再后来…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幽深。
再后来他带着本丸里伤痕累累的刀剑们苦苦支撑,每至午夜思及前事,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如今他就在院子里,毫无反抗之力,血液浸透了一片土地。三日月却很少想起他。
他都在想什么呢———
在想明曦,在想本丸的同僚,在想怎样穿衣更显风姿。
太刀轻轻笑起来,眼波潋滟如粼粼海光,笑颜端丽如天上明月。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甚好甚好。”
他朗声大笑,偕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