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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63. ...

  •   两人已是洗完头,小厮们换了热水,让他们继续泡着,丫环们帮着他们在后轻轻擦拭头发。
      霍元崇笑道:“这御弟做得好生招骂,京里民间那些话,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会罢了。如今阿畀都多嫌着我,得空就挖苦两句,我也是有苦说不出来。现下倒也不是怕跟丐帮人见面接触,主要还是皇上那儿,他性情不定,万一哪天又瞧我不顺眼了,再拿了这些事出来挑刺儿,我倒不好推托,所以能省也省点儿事吧。”
      提到那个人,萧景溶也皱眉:“那些丹药到底于他性情不无影响。我也劝过他,他只是不听。如今子嗣上面已经深受其害,他还不自觉自悟,将来总有他后悔的时候。”
      “有些人为了得到好处,总勾着他去弄这些,他自制力又不强,难免会生些糊涂心思,”霍元崇也不高兴那人的行为:“先帝在时,就有过苗头,幸得给先帝压住,好了些年。如今没了顾忌,自然放纵起来。那日在宫里说得兴起,要我今年列位奠祖,我想我身份尴尬,何必凑那个热闹给人骂去?便没答应。”
      萧景溶这才明白那一顿拳头也不是没来由的,不借这个机会跑出来,到时那人发了性子,真的胡来一通,反倒惹朝野议论。不免也有点佩服他机变敏捷,遂笑道:“他也是任性惯了的人,不然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幸得你反应快,又性情稳重,虑事周详,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安稳。”
      霍元崇道:“我是怕麻烦,好容易安稳些了,阿畀又有了身孕,我不想再出什么变故让她跟着受累担心。对了,阿畀说丐帮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告诉我的?”
      萧景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是关于北漠的,你未必想知道。”
      霍元崇倒是笑了:“那个赫连弘基的事啊?阿畀早对他没什么意思了,说说无妨。我倒想听听他那边又折腾什么出来了。”
      萧景溶道:“我还是叫他贺少轩吧,听着顺耳些。他婚后很是不如意,不但置了许多侍妾,听说还常常打老婆,经常能听到他的金帐中传来被打的鞭声和呼号声。唉,这个人,原先我看着也不是那么暴虐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就有什么事也犯不着同一个女人过不去,难道那里的人真的天生狼性?”
      霍元崇很是开心的样子:“看起来,他同他那义父的隔阂已是不可避免,拿女人出气也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不满而已。很好很好,我正希望如此。”
      萧景溶有点不满地看着他道:“无论如何,那也是一个无辜的女人。你现在心满意足了,就兴灾乐祸,殊不厚道。”
      霍元崇一点也不介意他对自己的责备,道:“谁叫他不好好珍惜阿畀呢?本来他占得先手,阿畀又重情重诺,我几无机会,可他自己没法子保住优势,落得如此下场。我一点儿也不同情他。男人么,本来就应该去抢去保护自己想要的人和东西,他抢不过我,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无用。”
      萧景溶没好气:“难怪阿畀骂你,你这人得势也不饶人。贺少轩论功夫机谋是不如你,可论到人品行事,可比你强多了。我瞧他配阿畀才是天生一对儿。”
      霍元崇笑眯眯地道:“可现下阿畀是我的老婆,他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师父,倘若当初是你收他为徒,而他义父收了我,那恐怕如今之势便要倒个个儿了。这本是各人的命,我也没法子。”
      萧景溶想了一下,道:“这也难说,你性格中虽有一股阴鸷之气,不过大体而论,还算正大,而且你性情太过强势,未必会受那贺兰敬晖的控制。而论到玩心眼儿,有你那皇帝哥哥明里暗里教着提点着,只怕贺兰敬晖更未必是你俩的对手。贺少轩心地厚道,有些事他想不到也不愿去做,这点儿跟你那阿畀倒是挺像的。”
      提到相像,霍元崇便有点儿不高兴了,道:“他跟阿畀一点儿也不像好不好?阿畀是懒,不想去想那些复杂的事,他是笨,压根儿就想不到那些复杂的事。阿畀曾为了让我高兴,在半天之内就将一本书从头到尾硬背了下来,你知道她文字上有限,可她默写出来给我后,上面的错字都极有限。这等聪明,我都未必能够达到,那贺少轩能做到么?”
      萧景溶倒不知此事,便问了详情,听他说完后,不由得呵呵笑道:“那丫头挺会拍你的马屁啊,而且一拍一个准儿。次次都能将你哄得开心加感动。难怪你现在被她指使得团团转还自得其乐了。”
      霍元崇也有点儿得意:“正如她说的,我也得吃她这一套啊。我自愿被她指使,旁人要嫉妒也嫉妒不来,谁叫她得我心意呢?”
      萧景溶也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拍马屁的绝活儿,也不止是霍元崇,就连自己跟金若兰,都被这丫头拍得晕乎晕乎的,越来越偏帮她说话。
      “让丐帮帮着打听一下北漠的军队的部署分布情况,如果他们方便的话,”霍元崇回到了正题:“他们人多分布又广,来往通信又方便,不比我的人活动受限,为了隐藏身份,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又不能及时报回信。”
      “这我已同他们交待过,不但北漠,凡各地消息,军力等情况,都请他们帮忙留意。”萧景溶道:“好在北漠是南朝之敌,他们为着民族大义,也自愿帮忙。有了这些遍布天下的探子,你做起事来就要方便得多了。”
      霍元崇也自是高兴道:“那还不都是师父的面子。我是从来不与这些人打交道的。”
      “还是你那阿畀的面子,”萧景溶笑道:“她跟这些人混得都好。这本事我也是学不来的。”
      霍元崇摇头:“她跟人说说吃喝玩乐还行,哪怕是卖交情人情也不差,但论到机谋她还差得远,她若跟丐帮帮主见了面,多半也就谈谈吃吃喝喝,外加给多点钱,要论到这些正经事,她是一项也做不来的,而且还说不定会帮倒忙跟着捣乱一下子。对她肚子里的那点货,我还是有数的。”
      萧景溶也有数,韦世涛这性子,做做初期铺垫的事儿还行,后期的运筹帷幄就非得萧景溶和霍元崇这样的人来做了。
      “还有个人,让他们帮我打听一下,就是赫连承基这个人,我总觉得他应该没死,躲在什么地方了,”霍元崇道:“这个人我倒挺上心,对他了解的太少了,我怕他躲在背后弄什么花样,让我防不胜防。”
      萧景溶道:“好,我去同他们说,让他们特别留意一下北漠那边气度行为不平常的人。尤其是在人少的地方。”
      霍元崇就爱同师父这样的人说话,这类人往往举一反三,能将事情的细节都考虑周全。
      “对了,丐帮也请你帮着打听一个人,”萧景溶这才想起来,道:“是他们的前任帮主,姓施,十八年前突然失踪,闹得丐帮当时差点分裂。”
      “他们这么多人都打听不出来,找我有什么用?”霍元崇也好笑。
      “江湖上是没消息了,他们估摸兴许官场中会有一些消息。”萧景溶也无奈地看着徒儿:“如今官场上谁还比得过你能呼风唤雨的?”
      霍元崇很是无语:“我又不是神,连阿畀的事我还搞不定呢,何况别人的事?”
      “这也不过是顺带打听,也不一定要你给结果,”萧景溶笑:“其实我也好奇,你还记得那人说的,先帝曾经说过,为了留住阿畀的亲娘,曾用重手法废了她功夫的事吗?那个前任丐帮帮主施阿大便是内家高手,其独门的降魔掌法就可以废人内力,致人残疾。”
      霍元崇目光收缩,道:“师父是怀疑他进了皇宫,为先帝所用?”
      “一个是天下第一大帮,一个是天下之主,也并非没有可能,”萧景溶道:“虽说江湖一般不与官府交往,但也未必没有联系,严家与章家,还有你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
      “总要有个关联之处吧?”霍元崇沉吟道:“先帝虽说爱冶游,但与乞丐们没有接触的机会。更何况是帮主?武林中会重手法的内家高手门派很多,也未必就是降魔掌一家,这个找起来没有头绪,耗时多又未必有结果,我手上事多,不想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
      萧景溶知道他无利不起早,这种事既耗费他精力,又没什么好处,加上还涉及他爱重的妻子,的确是他不想做的。霍元崇现在的心思,就是韦世涛这边的事越少越好,省得她总不能安心待在家里帮他生孩子伺候他。但他却是很想知道,因是这事这人涉及武林中的一件旧案。他虽然是皇室中人,但是远不及霍元崇离宫廷中心那么近,跟皇上的关系也没那么铁,宫中密事只要霍元崇想知道,那基本对他就是敞开的,这些条件他没有。于是他也坦白地道:“你若肯为我打听一下,也算帮我个忙。”
      霍元崇也坦白地看着师父:“若是跟阿畀无关,再没好处我也会帮师父这个忙,但我怕真与她有关,她这人你也知道,又讲亲情,又忍不下心来,若是哪天不小心知道了这事,我怕她那里又自己纠结起来,而且还会有危险。所以宁可不去打听这类事情。她母亲已死,最好关于沈无垢的事情就此沉埋,再不起波澜,方可令她一生平安喜乐。这一点也请师父见谅才好。”
      萧景溶很头痛弟子这种事事以老婆为先的态度,可知他性子执拗,打定主意的事又很难更改。于是下意识地便去看几个侍候沐浴的小厮。小厮们自是眼观鼻鼻观心,专心侍候,这类事他们是沾都不敢沾的。
      “这事涉及二十年前一桩武林旧案,”萧景溶只得道:“几个武林大派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和一幅藏宝图想称霸武林,结果几大门派都受损严重。”
      霍元崇笑了,武林中原来也跟朝廷差不多,皇位也相当于秘籍和宝图了,道:“想必这丐帮也牵涉其中。那么,到底有没有秘籍和宝图呢?”
      萧景溶道:“有没有我并不知道,谁得了去也不得而知,但是我的武功并非全出自于师门,乃是先帝给过的一本书籍中所载。因此我的功夫其实已然超出师门许多。阿兰的功夫也是我传授予她。”
      霍元崇有点儿笑不出了:“你是说先帝可能自那位丐帮前帮主那里得到了那本秘籍,然后又送给了你,你据此习练有成,这才想到可能他二人有关?”
      萧景溶点头。
      霍元崇闭上眼,靠在桶沿边的枕上,小厮们不敢作声,只是将已有点发凉的水从桶中舀出,再慢慢注入新的热水,以维持浴桶中水的温度。
      终于他睁开了眼,道:“你得容我想想利弊才能决定是否揭开这件往事,可能考虑的时间会比较长,至少要等到阿畀生产后。在这期间,我不想有其他的事分心,她母子的性命于我至关重要,师父,你别怪我。”
      “反正已过去那么多年了,”萧景溶倒也无所谓时间:“你慢慢想好了。就算你揭开往事,也不必让她知道,我自然会斟酌是否将此事告知丐帮。阿畀对我跟阿兰也很重要,我也希望她母子平安。”
      霍元崇自是相信这点。萧景溶对他和韦世涛,都是很好的,他决不会做出有损于他二人之事。
      “还有,丐帮提醒你注意东北的夷狄,说他们好象想跳一下。”萧景溶道。
      “噢,”打仗霍元崇倒不怕,就是别赶一块儿打,这样钱粮方面可以宽裕些,而且他也可以多去几个地方。对亲临前阵他还是很有兴趣的,尽管他知道韦世涛很不喜欢他这样冒险。但男人么,有什么比打仗更让他们提神的事儿?最多到时不给她知道便是了。
      “你到时真不带阿畀去打仗?”萧景溶问,那丫头在他面前都不止一次提到要跟霍元崇去打仗了,自然是希望萧做说客,劝说霍元崇同意。
      “不带,”霍元崇极是干脆:“让她好好给我生儿育女吧,打仗那种事,还不够她给我添乱的呢。”
      萧景溶想想那丫头的脾性,道:“我看悬,她不是那么容易善罢干休的人。阿兰都有点给她说活动了。”
      “她会很忙的。”他道:“我儿子不是个好脾性的人,到时有她头痛的时候,怕也未必顾得上我这儿了。”
      萧景溶也笑了:“你们俩的脾气都硬,儿子能好才叫怪呢。后面长得大了,有你那阿畀受的。她若是涨脾气,你还是忍着点儿吧。”
      “我已经够忍她的了,”霍元崇懒懒地道:“现在我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她最大?想想那人的后妃怀孕生子时,他象没事人似的照玩照乐,儿子生了,过满月都未必去看一眼,我都觉得自己太委屈。有时想想,真的想发狠弄一堆姬妾晾着她去,看她还跟我横不横了。”
      “她不让你置妾啊?”
      “让,”他道:“她曾劝过我置妾,在她父母刚去世时,不过我放弃了,我怕到时她又生出离我之心,本来这丫头就性子不定,若有了这个借口,还真保不定她不生外心。想想她带来的快乐也足以抵偿她给我带来的麻烦,我才罢了。”
      “那你以后还置妾么?”萧景溶感兴趣地问。
      “置不动了,”他苦笑:“你瞧瞧,她一个人给我惹的麻烦已经让我焦头烂额的了,如果真置了妾,她心情不佳,只怕麻烦都得足尺加三。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再帮她收拾残局。这辈子就这么同她混吧。”
      萧景溶哈哈大笑,道:“说到底,你终究是舍不得看她难过。”
      霍元崇也笑了,是的,他舍不得,他想一直看到她的笑脸,如同初见时那样。让她一直不长大,一直开心,一直无忧无虑,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因为她带给他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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