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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爷 ...

  •   我被分到凝夜院后,得了一个名,唤作锦瑟,然而三爷并未叫我定下契约。

      他捏着一片竹叶,笑容温柔,像极了竹林处那个男人。

      “我有两个嫡女,锦瑟生得这般好,日后荣华或者芳华会看上你也说不定。”他说,眼睛看着我,睫毛弯弯。

      我伏身告谢,若是嫡小姐看上我,便是受不了往后夫君的需求,叫我去做从妾,为嫡小姐去承未来夫君的雨露,为嫡小姐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训导我的大丫鬟兰香面带艳羡,“锦瑟你可真有福气!”

      她语气发酸,撅着嘴。

      我只得福了一礼,做足了卑谦状“又哪能比得上兰香姐姐呢?三爷在族外是有基业的,姐姐身为大丫鬟,自是有机会常伴三爷身侧,没准便能入了三爷的眼,抬做侍妾,日后生下儿子,也是有机会继承基业的!”只是这机会分外渺茫罢了……

      兰香听了我的话,乍然欣喜,她捶了我一拳,含着三分羞涩,六分欣喜,一分雀跃,道:“就你会说,我哪有那个福气呢?”

      我低下头,为这个爽朗的女子担忧,她爱上了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

      丫鬟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倒座房,十六间小房,住上十三个丫鬟倒是绰绰有余。

      兰香把我安排在一处靠近院落的小房,吩咐我道:“你是负责小厨房跑腿的的,咱门三爷事儿不多,顶多是吃点小食,跑腿的也轻松得多,你离这院落近,也方便传唤。”

      她这般示好,我自是感激不尽,便偷偷地为她添了些福运,愿这个活不过十九岁的女孩能挨过这一劫。

      气运,便是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里,有项天赋不算得什么,只是在奴隶中,很少见罢了。

      ——————————————————

      “锦瑟,去小厨房把炖好的相煎汤端进书房来!”刚收拾好房间,便有三爷贴身的丫鬟兰秀吩咐,我喏了一声,去厨房端来相煎汤。

      到了书房处,我正要把汤蛊递给兰秀,她却冲我笑了笑:“三爷叫你亲自端进去。”

      我心中狐疑,然而主子吩咐,不得不从。

      “你可知这相煎汤?”我跪在白玉板上,举着汤蛊,头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我将汤放在书桌上,垂眉敛目:“相煎汤,用以慰藉相思之苦,常用于医治心病——求而不得,天人永隔。”

      三爷笑了笑,低沉悦耳,他道“抬起头来。”

      我缓缓将头抬起,撞入一双波光荡漾的眸子,三爷眼眶发红,瞧着像是哭过。

      我心中微震,试探开口:“三爷?”

      他摆了摆手,道:“这相煎汤虽能慰藉相思之苦,却也含了它的名字:相煎,每服一次,相思之苦更添一分。”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眼神惆怅。

      我握紧了拳头,心也跟着抽痛。这书房中处处挂有一女子画像,或笑或嗔,或喜或忧,便是我这种旁观者,都能感到画中透露出来的忧思,寂寥与悔痛。

      三爷将相煎汤一饮而尽,咳嗽了一声,“你可愿听我讲一件旧事?”

      我收敛心神“喏”

      “我还是少年的时候,在云归山上遇见了一只凤凰,她唤……婴休,容貌美好,对我一见钟情,我当时年少轻狂,摄于她的美貌,娶了她回家,在她怀孕八月时,不慎将怀有身孕的外室放入府中,那外室对她苦苦哀求,叫她设身处地,为外室想一想。于是,”三爷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闪烁。

      “婴休血崩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而那个外室,因着怀有孩子,被我娘做主娶了回来。可我知道,那个女子之所以能做了我的妻,却是因着她出身宋赵氏,又是嫡出……”

      三爷忽然睁开眼,看向我,问:“你可知,我为何为荣华取字未央,芳华取字安室?”他目光灼灼,简直灼伤了我的眼。

      我挺起脊背:“三爷许是希望,荣华女公子荣华富贵,长乐未央;希望芳华女公子,虽芳华绝代,却能安居于室,莫要效仿其母。”我这话却是僭越了,于是我又惶恐补上一句:“锦瑟妄自揣测,望三爷赎罪!”

      三爷却似神情恍惚,摆了摆手叫我起来,兀自念着:“我许是如此想着,也好弥补一二……”

      看来三爷也不知为何要为女儿取这般名与字。

      他恍惚了一会,看着我,又温温柔柔的笑:“你心思伶俐,做下人却是可惜了,这样,我放你自由,但你要与我契约,我给你义女的名分。”

      “多谢三爷恩典,锦瑟感激不尽!”

      “如此,你便改名,凤辛锦宁,字不瑟。来,叫声父亲听听。”

      我恍恍惚惚,如在云端,张口便道:“父亲。”

      于是三爷眉目舒展,一双漆黑的眼瞳光彩照人。

      我后来曾无数次后悔,为何,要开口,叫那一声父亲……

      倘若我未唤那一声父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然而当时的我,终究无法料到……

      三爷为我取这般名与字,便是希望我能人生似锦,安宁度日,终生不必受那瑟瑟之苦。

      然而,事终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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