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同人）凤凰》晋阳令

16、第 16 章 城门刚刚开

　　城门刚刚开启，大街上早已等候的一支十几人的骑兵队便拍马而出，守城兵们揉揉还未惺忪睡眼，漫不经心想，八成是去赶到北边去的将官吧。阿弥陀佛，多亏我不用出去……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只见一红一青两骑飞出。
　　这大概是送行的家眷…守城兵打了个哈欠，慢腾腾挪回老窝，继续打盹。

　　后出的两骑紧追着前边的骑队，眼看还有百余步。
　　“先生！”
　　前边骑队起了小小的骚动，一骑从中脱出，其余人继续缓缓前行。
　　“先生！”
　　应云先赶到，脱身下马，拽住顾惜朝衣襟，哽咽道：“邢姐姐带暇儿来送先生一程。”
　　顾惜朝指尖触了他脸颊，沾了一滴泪，笑着道：“都这么大了，还哭。”
　　应云扯了扯嘴角，拿袖子抹了把脸，道：“先生都不带我去，我这么哭一场，总是好受些，却也没什么难看的。”
　　顾惜朝止住了笑，蹲下身来道：“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我现在虽已想了各种应对之策，心里却没底。”
　　应云垂眼想了想道：“我知道现在要是去只是先生的累赘，这几年我一定努力读书习武。”
　　顾惜朝站起身，拍拍他脑袋道：“你明白就好。还是一句话，读书不可读死书。”
　　应云嗯了一声。
　　邢绣也策马赶到，小心地下马，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顾惜朝站起身来，冲她笑笑，又对应云说道：“你现在还小，可能并不了解心中所想……再过几年吧，等你到了十八岁，若是还执意从军，你尽管去。”
　　应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惜朝走到邢绣前面，笑道：“要辛苦你了。”
　　邢绣本来并未哭，此时却忍不住哽咽地点点头，又笑着晃晃小婴孩道：“你看，我就是想起了咱们还未给他取表字呢。”
　　婴儿现在小脸粉嫩光滑，眉眼清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乐呵呵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已隐约可以看得出，形貌像极了他的爹，邢绣笑了笑，看向顾惜朝。
　　“才刚三个月而已，太早了些罢，”顾惜朝轻轻摸了摸婴儿的脸，沉吟道：“三顾频频天下事，何如卧榻一逸之……就取逸之二字吧。”
　　“嗯。”邢绣紧贴着小暇儿的脸点点头。
　　顾惜朝跳上马背，却又转过身道：“嫂子那边，你要多留心了。”
　　邢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再点点头。
　　“我过三年还要回京述职的嘛。”顾惜朝笑笑，正要拍马而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跳下马来，唤道：“应云！”
　　“先生，什么事？”
　　顾惜朝拍拍他肩膀，郑重道：“以前未跟你提起过，你可知道你身世。”
　　应云摇摇头，迟疑道：“我知道我娘姓宋，娘从未提起过爹。”
　　“你祖父乃是东坡居士---苏文忠公。”顾惜朝笑了笑，又道：“朝中殿帅府太尉高俅，以前曾在苏公门下，故此对苏家传人颇为照顾。还有内宦梁师成，他对苏门之人也甚是庇护。”
　　应云睁大眼睛：“就是那个时称‘隐相’的梁师成？”
　　“嗯，你听闻得倒不少，”顾惜朝又忍不住揉揉他脑袋，“高太尉或许已查到了你的身世，现在元祐奸党之祸早已过去，你若是想认祖归宗的话，倒也不是坏事。”
　　“你若是想知道，就问你崔大哥罢。”
　　与此同时，汴梁城南面的城门也飞出一骑，目标正是封刀挂剑雷家堡。
　　追命笑着目送那骑远去，哼着小调慢慢遛马回城。

　　城内一座不为人注意的院门外挂起了白幡，过了没几日，一把锁挂上了门。
　　左右邻舍不由叹息世事无常，丈夫任禁军教头，端正能干，娘子有好相貌又温良贤惠。突来横祸，短短几月，好好的一户人家，男的被发配充军，女的被逼迫自尽，唉~~~~存者且偷生吧，莫管他人事。
　　过了几日，应云趴在门匾处摘幡。
　　一人从巷口处溜达着走出，就立在林家门前不走了，仰头看着少年动作。过了一会，应云跃下门梁。
　　高柄讪讪道：“你还好吧。”
　　应云抱臂站立，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都是我考虑不周．．．”
　　应云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晃了晃手中的白幡，高柄吓得往后跳开。应云接着往前走，突然转过头来道：“我到想看看，你这种人能猖狂到何时。”
　　高柄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背影远去，打了个寒战。

　　邢绣一身红衣，亮丽地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收拾房屋院舍。
　　“邢姐姐，这些拿上么？”应云提着两大叠书，跑过来问道。
　　邢绣笑笑道：“这些书在相州那儿的家里都有的。”
　　应云应了一声，跑向书房。
　　“记得小心放在箱子里，熏上药。”邢绣在后边喊道。
　　“知道啦！”
　　在这家院子里的下人多是邢绣来了后，从相州的住处出来的，这时往回赶，便要都回去。因人数太多，邢绣便安排他们分批离开。此次一起走的就只有邢绣、应云、顾暇、两个小丫头以及吞药后从林家避出的张氏。
　　安排妥当，六人分两辆车出门。
　　穿过巷子，拐入大街，应云眨眨眼道：“真不想走啊！”
　　邢绣笑道：“没事，日后你想回来时，几百里地不算什么。”
　　“也是。”应云笑笑，又盯着睡梦中的小孩看，突然道：“暇儿应该叫我什么……是哥哥？”
　　邢绣也蹙眉想想：“这还真乱呢，你叫我姐姐，按说暇儿应该矮你一辈…可你又叫惜朝作先生，还有崔大哥……”
　　车帘外传来清亮的声音：“还是叫叔叔吧。”
　　应云惊喜地打开帘子，看到一张笑脸：“崔大哥！”
　　追命笑着点头示意：“我去相州地界办案，也顺便同你们走一程吧。”

　　车子出了城，帘子也卷了上去。
　　六月天，甚是炎热了。
　　应云嫌车里闷，车子是由两匹马拉着的，邢绣便让他解下其中之一来骑。
　　追命和应云并行聊着，说到了应云的身世。
　　“当初要给你转录户籍，总要确知你以前的所在，发现你祖母原来是苏公的一名妾室，名叫昭云。”
　　“当时苏公遭贬，你父亲那时刚刚出生，南下多有不便。昭云舍不下苏公，坚持要跟随，便将你爹送给了苏公交好的同僚抚养。路途遥远，来往书信不便。后来，应大人也受元祐党争牵连，家道败落。”
　　应云趴在马背上，好久闷闷头：“我从小没见过父亲，只有娘。”
　　追命揉揉他脑袋，不再说话。

　　这一年的八月份，被《江湖史话》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江南霹雳堂与官府的勾结。江湖各道皆唾骂之，不过，后来骂声渐淡，倒有许多门派仿效起来。一时间，江湖真如桂林的如镜潭水，一颗小石子便能激起千波浪。
　　武林乱世，热闹非常。
　　与此同时，山东梁山涌起一股起义军，首领名为宋江。这起义军有三十六名将领，带领民众转掠各地，初时人数并不多，后来迅速扩大，高俅率官兵镇压不利。

　　顾惜朝打开信封，抽出其中几张纸，现出密密的娟秀簪花小楷来：“……近日暇儿生牙两颗，亦能呀呀学语，见人不觉生，嫂子亦称其可喜……君一向可好？盼战事早歇，早日相见，暇儿亦得以早见其父…”
　　顾惜朝笑了笑，思索片刻，便提笔蘸墨写下回信。

　　宣和二年，朝堂大事自然是宋与金正式结盟，约定：宋金出兵以长城为界，金攻中京大定府，宋攻燕京折津府；灭宋后燕云诸州收宋，宋朝原给辽朝的银绢如数转给金朝。不巧的是，同年浙江西路睦州地界，有漆工方腊，因花石纲而以“诛朱勔”为口号聚众万人，攻占睦州等六州60余县，方腊本人自称圣公，还建号永乐，公然反皇帝。这与宋江起义的只反贪官不反皇帝迥然不同（至少在口号上），引起朝廷极大重视，枢密使童贯率领十五万本该去征辽的士兵转而去了江南之地讨伐方腊。
　　于是，北边金摧枯拉朽地攻克辽的中京大安府及上京临潢、西京大同，南方宋军轰轰烈烈地剿灭方腊农民军。
　　道君皇帝赵佶被国内两大股起义军搞得焦头烂额，还不能迅速攻辽，深感心力交瘁。
　　宣和三年，海州知州张叔夜设计，宋江等人接受招安，又受命去转攻方腊，途中三十六名首领伤痛死亡者有之，自行散去者有之。
　　在官民夹攻下，方腊起义军失败，方腊本人被押至京师凌迟处死，当时京师百姓观者上万，唾骂者有之，赞叹者有之。不久，京师仍是雍容大度，重现风平浪静。
　　而因这一耽搁，宋军早已丧失攻辽的时机，童贯、蔡京攻辽燕京不克，密请金人攻之。

　　宣和元年发配去沧州的林冲，不知为何竟因烧了军中草料场而遁走，从此杳无音信。待张叔夜招安后，顾惜朝才得知，林冲竟在宋江起义军里，还是其中一个大头目。
　　顾惜朝问了应云近况，想了想，便将这条也加了上去，封好了便唤人将信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