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假虎威》束樛木

5、噩梦

　　月落乌啼，正是沉浸梦乡，安然好眠之时。

　　静悄悄的村落里，只留一人巡视着。突然自远处冒出一条火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村落袭来。

　　“嗒嗒嗒。”马蹄声渐渐清晰。巡视的人颤抖着身子，睁大了双眼，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狼，狼，狼来了。”倏地又似被什么惊醒，连滚带爬地去敲响村里的大钟。

　　“铛！铛！铛！”并着钟响的还有巡视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狼来了！”

　　顿时家家户户点亮了烛火，年幼的孩子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大人收拾东西。

　　“爹，娘，怎么啦？”年幼的时卯小声问着。

　　“乖孩子，听话啊，和哥哥先待在这儿，别乱跑，娘先收拾东西啊。”时母一边温柔地安慰着时卯，一边对时禹叮嘱道，“看好你弟弟，爹娘马上带你们走。”

　　“孩子他妈，来不及了，别收拾东西了，快带着孩子们跑吧！”时父从外面打开门焦急的说道。

　　“好好，这就来。”时母闻言立马放下手中东西，转身抱起时卯和时禹。然而刚出门，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的狼嚎以及狂笑。

　　火光，在四处蔓延。看着这一幕，时母和时父果断转身返回屋中，环视一圈，便将时卯和时禹塞进衣柜中，用几件衣服遮盖。

　　“乖孩子，娘亲和爹爹要出去一下，别害怕啊。”时母抚摸着时卯和时禹的脸，语气温柔的哄道，“大宝，要照顾好你弟弟和你自己，知道吗？还有，千万别出去，别出声，也别出去找我们，记住了啊！”时母说完用力在两人额上吻了一下，眼泪也溢出眼眶，不住地往下落，砸在时卯的脸上。

　　“我知道了，母亲。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小小的时禹含着眼泪，用力点头保证着。

　　时母关上衣柜的门，和时父一起站在门口，老两口手握着手，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只听时父带笑的声音响起：“别怕，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呸呸呸，臭老头你说的什么胡话！要死一起死，别忘了，生同衾死同穴！”时母略带蛮横的声音说道。

　　“别任性，你死了，大宝和小宝怎么办？”

　　“小宝有大宝照护，大宝很懂事的。怎么多年了，临死了就让再我任性一回吧。”时母哽咽道。

　　“唉，我知道了。”时父将妻子抱在怀里，无奈的说道。

　　由远及近的火光将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照亮，“为了孩子们，拼一把！”说着，走出房门，与左邻右舍相聚在一起，做好与狼群同归于尽的打算。

　　“哟，这还有一群呐！”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腰上栓了一圈兔子的壮汉狞笑道。

　　“喂，大哥！快过来！”壮汉高声喊着。

　　“狼二，什么事。”被叫大哥的壮汉闻声骑马踱步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壮汉身上几乎凝实的煞气和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嘿嘿嘿，又发现一群上好的食材。大哥，怎么样，让兄弟们都过来分了！”狼二邀功道。

　　“嗯，不错。”狼老大下马围着村民打量着，有如实质的目光让人瑟瑟发抖，“体态修长，肌肉紧实，肥瘦相宜，狼二，你运气不错啊。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先把这批分了，其他的老老少少量他们也跑不远！”

　　“是，大哥！”说完，对月长啸。不一会儿，这片不大的地聚满了形态不一的狼，仔细数一数，嗬，前前后后大约有十几匹，而且无一例外都用垂涎的目光盯着他们。

　　“怎，怎，怎么办啊，好多狼，我们打不过啊。”一村妇小声的啜泣道。

　　“打不过就自爆！就不信炸不死他们！”时母凶狠的说道。

　　望着村妇有些怯懦的眼神，时母放柔了声音道：“素娘，想想你家小胡子，如果这群狼找到了你家小胡子，那后果……”

　　时母话还没说完，就别叽叽喳喳的妇人们打断。

　　“没错，还有我家长耳。”

　　“可怜我家阿炎才刚化形啊！”一妇人哭诉到。

　　“我刚刚看到了，那狼二腰上绑着我家那口子，他说他要帮我引开狼群，护我们母子平安。”又一妇人掩面哭泣道。

　　“还有我爹，也在他腰上！”一村夫插嘴道。

　　“天哪！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他腰上的兔子还留着一口气！这是要活生生折磨死人啊！”一身形健硕的村夫低声呐喊到，目眦欲裂。

　　听到这话顿时响起一篇吸气声。

　　“不为别的，就为能给我孩子留一条生路我也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没错，还要给死去的村民报仇！”

　　“啪！都吵吵什么呢，给我安静点！”一条鞭子抽在村民旁边的空地上，村民们顿时噤声。

　　“嘿呀！我说老三呐，别这么严肃嘛。”来人勾着狼老三的肩膀，歪着身子说道，“他们能吵说明他们还有活力。那等会儿我变回原形去抓捕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力气逃，越逃他们体内的血就越沸腾，当我一口咬断他们脖颈时，那热血撒在脸上的感觉……”说着一阵摇头晃脑，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喝到了美酒。

　　“哼，随你。”狼老三耸肩抖下狼四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你别把自己玩进去就行了。”

　　“哈哈哈！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时候栽过啊？”狼四拍着狼三的肩膀，弯腰大笑道。

　　听着这些话，村民们个个又惊又怒，唯有时父淡淡道：“弱肉强食，不过如此。现下还没到时候，到时必要他们有去无回！”

　　“大哥，人都到齐了，只几个小崽子和老五老六还在路上。现在可以开分了吧。”狼二环视一周后对着狼老大殷勤道。

　　“行，这是你发现的，你先来挑。”狼老大退后一步，对狼二示意道。

　　“嘿嘿，大哥，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会留几只肥的给你的。”说完便上前挑选。

　　不一会儿，狼群便人手一只兔子，绿着眼睛恨不能当场咬上一口尝尝味儿。

　　时父看着，万分悲怆道：“动手！”

　　一声令下，所有村民的身上都浮现出深深浅浅的光芒。

　　“不好，他们要自爆！”狼二脸色一变，就想甩开手上拎着的村民，无奈村民铁了心扒着他，一心想拖着他下地狱。

　　不只是他，所以分到村民的狼妖都被死死的缠住，狼老大更是被五人缠住，双手双脚和腰间都挂着一人，动不得分毫。

　　“砰砰砰！”由血肉筑成的烟花四散开来。土地被炸开一个个深坑，围墙被自爆的妖力轰成齑粉。

　　“妈.的，大哥！二哥！老三！老四！”
　　问讯赶来的老五老六双目充血，面色狰狞，不断的呼喊着他们。

　　“呜呜，唔！”听见爹爹娘亲自爆的时卯忍不住呜咽出声，下一刻却被时禹死死的捂住，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着，将时禹的衣袖浸湿。

　　然而时卯哭不出来，夜空中却也传来细细的呜咽声，听见哭声的老五老六脸色扭曲，狰狞道：“给我一家一家的搜！把他们藏起来的小崽子们都拖出来杀了，给大哥他们报仇！”

　　没想到，手下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村口处却传来犀牛的吼叫，“给我把里面的狼妖都杀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呿，晦气！”老五骂到，“碍事的犀牛！”

　　“行了，快走吧，以后再来报仇！”老六被气得语气颤抖的劝道。

　　“走！”老五不甘的下令。当犀牛们赶到爆炸地点时，只能看到老五用妖力在空中留下的“我一定会回来的！”一行大字。

　　“走，去搜搜有没有幸存者。”为首的犀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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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大哥。”时卯含泪梦呓道。接着狭长的睫毛抖了抖，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似有些迷糊，盯着床顶好半天才回过神，伸手捂住双眼，喃呢道：“是梦啊……”

　　说完，他轻轻地坐起身，趿着鞋“踏踏”地走到门口，只见院中一人独自饮酒，背门口而坐。

　　白寅听见响动，转头看向时卯举杯浅笑道：“来一杯？”

　　“好。”时卯缓步走来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好酒。”

　　“再来一杯？”白寅再倾一杯道。

　　“好。”时卯坐下接过酒杯，又一次一饮而尽。

　　一连再三，时卯已是醉眼朦胧。

　　“醉了？酒量真浅。”白寅笑道。

　　“才不是，”时卯斜睨，一时间眼中波光流转，许是夜色迷人，竟让白寅看得有些痴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喂，木头。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时卯懒懒地用手支着下颚，把玩着酒杯问道。

　　“好，我听，你说吧。”白寅浅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