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七棋"

6、江南篇.六

　　我蹲在城墙上暗自后悔当时没劝住小沙,再看他却在一旁神采飞扬的看着热闹我就一肚子气.这哪里是贪玩,分明是玩命!我心惊胆战的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白羽箭,好在因为蹲着,空中的箭虽似下鱼般密密麻麻,可却也没有对我造城太大的威胁.这时,一个身着盔甲的军官朝我们走来,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要赶我们下去的.我拽了拽小沙的衣袖道:"不想死就快点跟我下去."
　　小沙固执的答道:"为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呆在上面."说着他指了指那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军官.
　　我笑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他们是士兵,是要保家卫国的."
　　小沙挺了挺胸,抬了抬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也要保家卫国."
　　你才七岁啊,能干什么?送死么?我正待要说话就看见那个表情凶巴巴的军官愤怒的站在我们前面.
　　他一把拽起小沙,又对我大嚷:"战场是女人孩子的地方吗?谁准你们在这里瞎闹的."
　　他不说到好,可一说我就来气.女的怎么了?我偏要来他又能把我怎样,赶下去么?那也要看他赶不赶的动.一时间我所有的理智都不知到跑哪儿去度假了,我气呼呼的说:"照阁下的意思,女人孩子便打不了仗.那花木兰呢?还有武后呢?再说大人就不一定比孩子聪明,如曹聪如孔融,他们小的时候智慧道德还不是远远强过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我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只见那对面的军官涨的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婊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转念一想,暗叫不好,不要说我男女平等的观念放在古代已是大逆不道,就说武则天也是一个当时极其敏感的话题.武后虽成功的夺得了皇位,可在李氏又将其夺会后,那段历史一直不被世人所认可.而武则天也一直被后人认为是违反了天命.
　　此时我身旁传来一声残叫,我侧首望去,只见城墙上已躺着好多具尸体,全都是一箭穿心,地上形成了一块块小小的殷红的血渍.那军官双眉稍稍皱了一下,接着又凝视着我,冷冷道:"你不想死就快滚.打仗的时候多死一个人没人会在意."
　　我心有不服,却也只好拉着小沙准备走,可小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再肯往前.我疑惑的望着他,只见他指了指身后.我回头一看,却见那一个探子正向那军官汇报着什么.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挪近了点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却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字:
　　"...林将军...后主.."
　　"..真的来了..没出息的东西.."
　　两人的表情甚是怪异,好象出了什么大事,我不敢多在此逗留,只好匆匆带着小沙走了.
　　夜晚.城里城外闹的更凶了.顶在门前的将士已有些把持不住了,血红的火把照得夜里更加鬼异.成里的妇女儿童要么躲在屋里闭户不出,要么就地而坐观着战况.我和小沙坐在离城墙不大远的一棵蓉树下,夜色凉如寒水,我瑟瑟发抖.可小沙却是精神甚好,不住跟我在一旁分析战况.我冷得没功夫理他,只是偶尔应付一两句.
　　我们周围除去了墙头士兵的残叫声,便静的可怕,因为离城门太近,此处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若不是有一个向小沙一样的孩子在一边胡闹,我打死也不会留在这里,拼了命也要向别人那样躲的离这里远远的.可小沙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硬是吵着说这里方便了解军情.
　　我笑道:"你对打仗这么感兴趣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上去试试."
　　小沙正色道:"我以后要当将军.我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我心升感慨,赞道:"姐姐相信小沙.功成名就那天可别忘了我这个姐姐哦."
　　小沙咧嘴笑了笑.我不由为这个七八岁的孩子的天真所感染.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抓紧小沙,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谁知他甚是倔强,摔开我的手挡在我前面"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我来保护姐姐才对."这孩子到现在还这么倔.
　　来人渐渐走近,脚步声越来越大,听着竟似来了不下数十人.我更为紧张,一时猜不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在最前面的人在我们跟前顿了顿,想是发现我们了.我眼光向上一台,与他直视,不由一惊--来的人竟是李煜.
　　他见到我也是一愣,不过转而又不在里我,只是继续前行.
　　他要干什么,那边可是在打仗,我惊呼:"前面危险."
　　可他却只是装做没听见,仍旧是向前走着,他的背影在惨淡的繁星下显的有些孤独.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中只是疑惑.
　　李煜走到城门前,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都退去.我看不见他的正面,是而不知他此时的表情.李煜站直了声,只见城墙上有人命令士兵都收起弓箭.仔细一看,那人竟是白日里的那位林将军.
　　撕杀声渐小,最后一片死寂.我隐隐有些不安.他们想干什么.
　　李煜脚步又向前挪了挪"开城门."那声音虽轻,却又是无比的沉重.
　　"...没出息的东西.."他原是在骂自己的国君.
　　孰对孰错?..他若不降,便又是一场屠城的悲剧...他若降了,便注定要背负上千古的骂名.
　　本我对与错,也本无他愿不愿意,最后亡国的下场总是难逃的.命运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城门缓缓打开,一切一成定局.
　　而我,终将是这历史里的一颗小尘埃.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挽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