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凤凰》晋阳令

6、第 6 章 ……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
　　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且不管这条汴水造福多少人，隋炀帝当时却是要供自己玩乐的。
　　顾惜朝沿江边走了很久，不知为何突然想了这首诗，随即又想到了当今皇帝赵佶。

　　突然有一物从江上破空而至，从顾惜朝身前几尺处飞过，就要砸在前面几个文人身上。
　　顾惜朝想也不想，纵身一跃。那东西滴溜溜地被玩弄在顾惜朝足上。
　　差点被砸到的青年文人松了口气，向顾惜朝拱手称谢。
　　一抬眼，望见顾惜朝却呆了。
　　“莫不是顾兄？”他试探地问道。
　　“你是文缜兄？”

　　这青年文人甚有风貌，一双眼睛尤为有神，清亮中透着一股倔强。
　　三年前顾惜朝被撤军职奉命回京后，与当时进京赴考的四川举子何栗相识。惺惺相惜于彼此的文采与政见，曾相交甚好。
　　只不过，后来顾惜朝便受命进连云寨，离开京城。而何栗殿试被钦点为状元，颇受赵佶青睐。首授秘书省校书郎，次年即提举京畿学事，奉旨升为主客员外郎，起居舍人，后再迁为中书舍人兼侍讲。由于他博学强记，正直敢言，徽宗准备迁他为谏官，因遭谗外放四川遂宁知府。但因他为官干练，政绩卓著，不久复调回京。
　　现在他便任御史台长官御史中丞。
　　顾惜朝虽身在连云寨，实则密切注意着京城的变动，听起何栗的事，再联系己身，也不由感叹宦海沉浮不定。
　　“三年不见，顾兄丝毫未变嘛。”何栗笑望着顾惜朝，接着便和随行的几人告罪别过。
　　“呵呵，文缜却是早生华发呀。”
　　“这个，”何栗碰碰头巾，“多情应笑我啊！”
　　两人哈哈大笑。
　　“这个是……”何栗指指仍在顾惜朝足上似粘住了一样的东西。
　　“失主很快就要来取回了吧。”顾惜朝神秘地眨眨眼。
　　这时，十几个人跑来，当头一人大叫道：“还我蹴鞠！”
　　这人端的是风仪俊美、仪表堂堂的美男子，只不过上好的锦衣却让他截成了短打装，现在更是气喘吁吁，可谓风度全无。
　　待他喘定支起腰来，便一掌拍向顾惜朝，笑道：“果然是你！”
　　何栗认出此人来：“原来是李大人。”
　　李邦彦连连摇手：“何中丞，快别叫我大人，‘浪子’即可，‘浪子’可也。”
　　李邦彦此时虽仅仅是个秘书省校书郎，但极得赵佶宠信，何栗虽看不惯他为人，但在面子上也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
　　“刚在船上踢球时，便觉得像你，叫你你还不应。”李邦彦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满头大汗，咧嘴笑着说。
　　“哼哼，看你还拿球砸我。”顾惜朝一个利落回旋将球又踢回岸边停靠的一艘大花船上，引得船上和岸上几人连连叫好。
　　“哎～～你~~~”李邦彦眼巴巴地看着球过的曲线，显得甚是可怜。

　　顾惜朝目送李邦彦等人上了船，便同何栗离开。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直至到了宣德酒楼。
　　等上好酒菜，何栗憋不住先开口：“顾兄，你怎么与这浪子相识的啊？”
　　顾惜朝端起酒杯，笑道：“当年我独自入京，路上盘缠用尽，亏得是他资助，来。”
　　何栗喝一口酒，不乐道：“可此人习事猥鄙，对上极尽奉承……”
　　顾惜朝摆摆手道：“文缜兄，毕竟他从没干过什么害过人吧。”
　　何栗闷声：“这种人只会令皇上更耽于淫乐，不理朝政……”
　　“不是还有你这样的忠直能臣嘛，好了好了，李邦彦生就的爱戏谑，好蹴鞠，你又能奈他何？”顾惜朝拍拍何栗的肩膀，低声笑道：“就如咱们的皇上一样，你不也只能干看着么，说进去的有几句进他耳朵里？”
　　何栗苦笑一声：“你还是这样，慎言哪。”
　　“我还能怎样，至今一事无成，世事尽如泡影啊！”

　　何栗无意喝酒，顾惜朝却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顾兄，多饮伤身，别喝了。”
　　顾惜朝醉咪咪地笑笑。
　　“顾兄，你的事情我回京后听说了，”何栗拦住顾惜朝举往嘴边的酒杯，低声道：“不过是他傅宗书先期不识你才，后又拿你抵罪，这种官面手段常有，你有何可忧？”
　　顾惜朝停了一停，笑着摇摇头。
　　“我不也被贬回老家一次么，可现在不又回来了。”
　　“三年前，你不也是如此情形么！那时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凭顾兄的才能，只要秉持常心，什么干不成！”
　　“说得好！文缜兄，多谢你这番话。干！”
　　顾惜朝站起来举杯，一个不稳，歪了下去。
　　“呵呵，还要麻烦文缜把我送回去了。”

　　“你要去京城？”
　　“是。”
　　“为何去？”
　　“男儿自然是考取功名，闯荡出一番事业。”
　　“也好。不过．．．若是碰到你父亲该如何？”
　　“．．．他不是我父亲。”
　　“血缘亲情，他确实是你父亲。”
　　“我不认他。”

　　诸葛神侯府内。
　　诸葛神侯，这听起来很肃穆，似乎他不苟言笑，行事古板。
　　其实不然，他生性风流。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原先的名字“诸葛正我”改成“诸葛小花”。
　　他生的便很秀气，用他师弟元十三限的话，那是女气。
　　当然那是与他事事争锋的师弟的话，当不得真。
　　他年轻时寄柔情于许多女子，直到碰到动了真心的一个。
　　就算是许多年后还领着“四大名捕”进青楼长见识。

　　他处事灵活，从来冷静镇定。
　　但几日前，他失态了。
　　来了一个女人。
　　她的年纪差不多和诸葛先生一样大。
　　她满脸皱纹。
　　她是“神针婆婆”，是诸葛先生的二师兄天衣居士的妻子。不过两人早已不在一起，因为纠缠不清的误会。
　　当年她还年轻的时候，叫“织女”。
　　“织女”来是请诸葛先生照看一人。
　　当年的事，诸葛先生深感误会里也有自己的责任，他自然愿意帮师嫂的忙。
　　再难的忙他都愿帮，何况照拂一人也不是难事。
　　“那孩子八年前独自来京城，我要给他疏通各道的朋友，他断然拒绝，全凭自己闯出功名。”
　　“呵呵，这性格颇似元师弟啊。”
　　“本以为他比他爹运气好，从此可以痛痛快快地闯下去。就算不是一帆顺利，唉，没想到竟闹到这般田地。”

　　“顾兄弟竟是元师叔的骨肉！”
　　追命大惊，旁边的无情也不由一动。
　　“当年元限杀小镜时，惊走了才几岁大的元次郎，后来经过一番辗转，倒让神针婆婆找到。元次郎因见着当日母亲被父亲手所杀，再也不肯回到元限身边，这才由神针婆婆将他养大。”
　　“元次郎便是顾惜朝了．．．那么元师叔并不知道这件事了？”
　　“元限恐怕连元次郎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吧。”诸葛先生抚髯喟叹。
　　“这是否有些不合适？”
　　“不得不如此啊，若是元师弟知道了，一定是早将元次郎要回。”
　　“元师叔的暴戾脾气，确实不适合。”追命握着手指沉吟。
　　“师弟执念过深哪。”
　　“不过，既然他不认元师叔为父，三年前为何不来找世叔您呢？”
　　“元师叔毕竟是蔡京一党，就算不认他，甚至怀有敌意，顾惜朝这种人也决不会再来投靠与其父敌对的一面吧。”一直沉默的无情开口了。

　　来京城碰运气的人大部分没有好运气。
　　顾惜朝却有。
　　何况他凭的不仅仅是运气。
　　他已是武举，只要来到京城后，顺理成章地参加考试便知分晓。
　　武举考试不但要考武，还有文试。
　　顾惜朝的武艺极好，但并没有考到武艺。武试只有骑、步射两项，且科考用弓的弓力不大，这对顾惜朝来说，不值一提。
　　文试便要难一些了。
　　宋自开朝以来便重文轻武，这一点也不足怪，开国皇帝是靠什么上台的以后便要提防什么。
　　谋略的考核、“武经七书”（包括《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黄石公三略》、《姜太公六韬》、《唐李问对》）经义理论的掌握、对兵书理论的灵活运用和解决当朝现实问题，这便是朝廷为武人设的大门槛。
　　许多武功高强但文章策对不入流的壮士便被拒之门外。
　　其实，另外还设有武艺“绝伦”科。
　　武艺考试要加试弩踏，另外步射的弓力也大大提高，而策对文章可相应地放低标准。
　　这是武人的两条求仕之路。
　　顾惜朝选了第一条。
　　他对“武经七书”烂熟于胸。
　　自小便研习阵法，策问应对自是不在话下。
　　结果，他是当期的一甲一名武进士。
　　他自问能拿下同期的文科状元。
　　他却是尚武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武略。

　　那时他年少气盛。
　　而今他仍很年轻，也不气衰。
　　应云在读书时便听到了他崔大哥的一声呼喝。
　　“你是武状元！？”
　　顾惜朝慢条斯理地拢拢袖子：“不过是六年前了。”
　　“怪不得，六年前我和二师兄、小师弟都在外办案呢。”追命轻敲桌子，“到后来大师兄也去帮忙了。”
　　“听说过，惊怖大将军凌落石的案子吧，”顾惜朝点点头，“那也算是四大名捕的成名之战了。”
　　“不敢当，不敢当。”追命打着哈哈，“说起来，我是在那个案子里第一次见到小师弟，已经六年了啊。”
　　两人一时都有些感慨。
　　“对了，今年的武举解试还有两个月就开了吧。”追命端起茶杯，吹一吹，忽而放下道：“你今天跟我说起这个干嘛？”
　　本又开始专心读书的应云又听到一声大叫。
　　“你要考武状元！？”
　　“嗯，前几日已在兵部报了名。”
　　追命慢慢喝茶。
　　射箭是要靠两只手的，可现在．．．
　　“考试时倒好应付，崔兄不必担心，”顾惜朝说着说着，手动。
　　门“啪”地一声被打开，外面站的是被吓呆了的应云，一柄小刀掠过他鬓旁又飞回顾惜朝手中。

　　“先生，你要考武状元么？”应云缓过神，吐吐舌头跑进来。
　　虽说顾惜朝见面礼便是一把小斧飞旋，应云却总也不能把他的样貌跟武斗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