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七棋"

4、江南篇.三

　　三.
　　次日.
　　清晨熙微的光线照在脸上暖阳阳的.我肚子已经饿的咕咕直叫.我走进街边的一家酒楼.酒楼里看不见几个人影.如今乱世.瘟疫横行.街道上堆满了乞讨的人.民不撩生.幸好身上还有周薇相赠的一点钱.否则这日子当真不知该怎么过了.
　　我向小二要了一碗素面.那小二连连点头.立马前去做了.听他说这些天客人很少.这酒家不多时也要办不下去了.我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战争大残酷我只在书里读过.从为亲自经历过.以前总想那应是满眼血腥.可从未想过贫穷与疾病也同可怕.这是战争对他们慢性的蚕食.我咀爵嘴里的面条.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心事太多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我对面忽有一人坐了下来.我定睛一看.竟是昨日的男子.
　　我皱了皱眉.心道.真是事事不能如意啊.偏偏在这时遇见最不想见的人.
　　那男子冷笑道:"顾姑娘不欢迎在下么?"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子多虑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淡淡道:"在下赵驭."
　　赵驭不再理我.只是要了一罐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我看着嘴谗.忽想起以前背的一首诗来.那起一碗酒便道:"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离呼取尽余杯. "
　　赵驭吃惊的看这我.而后只是笑了笑.淡淡道:"窦家能酿销愁酒，但是愁人便与销."
　　他竟与我对起诗来了.我酝酿了一会儿便道:"时到仇家非爱酒，醉时心胜醒时心。"
　　赵驭不加思索的道:" 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须倾三百杯。"
　　我顿了顿道:"今日相逢江海畔，一杯村酒劝君休.古人白骨生苍苔，如何不饮令心哀? 如渑之酒常快意，亦知穷愁安在哉？ "
　　赵驭冷冷道:"饮罢别君携剑起，试横云海剪长鲸。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
　　我只恨自己没多读些诗.一时竟不知如何以对.只好闭口不语.
　　赵驭见我不在答话只是笑了笑.
　　我吞了一口嘴里的面.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把那么多百姓逼于死地.你到底是赵匡胤什么人."
　　他想了想回道:"他是我一个远房叔叔."
　　我轻蔑的笑道:"所以你就这么为他买命."
　　他又想了想后嘲弄似的答道:"世上英雄本无主.我又和谈为他买命.只不过各自利益相同罢了."故意用了首古诗.
　　我只装做不理会他的嘲讽.疑问道:"这么说你不只是想跟着赵匡胤喽?"话里却是在问他一个无比敏感大问题:他是否想造反.
　　赵驭道:"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些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是承认了吗?可具历史我既没听说过有他这个人.想毕是失败了的.看他一身傲气.我实不忍想那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于是我低声道:"放弃吧.要一统天下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办到的.更何况到时候真想放弃也是骑虎难下了."
　　他看着我.不可至信.厉声道:"我是不会放弃的.这些事也用不着你来管."
　　我冷笑:"若失败了你能顶的住吗?"
　　他只是坚定的回答:"你又怎知我会失败."
　　我又怎么告诉你..又有谁会相信.我真的知道.1000年的光阴.我此时才感觉到那真是段很遥远的距离啊.
　　"你能眼睁睁看着这许多人因你而死吗?"我仍在劝他.
　　他冷冷答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没有我他们也照样会死的."
　　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强盗逻辑.
　　只听他又说:"你怎么不吃面啊.."
　　"啊.."我愣了一下..难道你想吃不成.我差点因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笑出声来了.只好尴尬的故作严肃起来.
　　赵驭直直的看着我.问道:"笑什么?"
　　我不自然的答道:"我..我没笑啊."
　　他不去理会.接着道:"你不喜欢吃面么?我知道这街上有一家买芙蓉羔的..."
　　听到芙蓉羔我的好奇心又来了.既然来古代了怎么能不尝尝古代的羔点呢?我满心欣喜的应道:"真的么?"
　　赵驭隐隐有些笑意.道:"我带你去吧.不太远.我以前去过的."
　　我突然有些不安.他常来南唐.不由担心李煜他们能否顶的住.
　　江南的街道仍是标志性的烟雨濛濛.石路旁长了些青苔.街边熙熙攘攘的有几处用木竿挂起一张小布旗的商店酒家.我跟着赵驭来到一家店铺前.那店里弥漫出甜腻的香味.我忽然想起以前常吃的蛋羔来.
　　赵驭突然问我:"你为什么帮李煜."
　　我笑了笑道:"若南唐的君主是你我照样也回帮你的.其实谁当皇帝都一样.受苦的总是百姓.天下总会分分合合.我只希望能让这里多安定一天."
　　赵驭沉默了良久.可眼里透出了些许赞许之意.他岔开话题道:"你要多少个?"他指的却是那芙蓉羔.
　　我却只是固执的问：“赵公子难道不希望这样么？”
　　赵驭无奈的看着我。摇了摇头道：“我真愿意又怎样。这天下若终不归我，也定会有人将它夺去。你真以为这对百姓是好的么？要知道对他们乱世总不比统一安稳。”
　　我一时无语。他说的不错，看来有些事我仍是想的太简单了。我喃喃道：“我只是想改变这一切。。”
　　赵驭道：“你可以改变很多事。只是我不会让你改变这一件.”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是我来古代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笑道：“你知道我是女的吧。”
　　只见赵驭也呵呵玩笑道:"这我也到真被你驳潘美时吓忘了."
　　我皱眉道:"潘美?"心里直恨自己历史没学好.
　　赵驭解释道:"便是上次随我一同去宫里的那人."
　　我"恩"了一声.忽然想起潘美那欺软怕硬的神态不由觉得有些恶心.我暗自笑了笑,潘美,这算什么名字吗,不男不女的.
　　天色忽而转暗,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我与赵驭要了两包芙蓉羔.那掌柜小心翼翼的将它们边角掖好,递给了我们.再踏出小店的门槛.细如绣花针的雨滴从天而降.青石板的小路上也早已雨迹斑驳.我拆开裹好的芙蓉羔.清香扑鼻.我塞了一个在嘴里.甜丝丝的.却又有隐约的花香.我不加思索的笑道:"真好吃."
　　转头看见赵驭仿佛没听见我的话.只是凝眉望着前方.他脸上缀了些雨珠儿.竟称出了少有的清秀.我一时也竟有些恍惚.这时,街对面闪过了一个人影.赵驭叹了口气.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向街对面行去.
　　我心念一动.向他轻声呼道:"更待□□家酝热，共君一醉一陶然."不知为何.今日我才发觉与他观念甚是相投."你可以做很多事".若非亲耳听见我真不敢相信这是一千年前的人说的话.
　　赵驭放缓了脚步.轻声回了一句:"恩."说完他快步前行.渐消失在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