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grace_xhu

147、96.

　　霍元崇带韦世涛从屋中出来，穿过庭院，到了外面。韦世涛方淡淡地道：“你又何必生气？她不过是冲我来的。我一点都不意外。”
　　霍元崇板着脸，一言不发。
　　欧阳彦弘转眼看了看他们，问韦世涛：“受委屈了？”
　　韦世涛摇头。
　　欧阳彦弘瞥了一眼霍元崇，道：“你又何必遮瞒，这事你娘当年又不是没遇到过，最后差点死在人家手里。这官家子，你还要嫁吗？”
　　霍元崇脸色铁青，这挑拨的还真会挑时候。
　　韦世涛亦淡淡道：“我不是我娘。”
　　“阿畀，跟我去见爹，”霍元崇道。
　　韦世涛看了看他。霍元崇拉了她就走。欧阳彦弘一掌击来，霍元崇忙伸手相接，却发现掌力忽收，同时韦世涛已被拉了过去。
　　“她想不想去，由她自己做主，”欧阳彦弘道：“你没资格强迫她。”
　　霍元崇看着他，怒意满脸。
　　欧阳彦弘盯着她道：“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他不敢强你。”
　　韦世涛想了一会儿，道：“我去，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我不怕。”
　　“好，”他放开了手，道：“我就在屋外等着，谁要敢为难你，我决不放过他，你只管放心去，一切有我。”
　　韦世涛点点头，道：“好。”然后走到霍元崇面前，道：“走吧。”
　　霍元崇再度伸手要拉她，她却往后一缩，道：“你在前面走吧。”
　　霍元崇也不再多说，往前便走，韦世涛跟在他身后，欧阳彦弘走在她身边，往定西王屋子走去。
　　霍玄素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姬妾正在喂他喝药。听说霍元崇请见，便避了出去。
　　霍元崇将韦世涛带进去，给霍玄素叩了头。霍玄素倒还不错，让他们起身坐下，边打量着两人边道：“去见过你娘了？”
　　霍元崇道：“是。”
　　“这次打算在府里住多久？”霍玄素问。刚才的事早有人禀知于他，他自不会不知缘由。
　　“见过了父亲儿子便带阿畀搬出去。”霍元崇道。
　　霍玄素想了想道：“明天是中秋，过完中秋再搬出去吧。难得一家人过个节。”
　　霍元崇不语，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能过个平安节？万一再借题发挥，越闹越大，不好收场倒是麻烦了。
　　“她最近诸事不顺，有点脾气也平常得很，”霍玄素劝：“你是她儿子，她不冲你发冲谁发？你一年回不了几次府里，就待也待不过一两个月，她有点心结你也得理解。况且，你就算这次搬出去了，以后难道就永不见面了？这个结迟早要解的。”
　　霍元崇还是不答。
　　霍玄素便看向韦世涛，问：“听说你病着，身体好些了吗？”
　　韦世涛点头：“还好。”
　　霍玄素笑：“府里规矩大，你怕是待不惯，其实也不必那么讲究，大礼上不错就行了。阿昊性子暴，你是懂事的孩子，听爹的话，劝他过完节再搬出去，好吗？”
　　韦世涛低下头，道：“我没关系，他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你委屈，他是不肯的，”霍玄素了解地道：“知子莫若父，这个结能不能解开，在你。”
　　“父亲，”霍元崇不能不开口了：“她都听我的，有事同我说好了。”
　　韦世涛低低道：“我不是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喜欢阿昊，可我们是清白的。”
　　霍元崇心痛，对她道：“你别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就行。”
　　霍玄素轻叹：“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也不能强求别人都相信，你跟阿昊这么好，人家有点想法也不出奇，是不是？那是阿昊的娘，也是你未来的婆婆，她不了解你有些误会也正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媳妇的总要忍一忍，她也是打这上头过来的。以后慢慢知道了彼此的性情也就好了。你爹娘不在了，她便是你以后的娘，女儿同娘还计较个什么呢？”
　　韦世涛道：“您别说了，我留下来便是。但是我暂时不想见她，我怕我会一时忍不住跟她顶撞，让阿昊为难。”
　　“这才是好孩子，”霍玄素道：“你们暂不见也好，我也不想你受委屈。你先同阿昊回去，好好休息。若是身子觉得不舒服，就叫大夫来看看。阿昊那三脚猫的医术，只怕也只能唬唬人的。”
　　韦世涛勉强一笑，看向霍元崇，他低着头不说话。
　　“去吧，”霍玄素对儿子道：“先带她回去，人都瘦成这样了，还跟着你奔波，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媳妇。”
　　霍元崇带着韦世涛叩了头离开。
　　欧阳彦弘在外等着，见两人出来时神情还算不错，便道：“怎么样？他有没为难你？”
　　韦世涛摇头：“王爷人很好，很讲道理，人也和气。我答允他暂留府中过完中秋节。”
　　“好，若是想离开，我随时带你走。”欧阳彦弘道：“这会儿你是想出府玩玩还是在府里玩？”
　　“我……”
　　“阿畀，”霍元崇劝：“你身子不好，应该多休息。”
　　韦世涛看看他，只好道：“我回屋休息一会儿。”
　　“来，我送你回去。”欧阳彦弘道，伸出手，韦世涛过去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中被他带着走，同时他头也不回地道：“以后世涛做决定前不准你开口打扰，她要做什么由她自己做主，下次我再看到你拦她的话，我先打得你说不出话为止，听见了吗？”
　　“沈叔，别这样，”韦世涛小声道：“他也是为我好。我不怪他的。”
　　霍元崇装没听见，他知道此时若一个忍耐不住，立即便会成为欧阳彦弘带韦世涛离开的借口，这个人根本就是存心找岔儿来的。
　　韦世涛领着欧阳彦弘来到了霍元崇所居住的院子。众小厮丫环已等候多时，府中传信本就快。加上他们又都是家生子儿，王爷王妃那里的事已是知道，此时都屏息凝气，不敢触了霍元崇的霉头。见韦世涛回来，丫头们便即拥她回屋梳洗休息，康良正要领欧阳彦弘去准备好的屋子，他却理也不理，直接就进了韦世涛隔壁的屋子。康良看看霍元崇，霍元崇挥挥手，便算是同意了。他心中亦很郁闷，韦世涛跟他回来是他要求的，可是每次她都要受委屈，他真觉得无法对她交待。王妃的话看上去句句是在骂他，其实骂的还是韦世涛，觉得是她勾引坏了自己的儿子。这一点，韦世涛自然听得出来。这次她是忍下来了，下次呢？婆媳矛盾自古皆然，儿子夹在中间，最是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