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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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光曾经想过，妖无论如何也难以融入人群的理由是什么。
现在他已了悟一点。
妖的脸皮不可能这么厚的。
景天满脸亲切的笑容，仿佛自己说的话不是在敲竹杠而是真心为他着想。
曲明光混迹在妖与人之间，钱的概念多少有一点，却也不会太过在意，是以对景天的提议一口答应：“好！”
这下换景天惊异了，他上下打量一番穿的不算破烂但也不会太好的曲明光：“你上哪拿那么多钱？当然，用宝贝抵账也不是不可以……”
“这你不必忧心！”曲明光扬起下巴十分高傲：“我出得起！”
景天其实并非一个爱敲竹杠的人，做买卖还是讲究你情我愿。话说的吓人，不过想给这和他同一张脸的妖怪一个小教训。见曲明光如此信誓旦旦，他反倒犹豫起来：“你可不能去偷去抢……”
“自然不会！”曲明光竟还鄙视地瞧了他一眼。
对方面貌与他一模一样，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让人颇感怪异。
景天已然初步了解了他欺软怕硬的本性，从包袱里掏出瓷瓶扔过去，被曲明光一把卷住，拔开盖子望了望。
“是真货！”曲明光有些兴奋道，抬头瞅他，又面目扭曲：“你竟真把这东西带出了塔，也不怕……”
“不怕不怕。”景天呵呵一笑：“就看你怕不怕了。”
“你？”曲明光诡异地瞧他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不答话。
景天如今自然是到不了令他无处可逃的地步，可恰巧就有人能。
他们心知肚明地对视一眼。
景天第一次行狐假虎威之事，心里毫无负疚感，眨了眨眼：“所以钱呢？这买卖，自然要讲究银货两讫~”
“江南曲家！你去了便……”曲明光仆一开口便又顿住，神色一动。景天颇觉古怪，便在此时听见了异音。
深夜的海岛中，除了海浪应不该有其他声响，可细簇的喜鹊嘤鸣仍是出现了。
他们在屋内，却仿佛正回荡在耳边。
景天正皱着眉打算向曲明光询问究竟，曲明光却咧嘴一笑，在一片寂静中忽然撞向墙面。
轰然巨响之后，殿墙已裂开一个大口，夜风从黑黢黢的洞口倒进来。
景天剑还执在手中，瞅着洞口的位置颇为熟悉。
于是他转头问商风子：“这地方是不是刚修好？”
商风子满脸叹息地捋着白须：“是。”
看来这位兄弟和邪剑仙爱好极其相同啊。
“究竟怎么回事？”景天懒得管他逃向何处，打量了倒了一殿就差满出去的蓬莱弟子：“他们……”
商风子捋了捋白须：“他们无性命之碍，只不过中了那妖物的妖毒……”
“妖毒？”景天突然想起曾经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脸色复杂：“……男女之事？”
“那倒没有。”商风子道：“只是令人心智暂且迷蒙，浑身酸软无力。呵呵，实则也差不离几……”
老道你很懂嘛。
景天嘴角抽了抽：“那他抓你做什么？难不成还看上你，想和你……”
“不对、不对。”商风子被如此提及，也不露半分不虞，只笑道：“他是来问老道一些事……”
“又是七八十年前谁做了什么？”景天面无表情。
没想到商风子竟点了点头：“可惜……”
“可惜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景天一叹，替他补齐这一句。
商风子仍旧和和气气，竟还十分高兴的样子：“此劫又过，蓬莱必有中兴之时。”
你上次也这么说。
景天到底没忍心打击他对于振兴蓬莱不怎么具有热情的期望。
死活全凭天意能做到这个份上，这老道也算本事。
商风子看着他，在此时却露出了些与惯常的淡然略有不同的沉吟。他在仔细端详景天的脸。
“干什么？”景天被他盯的险些起一身疙瘩。
商风子缓缓道：“看来老道又看错了……”
“看错？”景天反应过来，迟疑道：“你不会把他认成我了吧？”
“这……”商风子也不否认。
“除了脸，他连手脚都没长！”景天总算被他震惊了：“我是个人！怎么可能会变成那种软黏黏的样子来抓你！”
“世事无常啊……”商风子又笑。
景天竟然无言以对，哽了半晌，又听商风子继续道：“惭愧惭愧，我虚度九十春秋，竟还看不透画皮研骨，困于荼蘼表象……小兄弟，我错怪于你，也正要向你致歉。”
“没关系，反正我到的时候你也被勒地说不出话，我什么也没听见。”
商风子摇头：“并非方才，乃是更为久远……”
“你的意思是……”景天一怔。
“八十年前之事，或许另有内情。”
景天眉尖一动：“和曲明光有关？”
他对于洗刷罪名平反冤屈的兴趣不大，毕竟过去太久，旧人皆已不复。但与如今有关联的，却总得弄明白。
“或许，那厮与曾经扰乱蓬莱近海之妖类十分相似。”商风子悠悠道。
“是他娘吧……”景天想了想：“他自己提过，好像被我杀了？”
“这我便不能知晓。”商风子道：“百年之前我派中人困窘于大难，老道尚未出世，也不过听前辈相传。”
景天无奈：“你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商风子闻言，竟真的认真摸着白须思考起来。
“对了。”景天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没问：“曲明光想知道的东西，是我的？”
商风子恍然大悟地点头：“对、对。”
“我没少东西啊……”景天下意识开始数自己的古董。
“不是那些外物。”商风子仍笑的不急不缓：“是心。”
“哈？”景天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
商风子又慢慢将那个字重复。
景天瞪大眼，与他面面相觑半晌，脑海里滚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差点以为连海里的海鲜都要关注自己的感情生活。
商风子见他不解，又道：“依我看来，他问的应当是八十年前的你，那位木真人……”
景天想起与曲明光曾有的对话，瞬间回过味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商风子只觉得似有一阵风带起了他的袖角，景天也如一阵风般自破开的洞口冲了出去。
蓬莱这么倒霉也不是没有道理。
景天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