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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二问情 ...
“原来魔族入侵……是你们自己引来的。”景天总算有闲暇与商风子闲聊。
商风子罕见地皱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彼时蓬莱近海之处有魔作乱,派遣而出的几个弟子纷纷被屠与它手,于是便生此计……至此蓬莱运势,一落千丈。”
“你也别这么遗憾。”景天安慰他:“毕竟,这也是件拯救百姓的好事。”
商风子悠悠道:“老道省之数十年,为何蓬莱怀慈心,护佑众生,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么说来,那一战败了?”
景天话一出口凝滞的场景一变,阳光不复,落起了淋漓大雨。景天下意识要躲,却发觉雨丝从他身上径直穿过,不曾停留。
蓬莱广场上巨大的阵盘升起,打出几道光锁,将一个红皮獠牙的巨人束缚其中。
“未想能亲见此役……”商风子捋着白须感叹道。
景天轻易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那位木道长正同其他人一般执剑以待,眼睛却时不时瞥向地面。
景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板的纹路里,除了雨水,还夹杂着潺潺的血。
怎么可能没有牺牲?
然而他似乎直到此时,还在渴盼着一切皆好的结局。
胜负一开始便已注定。魔物怒吼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些无用的蝼蚁所困,手臂鼓起,周身红艳的魔气蒸腾,竟轻易将众人设下的重重禁制融化。
喧嚣顿起。
“噤声!”掌门立即出声稳住局面,效用却不大,魔物已狞笑着开始动手屠杀。
蓬莱修仙之士本领在洞天之中也算是佼佼,尤其近年来人才辈出,鲜少对手,自然有些矜傲。而今日的他们在魔物力量下,犹如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小妖。
景天第一次见到凡人的驱体被活生生撕裂的场景。那魔以残暴为快,也欣赏他扫视之处恐惧却无处可逃的神情。
碎裂的躯体从空中四散落下,热血泼溅几乎抢占了暴雨的势头,青色的地板硬生生染了颜色。
掌门与长老出手扑上,却似是打上一块顽固的石头,驱赶他们如拂飞虫。
“嗯?”魔物杀得成酣突然停下,不悦地转过身,他的肩膀上插入了一柄尤泛银光的短刃。景天一直关注他,知晓木道长是如何偷偷绕于其后,自手腕出滑落一把匕首,凝神敛气,投掷之时甚至不见光尾,只余指尖金光一绽。
魔的躯体不可能被凡器所伤,他本就是冲着一个地方去的。
“竟敢伤我!”魔大吼一声,与他缠斗起来。
说是缠斗,实际上也不过是他节节败退。
魂躯不凡,却到底年轻。
“为什么……”景天瞧他们来来往往,愣愣发问:“他好像一直看的见?”
景天自身剑术也有所成就,见这魔的强悍,免不了暗暗估量自己的胜算。
但得出的结论,是离不开镇妖剑与魔剑。
那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染血,雨顺与汗水掺在一起将黑发粘在脸颊旁,却一直能在对手身上留下些伤口。
他所执之剑,明明与其他蓬莱弟子没有任何分别。
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弱点。
万物表面再强,也皆有弱点,但能深谙此道的,世间少之又少。
商风子及时解释:“木师兄天生灵目,这倒不是秘密。”
景天默默看他一眼:“师兄?”
“辈分、辈分。”商风子呵呵笑道。
商风子的态度转换的太过自然以致于景天还没能及时多问。
“阿槿!”
有人大喊起来,景天一抖,发现出声的是之前见过的师兄阿魏。
木道长已然气力不支,虎口血肉模糊,剑势挡不住魔物橫劈的一掌,从中断开。
明知是梦,景天还是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可那骇人的一掌还是没有打到他身上。
他在剑断之时便已弃剑,后掠数尺,在下一招到来之前,用尽最大的速度转身逃了。
背影短暂,模糊地消失在红雨中。
逃了?
众人似乎都怔住,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朦胧的雾气掩盖,直直沉落至底。
魔物却没有恨至誓要追他,反而盛怒回头。阿魏硬着头皮对上它。
之后的情景商风子与景天没有看到,随着梦境主人远去,他们亦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到了别处。
海岸。
雨斜风狂,波浪呼啸。
“彭乌,出来。”他并未大喊大叫,不过用平常音量开口,在嘈杂的雨声中稳稳地扩散。涌动的海面上突然出现巨大的漩涡,一物破水而出。
“噫,好丑。”景天脱口而出。
商风子又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彭乌体魄颇为宽硕,手足皆是黑软的触手,面容与人形相似,却满脸疙瘩五官挤在一块。
“找人家做什么?”它的声音却似二八娇俏少女。
景天一脸难以言喻。
但微微颤抖的蓬莱首徒却并不在意这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次的要求……我答应你。”
“答应?”她显然兴奋起来,触手啪啪地打着水花:“此话当真?”
他点头:“只要你能帮蓬莱渡过这一难。”
“人家就说嘛,你们根本对付不了列肆~”彭乌得意道:“我去,他倒是会卖我一点面子。”
“你有千年修为,他有所忌惮。”
“哎呀,你和他一样会夸人家,怪不得他喜欢你。”
“够了,快去。”他冷冷道。
“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不。”
“人家偏要告诉你!我要你的面貌,就是因为我长的不好看……我要是和你一样,他一定会喜欢上我!他呀,就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阿魏……”
“住口!”
“哼,你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他?”彭乌总算磨磨唧唧开始施法。
“我连喜欢的女人都没有,为何要喜欢一个男人?”他的神情依旧冷的似冰。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爱上我……”
雨岸边,光芒大盛,直袭蓬莱中央。
他看着尚且丑陋的妖物离去,眼中突然出现一些悲悯。
“她也想的太简单了……”景天同他一起眺望,神色竟一模一样。
“咳……”商风子突然轻轻道:“那位阿魏师兄,姓曲。”
景天:“……”
你干嘛要说出来!我一点也不想和傻触手扯上亲戚关系!
他们相对无言之时,四周蓦地一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
“掌门,你还在吗?”景天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试探着问道:“难道已经结束了?”
“在、在!”商风子在他附近呵呵笑起来。
“你觉得……”
“老道也不明白。”
景天站在原地无语了半晌:“不如掐一掐自己,看看能不能醒?”
“暂且不急。”商风子话落,他们面前有一豆烛光悠悠点亮。
烛光暗黄的轮廓下,景天又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不对。”景天打量片刻,皱眉:“这是彭乌。”
虽说身着蓬莱道服,面容无二,但景天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他们身处于一间蓬莱制式的房屋之中,空间不小,内设什物皆成双成对。
“哦……这便是……”
“别说了……”毕竟和自己容貌太像,景天实在不能割裂事实。
“阿槿。”有人推门而入。
是曾经听闻的声音,景天仍旧忍不住抬头瞧他。阿魏比之前沧桑不少,右手袖中空空,已然断了一臂。
“你、你来啦!”彭乌迎上去,伏在他怀里。
景天颤抖着捂住自己的眼睛。
阿魏用余下的手捋她的发丝,温柔道:“为何不睡?”
彭乌用他的声音娇滴滴道:“我太担心了,睡不着……”
景天二十年来第一回体验外焦里嫩的感觉。
“唉……”阿魏叹息:“不曾想那魔头十年后还会再来,看来我派此次……”
“他天亮的时候才来,我们逃吧,逃了,它不会追的,好不好?”彭乌痴痴道。
“阿槿!你怎能说出这种话!蓬莱乃我等身生立命之地,自当共存共亡!”
“你别气、别气……”
“你十年前已逃过一次,掌门再宠你,也与你生疏了,此次不可再……”
彭乌看着他深情的眼睛,终是忍不住推开他:“我不是木槿!我早就说过了!”
“阿槿,别闹。”阿魏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彭乌拍开他的手:“我不是!我和你相爱十年,比他好多了!我们还做了夫妻……你、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女人……”
她说着说着,竟然脸红起来了。
景天不由分说地挡住商风子的视线。
“阿槿……”阿魏依旧一脸无奈的浅笑:“又在说胡话。”
彭乌滞住,哀哀道:“你想想我,他都走了这么久,我们还有了孩子……”
阿魏神情一冷:“阿槿,莫再与我开这种玩笑!那丑陋的妖怪,念其尚幼我不取他性命,方才已丢入海中!”
“你、你说什么……”彭乌怔怔发起抖来:“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还那样小,你怎么能不要他……”
“唉……别怕。”阿魏看她的样子,叹一口气又要上去抱她。
“你疯了!”彭乌一步步后退,崩溃道:“你疯了!”
“我早就告诉你了!我不是木槿!不是从小陪你的师弟!你恨我也好,厌我也好,你怎么能不认……你怎么能不认我和孩子!”
她的眼里蓄出泪来,当初的自信的期待早已化为虚无与恐惧。
阿魏仍是靠近她,眼神朦胧地轻触脸颊。
“你怎会不是阿槿?这张脸我认得,三十年从未错过……大敌将至,不要置气好么?”
“大敌将至……大敌将至……”彭乌喃喃道,瞧他的模样已带着恨意:“我的力量在生下光儿时尽数给了他,如今十不存一,否则……列肆怎会再来!”
彭乌转身跑出门外。
“阿槿!你去哪儿?”阿魏跟上,环视两边,竟不见她的影子。
景天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我们能不能不……算了,还是跟着吧。”
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
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是以能轻易知道彭乌前往的位置是主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景天默默看看一眼商风子。
叫你们晚上不睡觉待在这地方,出那么多事。
掌门除了头发白了些之外倒并无多大变化,见彭乌闯进来,微微皱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彭乌诡谲一笑:“有要事禀报师父。”
“哦?”
彭乌向前几步,轻声道:“师父可知,十年前是谁将那魔物赶走的?”
掌门果然露出有些惊诧的神色:“你竟知晓?”
彭乌凑近他,害羞地低头道:“是我呀。”
“如今大敌当前,不是你顽笑的时候!”掌门面色不虞。
“我没有开玩笑!就是我,我不是木槿!木槿把他的面貌给我,我替蓬莱解决十年前的大难……”
“此话当真!”
“是真的!我是蓬莱岛边的海妖,师父,你告诉阿魏……”
“妖孽!”掌门现了怒容,拔下配剑:“槿儿在何处!”
“我……”彭乌一愣,不可置信道:“师父……”
掌门将剑刺向她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住口!”
“师父……我喊了十年师父……我还救了蓬莱……”
她眼中尚存些期盼哀切。
掌门似听不见,只悲道:“老道竟被骗了十年!槿儿……槿儿!为师……”
彭乌呼吸急促,半晌后伸手猛然绞住剑,尖锐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一个一个,心里只有他!他走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你们!我告诉你!木槿早就被我杀了,丢进海里,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
掌门双眼泛红再次攻来,彭乌狠戾一笑:“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死吧!”
她竟恢复元身,黑黢黢的触手一袭而上,用尽剩下所有的气力勒住他的脖颈。
掌门挣扎片刻双眼翻白,渐渐失去了生气,委顿而落,嘴中尚喃喃自语。
“槿儿……”
彭乌变回人形,咧开嘴诡谲一笑,猛地推开门,面对站在门外的阿魏。
“师兄,你听见了吗?”
阿魏看着她的脸,顿了顿神色恍惚起来,摇头道:“阿槿,莫扰师伯歇息。”
梦中人仍在梦中。
彭乌回头瞧了一眼掌门显而易见的尸体,涌起的力气忽然被掏空,她委顿在地,轻声啜泣。
“阿槿,你怎么哭了?”
阿魏伸手碰了碰她的眼泪。
“我喜欢你……天底下没有比我谁更喜欢你……”她泪眼朦胧:“我叫彭乌,我不叫阿槿啊……”
“阿槿,我也最喜欢阿槿。”他将她拥入怀里。
夜风忽然暖了些,从门前簌乎而过。东方有一点点微青的白。
他们相拥,阿魏背后心脏处出现一截银色的刀尖,伴随着扩散的鲜血。
死了……死了他也不会唤一声我的名字。
彭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愚蠢又平白地爱上一个凡人,却连一分阴影也不能存留在他心底。
她放声哀嚎。
白日已出,日光罅隙中掠来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斗笠,全身皆黑,景天的心却仿佛同他一起跳动。
“这才是……他来了。”景天低声道。
他停在彭乌面前,声色沙哑:“你是自行了断,还是由我动手?”
彭乌溅的一身是血,闻言起身退后两步。
他一叹:“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
“你若怨我,便在黄泉等我片刻。”
妖灭之后,不尽似人尚有躯体留存,如彭乌,她消亡时,也只有水汽随风而去。
“你们的孩子我已安置好。”他对这对不曾意识到责任的父母道,也不理他们是否能听见。
随后,他才跌跌撞撞走向掌门,伸出手却不敢碰他的遗体:“师父……弟子不肖……”
掌门与阿魏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恐怕只有那一天飘旋的红雨与头也不回的背影。
“错了……我一开始就错了……”
零落的悲声里渗出难以回寰的绝望。
他捡起地上剩下半截的剑尖。
“什么人!啊!阿魏师兄……掌门!”众人闯入时,他还不曾回头。
“苍耳?”他突然开口。
“阿槿?他……他是阿槿!阿槿杀了他们!”他们看着他手中的银芒。
“我……”他上前一步,众人却骇的皆退。
僵持之时,蓬莱上空却传来张狂的笑声。
“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拦我!”魔物如同蓬莱的挥之不去的梦魇,安逸十年,终究还是来了。
他无暇再作解释,直直拨开人群奔向中庭。
朝霞也泼成红色。
列肆于半空中俯视蝼蚁,快意大笑。
此时却响起了春鹊的嘤鸣,轻缓又喜悦的化在晨风里。
“无穷!不要过来!”
来不及了。
巨大的蓝色海妖张开宽阔的翅翼,将蓬莱岛笼罩其中。
魔物见此十分不满,冷哼一声,聚起猩红的光线直直砸下。
他到它身边时,只见着一块一块落下的琉璃碎片,与迸溅的血肉。
“郎君……又能见郎君……真好……”
他颤抖着吻上它的眼睛,热烫的泪水滴入它眼中。
“心脏……打碎了……不能再帮郎君的忙……”
“谁说的!别胡说!”他将剑刃握在手中,低声道:“有人告诉我,我前世是上神,生来躯体便留存神力……其余的,我都赠出去了,只剩一颗心……”
“不……”
“催发神力,替我守着蓬莱。它是我送给你的,你就能用它……”
“郎君,郎君别再离开……”
“答应我,好不好?”
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仍旧隐在黑暗里,甚至不曾抬头面对阳光一次。
那一日霞光极美,蓬莱岛蓦然间在孤寂的海中间消失地不留一丝痕迹,只有盘旋不尽的春鸟哀歌。
没有人能看见,但观梦者看得见。
有人伏在飞兽脊背上,任其无望地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咳……把我丢下吧,丢在海里。”
血渗入了它的鳞片。
“不!”
“这是一具什么都没有的壳子……”他弥留之际模模糊糊道:“我……无颜再入蓬莱……再见师父……”
“求你……”
海水正由微冷慢慢变暖,他如一团晕开的墨裹在其中沉落。
没有谁知道,他悄悄哭了起来,咸涩地海水呛入空荡的心口。
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我想回家。
一击脱离这一世,三个片段写完。但是提前剧透一下离开的十年之间是发生过一些和后世有关的事情的www人设没变不过遇到悲剧的事总会变的悲情,本来想映射一下龙阳,结果反而和琼华有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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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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