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期一振 “我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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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读带着满身伤痕和一期一振回到本丸。
难得地，被狠狠教训了的小少爷心情愉悦。
“非常好……你不会有事了。”月读将折扇在掌心打个不停， “这样就……”
“主殿。”
一路沉默的一期一振打断他。他一手搭在腰间本体上，一手垂在身侧，眼中一丝笑意也无。
“………？”
月读的扇子慢了下来。
“您究竟做了什么，”他的近侍声音低沉，眼眸在昏沉夜色中光华隐隐，“能否告知我？”
月读不知道怎么的感觉一阵心虚。
有什么可心虚的？
不都是为了他好吗……还受了这么大罪。
“没…没什么啊。”他哼哼唧唧试图含混过去，扇子一揣就想回房间里。
一期一振身体微微一侧，挡住了月读去路。
“您不说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了……您膝盖是为了这才受伤的吗？”
“就跪了一小…”
“今天要去和那位天照大人交涉，也是因为觉得一期一振可能会断裂吗？”
“您能否考虑一下我———还是您觉得一期一振不过一把凡刀不能参与这些呢？”
月读被一期一振劈头盖脸说了几句，一下子懵了。
————什么啊！
等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沉肃的一期一振，月读瞬间炸毛了。
“你是在怪我吗！”
“没有责备您的意思。”
一期一振垂眸，语气恭敬而压抑。
“只是您这样太危险了———如果有什么能否请您和我商量了再…”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啊！”月读扇子一摔，怒气冲冲。“除了白担心你能干什么？一把刀而已有了权就妄想逾矩吗！”
倏然一静。
月读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安地看着一期一振试图挽回一下。
“我不是……”
“您没说错。”一期一振看上去完全没有生气，他甚至低头看着月读微笑起来。
“一期一振只是一把刀而已……但您自己容易失误不是吗？”
“您太鲁莽了。我早就告诉过您没有那么疼的。”
月读捏紧袖子。
“你……”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啊……小少爷也太……”
“别说了…”
“你看看他那样子…”
“和大少爷毫无可比之处啊……”
“一无是处…”
“废物…”
“根本没做出过正确的事…”
“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脑子里那些经年的记忆和暗处隐秘的言语纷至沓来。月读一时竟觉得又回到了那个辉煌而沉闷的建筑，无数刺探的目光扫过身体，那些失望轻蔑的眼神像鞭子狠狠落下。
他闭上眼，再不看一期一振，闪身进入房间。
————然后浅蓝如水的光幕轻盈升起。
过了四天，这结界才因主人的疲惫撤去。
但当一期一振试图接近月读，迎接他的只有厉声呵斥。深知月读本性的太刀不以为意，每天就跪坐在门外柔声安抚。
日落时一期一振才会离去，接着就被愤怒的山姥切国广拉进手合室彻夜切磋。
第二日清晨他回到月读门口继续等待。
如此日复一日，他的主君总算是默许了他的接近。
一期一振看着月读那双盈盈如湖水的双眼，认真道歉。
“之前一期一振言辞不当，非常抱歉。”
月读紧紧抿着的嘴巴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他踌躇了半天，慢慢蹭过去把下巴搭上一期的肩。
“但是———”
一期一振按住月读想起来的身体，在他耳边低声问。
“您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吗？”
月读根本不听他说话，挣扎着要从一期一振怀抱里出去———奈何他的力气对比刀剑付丧神实在小了些，晃来晃去还在原位，就是刚整好的头发乱了点。
从他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月读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不见一期的表情，但那声音疲惫而…失望。
“一期一振不过是一把刀，您说的没错。”
“所以请您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您能锻出我，也能锻出一样的\'一期一振\'。实在不值得您去涉险。”
“不、你不是…”
“您不必安慰我。”
一期一振眼里笑意清浅，语气却寂寥淡漠。
“是一期一振…逾矩了。”
月读很慌。
他知道自己气头上说了重话，却从未想过要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就算我说了重话，难道不应该是他来跟我认错吗？
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理所当然地等待他的近侍认错。
如今一期一振确实认错了，月读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他只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很重要的…
“你不要再说了——”
又急又慌的小少爷挣不开近侍压着他的力道，只好抓住他的衣服说：“我、是我说错了，你不是刀——”
“您没说错。”一期一振手上移，轻轻压住月读后颈，“一期一振是刀。”
“不是、我不是…”
月读快急哭了，他第一次讨厌自己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没有注意到一期一振力道越来越重，语气里也带上了诱哄。
“那么……是什么呢？”
“你是一期一振啊——你是——”
来——说出来———
一期一振松开手，让他的主君得以抬起头与他对视。
说出来吧……我的主殿…
我的…月读。
月读看着一期一振的双眼，嘴张了又张，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心一横，往一期一振脸上撞去。
这是一个生涩而蛮横的吻———或者说是有预谋的撞击会更准确些。
他碰到了…温热的微凉的柔软的…一期一振的唇。
月读哆哆嗦嗦壮起胆子亲了这么一下，停在那里半天也没感觉到一期一振有什么反应。
……什、什么啊…他…
他悄悄睁开紧闭的双眼，却看见那双琥珀融金般的眼眸里俱是笑意涟涟。
“你是故意…唔………”
“嘘……”
月读被他的近侍按住后脑，深深拥吻。
“主上。”
烛台切光忠第一次对着屏风如此称呼的时候，三日月抬眼注视他的神情———是彻底的放松和信任。曾对主上两个字避之如讳的太刀如今好像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哈哈哈哈，因为大火而开窍了吗。
………不过………
三日月微笑着，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的点心———审神者相当爱好甜食，应他的要求茶点甜度全都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今日是大俱利伽罗担当近侍。
明曦用过午饭后，烛台切在三日月·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宗近和大俱利·虽然不想和你打好关系·很担心·伽罗的围观下向着屏风躬身。
“主上……我有事想向您——”烛台切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请求。”
昏昏欲睡的明曦闻言颇费了些劲张开眼，懒洋洋扫了一眼身体紧绷的烛台切。
“哈欠……说吧。”
烛台切默默看向当背景的两人组。
三日月当没看见。
大俱利本来想起身，看三日月老神在在坐在那里也跟着不动了。
……这些平安刀年纪大了就喜欢搞事啊。
烛台切微笑。
三日月眼看着明曦脑袋越来越低，再看看烛台切一脸“你不走就不说”的笑容，最后哈哈笑了几声，仍然笑眯眯地走出房间。
倒不是为了烛台切…他要说什么三日月闭着眼睛都知道，更大一部分是为了审神者。
明曦想睡又不能睡，努力睁眼睛的样子实在是………
……哈哈哈哈，这算是对美色让步了吗？
“抱歉让您久等了，主上。”
“……嗯………”
“是关于明天的近侍…压切长谷部。”意识到审神者已经快要再次入睡，烛台切单刀直入，“因为之前的一些事，长谷部对\'审神者\'有一些反应过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深深俯下身。
“如果明天他对您有任何冒犯，能否请您…酌情宽恕？”
烛台切知道这是个非常冒昧的请求。
审神者可能确实心胸宽大———但那不是他要求对方原谅冒犯的理由。
难道性格温和就要容忍他们的行为吗？
说到底这是得寸进尺…利用主的性情来胁迫。
———这也是为什么烛台切不去请三日月说好话。
以三日月宗近的性格和他对审神者的态度，比起在长谷部失控时安抚审神者，他更可能会端着茶杯微笑…冷眼旁观一切。
大概会在审神者彻底震怒的时候稍微阻拦一下？
烛台切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直接来和羲和大人说。他没有把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但起码……不会有反效果的。
这点信心烛台切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一期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