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重景/重飞]人间飞琼客》阮季易

36、三十六寻仙

　　景天忍不住就想摸摸自己的私房钱。
　　龙葵眼眶仍旧是红的，此刻却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给小葵什么，小葵都喜欢。”
　　“这样不行。”景天开始向她讲道理：“必须得是你自己想起来的……就像之前的看海。”
　　龙葵用指尖点了点脸颊。
　　“那……小葵想吃捣珍！”
　　“那是什么？”雪见好奇道。
　　“是……以前在宫里，小葵经常吃的东西……”龙葵想了想道。
　　这怕是有点难度啊。雪见与景天对视一眼。
　　“该不会……失传了吧？”雪见小声道。
　　龙葵眉头一低：“算、算了，小葵也不是特别想……”
　　“诶，别……”景天忙道：“会有的，等到陪紫萱姐上蜀山之后，我们就去找，好不好？”
　　“可、可以吗？”龙葵惊喜，悄悄拿眼睛瞅雪见。
　　唐女侠的老大地位看的景天胆战心惊。
　　雪见点了点头：“当然！”
　　龙葵开心地跳了跳。雪见瞧了一眼景天的神色，揶揄道：“小气鬼，没人惦记你的宝贝！”
　　景天嘿嘿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钱要花在刀刃上嘛。”
　　雪见翻了个白眼，将药碗递给他：“喏，再不喝就凉了。”
　　黑乎乎的液体上，盘桓着不妙的气息。景天接过，又听雪见道：“我给你加了很多很多糖，还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景天怀疑地瞧着她，艰难道：“里面……有什么？”
　　“藤椒、小蒜、鱼……”
　　“……”
　　他心中突然涌出绝望感。
　　“药性应该不会冲突，我问过紫萱姐了！你怎么还不喝？”
　　吾命休矣。景天怀着这样的心情眼一闭将液体灌入喉中。
　　“怎么样？”雪见看着神色突然抽象的景天：“这可是我亲自熬的，我只为爷爷下过厨呢。”
　　半晌后，景天才一脸空白缓缓转过头：“多谢、多谢。”
　　谢唐女侠不杀之恩。
　　雪见满意地走了，连带着让他一个人好好休息的龙葵。
　　景天躺下，久久难以恢复神智。
　　“阿天？”他突然听见紫萱在外头叩门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紫萱姐？”景天猛地甩了甩脑袋：“可以的。”
　　紫萱也端着个盘子，盘中的碗内正冒出热气。
　　“你可有好些了？”紫萱试了试碗的温度，将碗递在他手中：“我熬了些粥……”
　　景天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嗯？”
　　“呃，我的意思是，我好多了，劳你费心……”
　　景天端至唇边喝了一口，顿时得到了治愈。
　　紫萱敛目，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因为我的事，累的你受伤……”
　　景天一愣，无奈笑道：“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受点伤也没什么，何况要去也是出自我的意愿。”
　　紫萱抿唇一笑：“多谢。”
　　景天眨眨眼，看向自己的左肩：“这伤……”
　　“已经上药了。”紫萱神色突然有些黯然：“只是他的妖毒有些古怪……阿天，你当时，为何要用左手？”
　　以往景天使剑的习惯，皆是右手劈刺或双手挥砍。
　　景天挠挠头：“猴子的手法我也没练熟，用左手让他察觉不了还是有些困难……”
　　紫萱仍皱着眉头。
　　“治……治不好了？”景天到底有些忐忑，看向自己裹得严实的右肩。
　　紫萱摇了摇头，肃色道：“并非如此，只是以我如今的功力，佐以凡间的药物难以将它恢复。阿天，我们要尽快上蜀山。”
　　景天点头：“那不多耽误了。紫萱姐你也还有急事，我们赶紧出发吧。”
　　“你到底元气大伤，不再休息片刻？”
　　“不用不用。”景天掀开被子，在地上踩了踩：“没什么大碍。”
　　紫萱怀疑地打量他片刻，捏了个润神的法诀：“若是哪里不适，一定要尽快告诉我。”
　　景天笑嘻嘻道：“真的没事啦。”
　　事实上，他天生底子太好，除了左肩还在一阵阵传来痛感之外，确实并无多大问题。
　　“对了，万夫人的丈夫……他怎么样了？”
　　“我已经替他祛毒。”
　　“那太好了。”景天笑的毫无负担：“也算没白跑一趟。”
　　叫齐众人，他们便至前厅与万玉枝夫妇告别。
　　雪见尚对着行走如常的景天嘀咕：“该不会又在逞强吧……”
　　“在唐女侠面前，我哪里敢！”
　　万玉枝与高咏迎上来，眼里还带着泪光。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还累得这位少侠受伤……我、我该说什么好……”
　　景天忙摆手道：“小事、小事。”
　　“我们是来告辞的。”紫萱道：“这就要走了。”
　　“啊？”万玉枝犹豫：“不再多住几日？我们还不知怎么报答……”
　　“缘分至此，不必报答。”景天笑道。
　　“缘分……”万玉枝垂首，行了个礼：“日后若有能……”
　　“先不提这个。”紫萱正视她：“我再叮嘱你一次，你已是地仙之体，不要向任何人展示出你的仙术，也不要再提起土灵珠。这些都极其容易引来觊觎，知道么？”
　　“一定！”
　　景天道：“地仙……”
　　紫萱开口解释：“万夫人本就身负仙缘，好好修炼假以时日……”
　　“不用，我不用成仙……”万玉枝忙道。
　　她仍紧紧的抓着丈夫的手，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为什么？”雪见疑惑：“成仙不好吗？长生不老，容颜不老，很多人都想……”
　　万玉枝腼腆地笑了笑：“我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从小到大只认得药材，也不太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如果我成仙，要和他分开的话……那还是算了……”
　　紫萱沉默。
　　“真好呀……”雪见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有些羡慕。
　　“真好呀。”景天也只是笑。
　　“那……我们，就此告辞了。”紫萱半晌后，轻轻开口。
　　他们行至村口，仍能看见夫妇二人招手遥望。
　　“真的有人，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放弃成仙……”雪见回头感叹。
　　“这种人很少见？”景天反问。
　　“当然！”雪见哼了一声：“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忍得了长生不老的诱惑？”
　　“仙……也并非真的不老不死。”紫萱淡淡道：“沾上七情六欲的生灵总是会离别的。可有情人之间，总希望在一起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景天眸子敛下：“一辈子，不够吗？”
　　“贪也是人性。”紫萱轻声道：“因情而动，动而生情，永不餍足，无复停息。”
　　雪见事不关己地纳闷:“白头到老……有什么不好？”
　　“若是能白头到老……”紫萱喃喃道，又轻轻摇了摇头。
　　妄逆人间宿命，说到底，也不过是不舍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