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四时光》橙阿佳

7、期末考试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过初夏，七月的天气也初露峥嵘。

　　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过后，坐在操场最下层的阶梯上，还能嗅到空气里残留着的泥土腥气。

　　这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天。

　　杜晨曦的内心有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

　　昨天夜晚，九点多的夜幕都沉沉得没有一星半点的月光，高三学生们因备考而有了两天的假期。

　　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大家都似有些松懈了下来，天气不是很好，宅在宿舍的妹子们都没有太好的精力，连颜素都早早地上了床休息。

　　杜晨曦也是如此，背完今日份的“R”组单词，她收起单词书便躺了下来。还没熄灯，便面朝着墙，打算睡去，周围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雨声，但这次她却很快就没有听到了。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教室的边缘，周围同学们的面孔都是朦胧一团，只有左手旁，窗台外的绿植反射的阳光，亮得刺眼。

　　桌子上只有几只笔和橡皮擦。

　　她在等待考试。

　　与此同时，时钟秒针弹动的声音仿佛在耳膜旁边震动着。

　　“哒…哒…哒……”

　　巨大的声音压迫着心脏，有种眩晕的感觉。

　　下一秒，同样的声音。

　　但是桌面却似变魔术一般堆满了纸张，最上面的一张，还有，半面空白。

　　而她抬头望上钟表，看不清数字。

　　有节率的钟表转动声却仍是如鸣在耳。

　　心脏似乎被团团丝线绕紧，快速跳动着，连连深呼吸都没有效果，直直得震得手心出汗。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如红色警示灯闪烁着——快没有时间了！

　　回头看着试卷，只觉得是一个个方块字体，一眼扫过，不辨其意。

　　手抖着想要填上去几个。

　　却是被一阵猝不及防的“叮铃铃铃铃”打断，心脏猛然收缩。

　　脚一瞪。

　　杜晨曦醒了。

　　……

　　那就是她的第一次高考。

　　杜晨曦摸把脸，有些冷了。

　　在这座城市里，七月是一个燥热的季节。

　　但是尽管如此，清晨六七点的操场也还是泛着凉意，更遑论，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雨。

　　自从昨夜的噩梦惊醒，杜晨曦便再也没有睡着了，苦苦熬着黑夜过境，听着窗外雨声渐歇。

　　等到六点半的铃声终于响起。

　　其他人大都还在睡梦中，有被吵醒的，也只是翻个身再度睡去。

　　只有对床传来轻微却没有停歇的声音，应该是素素。

　　在一起吃过早饭之后，早起的俩人便分道扬镳了。

　　杜晨曦坐在垫着本子的阶梯上，把膝盖蜷起抱在怀里，头微微仰垫着，她的目光看似悠长，凝视远处看上去湿漉漉的操场对边边缘，似乎真的能看到对面的情状，目不转睛，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近看却可以发觉，眼底的青色压住了平日里她眼睛里常亮着的光，她发着呆呢。

　　其他年级还有学生在上课，天色还没有怎么放亮，杜晨曦的身后上方便是通往食堂的道路，还有些吵闹。

　　而她就这么坐着，脑中似乎想着什么，但是仔细理理，却是乱序纷纷。

　　直到坐到天色大亮，直到耳边响起三道铃声，直到心中脑中的热浪平复下来。

　　杜晨曦才站起来捋了捋外套上的小水珠，晃晃悠悠地踱步回去了。

　　……

　　下午是返校时间，考场安排和考号布置也分发了下来。

　　考试前是在自家教室有统一晚自习的。

　　杜晨曦原来学校也是一样的，倒也没什么不大适应。

　　多的桌子被搬出来安置在了走廊上，倒也分布着三三两两的人群。

　　但是仍然依照着上自习的时刻表来，晚上已经黑了，倒是走廊上的灯也是全开着，柔和的散射灯光，照着一个个认真看书的脸庞在书侧投下了浅薄的阴影。

　　整个晚自习杜晨曦都全神贯注在了数学难题之上，将近期小本子上记录下来的错题难题大半重新捋过一遍。

　　杜晨曦有点羞愧，明明错了一次的题，再看一遍，也还会有疏忽的地方。

　　看到有些难题还是不懂，还问了刚好搬桌子出来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男同学，和谐的相互探讨，慢慢纠正。

　　这种认真复习到神清气爽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原来考前的晚上，不急躁不慌乱，有一点捡一点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

　　仗着语文底子好，杜晨曦也没有花费太多考前紧急复习时间在语文上，最多也就是在考试当天早上到达教学楼之后才慢慢悠悠地看起来诗词和素材。

　　倒是每次语文作文收尾时候都是一个拼手速的关键期，她习以为常，看着不多的时间和剩下的空白，倒都能在最后停笔，也算是练出来了。

　　中午美美哒睡了个好觉，杜晨曦心情不错。

　　这次面对数学试卷，倒是心态很平和，实在是做不来的便跳过，直到做到了最后，杜晨曦也没有慌乱，反而是考前复习没有一道题猜到了，让她有些懊恼。

　　一晚上复习不完理综，杜晨曦倒也没有贪多，就接着前两天放假时复习到的点继续下去，也不管最后能不能在考试前看完，一晚上倒也是很快地过去了。

　　考试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反倒衬出备考时光的冗长。

　　最害怕的理综考试的前一天夜里，杜晨曦睡得很早，倒也睡得很沉，一夜无梦。闹钟响起的那一瞬间，眼睛睁开，清醒得如同醒了许久。

　　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她先翻了翻选做题，看上去题型设问很熟悉，情绪也就慢慢稳定下来了。虽然很多不会，难算的浪费时间的也略过，虽然一律通通跳过，但是时间还是不够用，虽然最后一秒都还试图填上一个空着的答题栏，寄希于蒙对一两分，虽然心脏在胸腔里蹦跳的声音传到耳膜几乎盖过了秒针转动的声响，但杜晨曦很开心。

　　因为，她觉得自己会了的多了一点。

　　因为，她在这高考之后的第一次考试里，看到了希望。

　　…

　　很快考完英语，直到从考场再一次挤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杜晨曦才敢放开耳朵纳入周围人此起彼伏，或激烈或平淡的谈话声。

　　跟着人流一路慢踱到食堂，她排队打好饭，没有多少人选择来食堂，又恰好错开了其他年级的下课时间，杜晨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边一口一口塞着饭，杜晨曦边慢慢腹诽，果然天下学校食堂都是一样的，只有刚来的时候还可能会觉得不错，吃的次数多了，那点新鲜感退却，食材上的重复和乏善可陈的滋味就从中凸显出来，只管饱腹了。

　　吃完，杜晨曦也没想着快点回到寝室。

　　拐个弯，她从侧门走出了食堂，那里有着一座长长的洗台。为了方便，她分装了一点洗涤剂放在小瓶子里，这个时候就刚好可以在这里洗好碗。

　　一排过来整齐的水龙头，在夕阳的橘红映照下有种奇艺的美感，有个别拧了开来的，泵出的强烈水柱直挺挺地高速撞击在池底，飞溅开来，水珠四溢。划过一道闪着彩虹色的光芒。

　　走在校园的四处，杜晨曦慢慢环顾散步，让时光慢下来，她的身边不时走过面色匆忙，或急着回家，或奔赴教室。她也不慌。嗯，她也忙啊，忙着欣赏着这座百年校园里，微小，所以常被忽略的小美好。

　　杜晨曦的心里，那只猛虎，也终于坐了下来。在它的身旁，一簇蔷薇花开得妖艳如荼，花香弥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