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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8:00了。刚才那一觉睡的真爽,醒来之后不仅头不晕,眼不花,且浑身有力,精神倍儿棒!只是......
      “刘哥......有吃的吗?”我饿了,好在房间里还有胖刘在。
      “终于睡醒了?跟死猪似的......”妈的!他竟然说我睡得死,是不是要我把他晚上打的雷录下来让他自个儿听听!
      胖刘边丢给我与包饼干边走到我床边,开始用不规矩的大肥掌拍拍我的脸:“小子啊,小脸细腻红润有光泽,看来你养得不错啊!”
      “是吗?那要多谢......”我这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个人:“悯人呢?”
      “我刚刚进来,也没看到他。”胖刘看了看表,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实在不想待床上,我精神抖擞地下了床,那感觉像是重获新生。胖刘说半小时后开始晚自习,好极了!我正要出去走走呢。
      “哟,你起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袭进来,悯人见到生龙活虎的我,露出一丝放心的微笑,“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了!”我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多谢你了!”
      他看了看我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有意在感觉什么,而他平静无虑的脸上此刻似晴天一般。
      晚自习在食堂里,里头静悄悄,外头黑漆漆。一个大屋子挤满了几百号人,颇有希望小学的风格。透过大门上的沙窗,看到橙色幽暗的路灯孤立在一片漆黑中,和聚集着十个班的大厅堂内的光明遍地形成极大的反差。
      还是和大家在一起好啊。若是让我一个人再待在寝室里,看着偏僻农场的夜,保不齐我不会心慌。不过,悯人会陪着。
      想着,我的目光开始搜寻悯人的地理位置了。我们都是乱坐的,那家伙这回儿在哪儿呢?
      啊!找到了。嘿,那小子居然扒在桌子上睡着了——也真难为他,完成田里的任务他可从没闲着,寝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也基本上都是他解决的,下午我莫名其妙发烧,那家伙却端茶送水没怎么休息过,现在也应该累了。可是,他怎么只穿了件衬衫?
      我起身走到熟睡的他身边,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说实话,我第一次做做出这种肉麻兮兮的举动,就是我亲爹亲妈我也没这么体贴过,这会儿倒还真不自在。
      难道,这感觉,就是所谓的关怀?我用一瞬间细细体会了一下,虽然感觉有写别扭,但我从没觉得有什么感觉如此真实过。也许,我能平静地接受它......
      突然一声剧响,食堂的门似被谁猛踹一脚地开了。一股阴冷无比的风吹了进来,很奇怪,那风竟然能直接吹入骨中,那透心彻骨凉意,简直可以说是阳间不能感觉到的。
      “我靠!怎么那么冷啊~~~”身边的同学个个拉紧了衣衫。我抬头看去,此刻门外比刚才越发黑暗阴森,不仅打了个寒颤。
      “我明明关好的,怎么......”老师们说着将门闩上。被她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些恐怖气氛。
      恢复安静后,我习惯性地低下头,发现悯人正抚着下巴,眯细了眼睛审视着那扇门,此刻的他眼中无丝毫的倦意。
      “睡醒了?”我在他身边的一个空位子坐下。
      悯人没有回答,依然保持着这姿势不动。片刻后,他转过脸,小声对我说他要出去一下,说是手机放在寝室里,他有点不放心,去把它拿过来。也对啊,好像有几个寝室小偷已经光顾过了。
      “那我陪你去吧。”我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说着已经起身的他停止了脚步,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而后慢慢回头朝我笑了笑:“谢谢。”
      我有些不好意思,而他毫不犹豫地快步向前走去。我没再说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悯人回来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难道.......
      "手机还在吧?"我问.悯人点点头,慢慢走至座位,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显得很疲惫,并且我发现,他的额际布满了汗珠.
      无论是走还是跑,这么点距离岂能这么容易出汗,何况晚上那么冷.
      "你没事吧?"我不太放心地看着犹在喘息的他.
      "没事."他挥了挥手,刻意对我笑笑。.
      我没再多问......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晚风习习,清爽怡人。
      此刻我正坐在一座离寝室不远的小坡上,望着满天的星斗。
      我实在睡不着,趁着离熄灯还有半个多小时,便找到这个僻静的风水宝地,开始珍惜这一城市中看不到的田园夜景。当然,悯人陪着我,
      这里的凉风很清新,夹带着白日里残留的青草香,偶尔,风吹得大些,亦带来了悯人身上的檀香味。
      我不是诗人,感情也没有他们那么细腻。不然,这样的感受,哪个诗人不会大作一首呢?
      想到这儿,我问悯人:“和尚,你最喜欢的词是哪一句?”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哦?”我有些高兴,因为柳永《雨霖铃》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词。这应该也算共同爱好吧?
      我们一时谁都没说话,一直寂静。
      好静谧啊...静得让我感觉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我一人?这个念头突然占据了我的脑海。如果,此刻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又会如何呢?我过去,可曾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很难熬?是不是......
      “悯人?”
      “嗯?”
      “你可曾只有一个人?”怎么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冒昧?
      “经常。”他回答地很干脆。可是,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我是说......寂寞。”
      他没有马上回答,思索了片刻后,告诉我一个令我皱眉的答案:“不曾,从未体会过。”
      没有体会过?总是独来独往的他,竟从不知寂寞为何物?很显然,这话言不由衷。
      “不信也无妨。”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星空:“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缓缓将脸转向他,此刻,我方发现,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他。我仔细审视了他不同寻常的容貌,从这天早晨起,他就摘去了眼镜。令我羡慕的是,他用着一双纤细而英挺的剑眉。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星空下的他,眉心那个像痣又不是痣的小黑点闪着光,而他自己,好似天上掉下的一颗星辰,正寻找着回家的路。
      “很害怕,对吗?”就在我还在幻想时,悯人已经注视着我了。此刻,剑眉下那双细长的明目已透来目光。
      我一愣:“没有......”
      “过去可能没有,但就在刚才。”他追问过来。
      “没有,你想多了。”我心虚地把脸偏向一旁。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何苦呢,谎话听上去会比较安慰吗?”他轻笑。
      我悻悻回首看向什么都瞒不过的悯人,惊讶他能看透人心的天份之余,也暗自抚慰着倍感挫折的心。
      “记不记得我说过,你的心还活着。”他不提醒,我倒是忘了。
      “那又怎么样。”似让人抓住把柄的感觉,心里闷得慌,十分不快。
      他莞儿一笑:“会怕,会忧,这颗心才是活的,若已麻木。如何意会这世间的七情六欲?”他停了一会儿,又侧首望向我:“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那是令人陶醉的目光,清澈的双眼犹如此刻无限的夜空,包容了一切黑暗。
      “也许吧。”我说。
      “既然当了人,就要活得像人一点,不是吗?”
      “还说呢你。”我不敢恭维地睨了他一眼:“你的佛性是不是根深蒂固的?”
      “哪有?”他失声地笑道:“岂敢说是佛性?不过就是感情淡薄了一点好不好?”
      “是压根就没感情!”岂止是淡薄?
      “我没有吗?”他深深地皱起了眉。
      “你有吗?”我以两指捏着他盖住两串佛珠的袖口,将它拎起举到他面前:“你看看你的两串佛珠。要不是你还食人间烟火,你会比贡在寺庙里的那尊更像佛。端端正正的还没脾气。”
      我已经把手放开了,但悯人还是将自己的手举在面前,凝视着腕上的佛珠。然后,颇为好笑地向我请教:“两串?”
      “可不是......”他不会数数啊......慢着,他那表情,莫非......不会吧!
      果然在我受不了的目光下,悯人将袖子慢慢向上拉,在袖口及至肘部时,自里面滑出了第三串佛珠。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皮已经僵硬了,若再这么僵下去,日后很可能会恢复不过来。
      悯人开始傻笑,甚至无法遏制不断抖耸的肩膀。被他这么一笑,本来觉得没什么好笑的我也忍不住了。“你这臭小子......”笑到快岔气之时,悯人起身逃似的对我说:“您老慢慢笑,我先走了。”
      “哪儿跑?”我跳起来,一把将他逮住。
      “喂!对佛门弟子无礼乃对佛大不敬,小心佛祖降罪于你!”脸上笑意全无,突然严肃的悯人当即双手合十,目光严厉地盯着我。
      被他的言辞吓住,又经他那么一瞪,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放开了手,全身一时间动弹不得。
      就在我以为真的受到佛的警告时,悯人肃穆的神情转瞬间露出一脸坏笑,分开合着的两掌,趁机转身溜下山。
      六根不净的大骗子!
      “臭和尚!你给我站住——”我气急败坏的追下山坡,这叫什么佛门弟子?
      那小子跑地很快,我在后面紧追不舍之余问自己,在我身后追着我的又是什么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

      “帮我把这个节目单交给老师。”第三天中午,成琦塞给我一长长长的节目单。
      “干嘛要我给,你没长腿啊?”我把那单子塞回去。
      “因为你输了。”成琦得意地拍拍我的肩。
      “什么输了?”我一时间莫名其妙。
      “忘了?那个赌啊!”这些轮到他莫名其妙了。
      “什么赌?”
      “你这猪脑子。”成琦不耐烦地凑到我耳边叽里咕噜提醒起来。
      “哦,那个啊。”我恍然大悟,“可是过了那么久谁还记得啊。”
      “那么久?”成琦拉大了嗓门。“才昨天早上打的赌你这会儿就忘个精光?你压根儿没把兄弟放心上!”
      “好吧,我错了还不行?”被他吼地头也大了,我才打起点精神问,“那你说吧,哪一朵桃花叫你给摘去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7班的班花了!”成琦笑得更加得意了。
      “不是吧,那女的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瞎说,班花就一定要有男朋友啊。”成琦白了我一眼。
      “好好好,那么我就恭喜你当上了护花使者了。”说罢,我敷衍着拱手作揖。
      “嘿嘿,兄弟我也不为难你,谁叫这个赌不打也知道输赢呢?拿着,待会儿替我给黄老师啊,我得去呵护我的桃花了。”
      把单子丢给我后,那家伙一溜烟跑没影儿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寝室里,对着那字跟狗爬似的单子发呆。
      是啊,早知道我也不打这个赌了,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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