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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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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来啦。”
“是。”三日月在屏风前跪坐，“您醒了？有什么不适吗？”
“哈欠...并无...”明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还沾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露出其下如金如火的双眸来，“看来你睡的不错？”
三日月敏锐地察觉到这话有哪里不太对。
“....尚可。”他摸不准明曦是想说什么，有些犹豫地回答。
“.....嗯...”明曦闭目，半晌后才慢悠悠道：“很好。”
三日月：？？？.
“且等着吧...”明曦又打了个哈欠——既然这么困为什么要早起——懒洋洋瘫在被子里，“烛台切今天做的什么？”
“昨天新买了些...”
三日月一边回答一边弯起眉眼。
明曦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
......除了昨天的事也没什么他不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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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审神者看着面前可用“广袤无垠”来称呼的本丸，有一瞬间竟有点无语。
这叫灵力“尚可”？
一回头对上狐之助傻不兮兮的笑脸，他所有话都被堵在嗓子里出不去了。
行吧行吧一个凡人...
审神者这么想着，无所谓地往里走去。
再强能怎么样？
啊...拿回来了再开个派对好了....
他背后狐之助张开漆黑无光的眼，笑得更厉害了。
走啊...走啊...快....
它无声催促着，尾巴摇个不停。
狐狸和数珠丸一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任抬起脚——他往里走了——他脚要落下去了——进去了进去了！
在男子最后一片衣角也跨过鸟居之后，剧烈的金色波纹自他身后猛然向上，狐之助昂首尖叫！
“什....”
前任还没反应过来，刚一回头就见空中无数符文渐次而起，繁复晦涩的纹路一路攀爬向上——这是....结界！
不到几息之间这庞大巍峨的结界第一次露出全貌——巨大的半球形倒扣而下，灿金光芒飘荡天地之间，淡色光晕浅薄而不可撼动。
“你们————”
审神者已经明白过来他中计了，盛怒之下言灵脱口而出：“给我进来！”
出乎他和数珠丸意料之外，不过一步之隔的付丧神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言灵被隔绝了。
前任陡然感觉背后一寒。
怎么可能....我的言灵属于法则一种才对...隔绝法则？
除非他是....不！不可能！
这种等级的存在怎么会在这里...几个付丧神不可能惊动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冷静..冷静...
他想让狐之助赶快联络人，却愕然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狐狸式神瘫倒在地皮毛灰败——是早已死去多时的样子。
而在式神尸体不远处，白翼少年笑嘻嘻冲他做了个鬼脸，长翼一展从他头顶飞走。
前任眼睁睁看着他在远处建筑上盘旋了几下后一个俯冲，很快消失了踪影。
在审神者漫长的生命中，他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恐惧。
明明面前除了一片光幕外天高地阔，他却有种被逼到走投无路看不见一丝希望的感觉——他几乎能听到危险在一步步走近，在耳旁呵出冰冷吐息。
......死亡这个字，开始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会的...不会的...
他听见咯咯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牙齿在颤抖。前任咬紧牙关抚平衣袖，试图给自己一点勇气。
“数珠丸恒次...”
他咬牙切齿，脸上青筋毕露。
“可恶！”审神者一拳砸在结界上，对付丧神怒吼：“竟敢弑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想碎吗？！我告诉你所有刀都别想跑——都得碎——我死了你们全要陪葬！！”
佛刀平静地和他对视，眼中笑意清浅。
“你....”
审神者话没说完。
他猛然感到一阵杀气，回头正对上一双几乎要滴下血的鲜红双眸。
打刀，加州清光。
少年体态的付丧神穿着崭新的内番服站在那里，手臂颤抖到握不住扫帚。
“是...你.....”
他声音嘶哑。
而在加州清光身后，陆续有刀剑因结界异动赶来。他们一个个慢慢停下脚步，脸上表情各异——唯有一点是相同的。
极其浓重的、压到这片空间冰冷而沉默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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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昏昏欲睡的明曦忽然发出一个短暂音节。他在三日月的目光里睁开眼，眼波微动看向窗外。
“来了。”
三日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见无数金色符文摇荡天空之中，他从未见过全貌的巨大结界逐渐显形。
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白翼少年便自窗外轻盈落下。
他依然是白布蒙眼长发及腰，唯独加了件束腰白袍——不是三日月第一次见他时全身赤裸的样子了。
“参见殿下，”少年几步向前屈膝下跪，巨大双翼拢在身后，“泽音幸不辱命。”
明曦显然心情很好，食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不错。”
一点金光晃晃悠悠飘到少年额前，倏然消失。
自称泽音的少年显然是被明曦的行为惊到了，翅膀上的正羽炸了半天才慢慢恢复。他结结巴巴道：“谢、谢殿下..我、我...”
他连脖子上都泛了一层浅红，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别的。
【去吧。】
明曦挥了挥手，少年顿了一下，恭顺低头，化为白烟散去。
“有你认识的人来了。”
明曦偏头看三日月，眼含笑意。
“去看看吧——三日月。”
“您是说....”
狐狸——白翼少年——早上的询问...
这些细节电光石火间在三日月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天下最美之刀慢慢俯身，郑重地向他的主君行礼。
“谢谢您。”
明曦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少年身姿的审神者容颜绝世，眉目间一片淡然。
“.....等等。”
三日月正急步向外走的时候，明曦忽然开口叫住他。
“...是”
“......”
他皱着眉头闭目片刻——不知为什么三日月觉得他在倾听——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抱我过去吧，三日月。”
在近侍震惊的眼神中，审神者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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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有那么一刹那是想不管不顾冲上去杀了那个男人的。
刺穿他的身体、捅破他的心脏、划开他的喉管————
直到大和守安定握住他的手，打刀才恍然惊醒。
不行..不可以。
他死在这里羲和大人要怎么办呢...不能惹事...
本来就已经没别的加州清光可爱，再乱添麻烦大人该不高兴了。
忍一忍...忍一忍...
他瞳色沉为暗暗殷红。
巧合的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一把刀真正拔刀。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这是单纯的石切丸。
——难道他和羲和认识...
这是阴谋论的笑面青江。
——这人是谁？为什么大家都一幅要拔刀的表情？
这是完全不在状况内的歌仙兼定。
前任审神者胆战心惊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刀动作——他们只是杀气腾腾地注视着他，握紧手中本体。
这种情况前任审神者见多了啊....
再怎么愤怒悲痛屈辱，这些付丧神们也只敢放放杀气了——他们不敢对审神者拔刀的。自己暗堕碎刀还在其次，兄弟们呢？同僚们呢？大家的命都不要了吗？
审神者想起这一点，忽然松了口气，觉得之前会被他们吓到的自己有点可笑。
在这个本丸里，他需要忌惮且应该忌惮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尚未谋面的审神者。
他整整衣襟，摆出最自然不过的傲慢姿态向前走去。
好的...冷静一点....去见那个审神者...只要说出来我是谁的话...
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等等.....那是...谁？
刀剑们也听见了有些奇怪的脚步声，他们转过身——
正看见三日月宗近横抱着一个人慢慢从中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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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非常紧张。
他从未想过明曦不出门居然不是因为睡觉…这么长时间都没能看出他腿脚不便自己是眼瞎了么？
他小心调整着力量和角度，希望不要让明曦再说不舒服了———一开始从没做过抱着人走这种事情的太刀把他家主君摔了好几次（虽然三日月发挥机动巅峰让自己当肉垫），好不容易抱起来了还把明曦头发拽的生疼。
但这感觉实在是……奇妙。
审神者闭眼窝在他臂弯里的样子太………
怎么说呢。
好像怀抱世界的珍宝——一切你能想到美好的词都能放在安然闭目的审神者身上，而这美丽的集合乖巧地在你怀里呆着。
三日月不由自主放轻呼吸，柔声询问。
“您感觉怎样…没有拽您头发吧？”
“无。”明曦都懒得多说了，“快些走。”
“哈哈哈哈，好像有些啰嗦了。”
三日月笑了笑，抬头向前看。
他没有看前方不远处的同僚们，直直看向鸟居旁那个素衣披发的人影。
这个昨日还飞扬跋扈的审神者此时仍一脸淡定，但三日月知道他已经惊慌失措到一定地步了。现在不过色厉内荏…也许还想着没有人敢真的对他动手吧？
三日月宗近眸中新月波光潋滟。他慢慢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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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睁开眼。
他示意三日月把他放下——后者一脸担忧，放下后还试图扶着明曦——而后一挥衣袖，所有人都被禁锢在原地。
包括正想跑来的药研藤四郎和清清嗓子准备说什么的前任审神者。
他在脑补什么———
明曦扫过短刀发红的眼眶，没有放在心上。他几步向前——那其实不是走路，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类似于漂浮的动作——来到刀剑付丧神们包围的中心。
前任审神者满眼恐惧地看着这个浮在空中的人影。
他看不清这位现任审神者的脸。只见白色衣袍和盈空飘散的浅金长发，模模糊糊知道应该是个很美的人。
是的…他就站在他面前，瞪大了眼睛却也看不清面容。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像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视线。
………怎么会……怎么可能……真的是……
前任看到明曦慢慢抬起手——那上面蒙着一层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浅色光晕。事实上他整个人都发出一种朦胧浅光，在自从他出现以来就陡然灰暗的天空下无比醒目。
我没有杀人———我罪不致死———
前任审神者眼睁睁看着明曦动作，在心底绝望嘶吼。
您能听到吧一定能———我罪不致死啊———我没有杀人啊———
明曦的动作顿住了。
您听到了吗———
前任大喜。
我没有杀人啊————您饶我一命——
然后他听见明曦飘渺空灵的声音。
“大和守安定………”
“你喜欢首落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