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六十二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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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等人几乎是在雪见出客栈后便追了上去，。外头雷声与妖物吼叫声交杂，听得徐长卿直皱眉头。
他们刚行至客栈门前的路口，便有几只蛇妖流着口水低头冲过来，吓得龙葵提刀就剁。一番苦战后，徐长卿甩去剑上的血迹道：“这些妖孽好生厉害！”
“糟了……雪见姐姐一个人怎么对付的了？”龙葵惊呼。
紫萱攥紧拳头，向四处张望：“不在这边，我们过桥看看。”
雷声轰鸣，夹杂着空气中四溢的妖气，实在令人心惊。
刚走过了桥，雪见没见着，倒是龙王庙前花楹与一只和他一般大小的生物不知叽叽咕咕说着些什么。
“花楹？”紫萱上前，它前方的黑黢黢的小兽见人来了，忍不住煽动翅翼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可惜花楹无法答话，徒劳地啾了几声。
“你干嘛跟他们说话！”那兽竟口吐人言：“你要问什么还是问我吧，雷州就像我的后花园，我天天来这里玩——”
“大胆妖孽！”徐长卿已然拔剑相对：“花楹，退后！”
“长卿，等等！”紫萱连忙上前阻止：“还是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做打算。”
那妖物身躯虽小，一只手却生巨大的尖锐，仍还是被长卿唬住，哼哼道：“我虽是妖孽，但胆子小的很，也从来不敢害人，只在晚上出来看看，刚才我还帮这位小妹妹找人呢！”
龙葵觉得花楹说了句什么话，似乎在斜眼鄙视地看它。
“朋友？人怎么会和你做朋友！他们都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就一脚把你踹开！你还是快跟我走……”
“还在妖言惑众！”徐长卿摇头，紫萱暗中拉了拉他的手臂。
那妖见隙竟伸爪向众人袭来，徐长卿冷哼一声，与它对招。
可惜它修炼的终究不太到家，几回合后便气力不支，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并未重伤……”徐长卿道：“我不曾妖谱带在身上，不能将它擒入锁妖塔，实在可惜！”
“我……打不过他们的！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要离开他们，否则……否则你一定会吃亏的！知道吗？”
他对花楹不知为何仍是不死心，眼睛恳切的望着她。花楹摇头的动作众人倒是看懂了，只是她又返身飞向众人与妖兽之间，是显然的维护之意。
“长卿，此时不是纠缠此事的时候，既然它不曾伤人，如此便罢了。”紫萱叹口气，上前想要将他劝开。
妖兽见有可趁之机，迅速提了翅膀向桥上遛去，边飞边放狠话：“我知道了！你说话不方便，不用多说！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打败这几个小孩子，救你出来！等我！”
又没人听得懂到底哪里不方便？
只觉得他确实思维有点障碍的龙葵看着他的背影又瞧了瞧花楹问道：“他和花楹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要杀他？”
“花楹是仙兽，它是妖，妖类皆性恶伤人，自然不同。”徐长卿收剑道。
紫萱冲龙葵摇摇头。
“那……雪见姐姐去哪里了？”龙葵睁大眼轻声问花楹。
花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见他们仍是疑惑不懂，不由急了，撞向龙葵又从她鬼体中一穿而过。
“是……说她……被什么人救走了吗？”龙葵突然福至心灵，勉强进行翻译。
花楹欣喜地点头。紫萱与长卿对视一眼。
“花楹如此放心，雪见应当是没什么危险，天色太晚了，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再做打算？”
徐长卿确实有些话要问，当即点头。
龙葵跟在她们后面，与花楹面面相觑，花楹拿一双眼瞅她。
今夜发生的事好像很多，龙葵想，雪见姐姐跑出去，他们似乎吵架了，自己却什么也没弄明白。
推开客栈的门时，倚在柜台的掌柜似乎被唬了一跳，揉了揉眼睛见门口几个是人方吁了一口气：“客官你们回来了？今夜可不要再出门了！”
长卿答应，称了声谢，几人上楼，便先由紫萱送龙葵回房。
二人进屋，紫萱俯身，将房内的灯光挑亮，却听龙葵怯怯道：“紫萱姐姐，雪见姐姐……今天是不是和徐大哥吵架了？”
紫萱没有否认，只叹了口气。
“雪见恰逢大变，而长卿他又……唉。”
龙葵并不知之前的争论最大的矛盾在于景天，仍然不甚明了的点点头。紫萱将她安顿好，将出门去时，又听她小声道：“徐大哥……徐大哥是不是讨厌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紫萱要推门的手停下，透过窗纸略扫了一眼门外，转过头来。
烛光打在她脸颊上，映出温润的弧度。她的眼睛很暖，看着一袭蓝裙的龙葵却有着宛若神明的悲悯怜惜。
已不再打雷了。
“我、我不知道……只是这么觉得，是因为……小葵是鬼吗？”龙葵站在窗前，月光却似照不进窗里来。
“万事皆有天流因果，像是鬼入轮回。”紫萱斟酌道：“若悖逆此道，亡者与生者常在一处，确实与彼此都有不妥。”
“这么说我、我不能和哥哥，和大家在一起？”龙葵咬了咬下唇：“徐大哥也觉得我不应该……”
“小葵。”紫萱打断她：“我们皆是有修行在身之人，这一点细微的影响无伤大雅。只是……”
紫萱放缓了语气：“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总要想想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去处才对。”
这样类似的话龙葵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仍不知如何应对，她本想说哥哥去哪她便跟到哪，可现下她便不在哥哥身边，又能答些什么呢？
“至于长卿……”紫萱眼底是复杂和缓的笑意：“他秉性如此，认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他生在蜀山，也就觉得人与妖、鬼有别，终不可混为一谈。”
“可是紫萱姐姐你……”龙葵天真，却也并非没有丝毫觉察。
“小葵，你也知道等一个人轮回的滋味对不对？”紫萱愿意对这个痴守千年的少女点到辄止地讲一讲过往：“他现在还稍年轻，再大一些，会看开一些，待渐老了，脾性也会变得更加逸达温柔……”
她眉间尽是缱绻的怀念。
龙葵难以感同身受，她还在惊奇紫萱所言的轮回一事。
“只是小葵，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咦……不能让徐大哥知道你在等他吗？”
紫萱叹了口气：“还不到时候。”
“不说这个了，你早些歇下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紫萱将门打开，轻声道：“小葵，若你想待在谁身边，就随你心愿吧……毕竟我所行之事亦为悖逆天性，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呢？”
后半句她几乎藏在了唇舌里，龙葵听不真切，但她一向安静又听话，不会刨根问底。
而紫萱回房时，意料之中地看见徐长卿并未歇下，正坐在桌前，依灯光揽卷而读。他见紫萱进来，放下手中物什，站起身道：“今天……”
“我向你解释。”紫萱点点头。
“先不谈如今雪见身处何处，你们口中的魔……究竟是怎么回事？魔族较妖更残虐无情，岂能就此扯上关系！还有龙葵战斗时的……”
“龙葵的事无伤大雅日后再谈。”紫萱截住他的话：“至于那魔族……似乎是阿天的旧识，对我们也无恶意，反倒几次出手帮忙。”
“景天与他……”
“本就是没有结局的事，阿天有自己的分寸，他未行不义之举，你我也无权置喙些什么。”
紫萱语气十分坚定。
“可那毕竟是魔！还是男……”
“长卿！”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年少有为的蜀山弟子尚不能看懂的倔强与疲倦。
“长卿，我累了。”
摇曳的灯影似乎也被那一句话慑住，倒在四处，纹丝不动。
他一愣，仿佛依旧被那烟紫的波光打动，暂且放弃因果与语言上的纠缠，上前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对，唉……歇下吧。”
“我只望你……再也别瞒着我。”
这是紫萱在他睡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呼吸一窒，险些发出一声叹息。
瞒？我瞒的还不够多么？可这又是我想的、我梦的、我愿的。
近两百年都是一个人的影子，为此抛下了自己能背弃的一切。可仍不够，她还是在追，追那仿佛唾手可得的希望。
她抚上自己的心口，危险的预兆与跃动的喜悦交奏着，而身边的呼吸柔和如旧，让她恍惚回到了灯花未尽的那些年。
我还是爱着这个人。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六十二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