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全面定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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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杜晨曦几乎是绷着自己完成了每天她自己规定的摸底任务和老师布置的作业。
现在算起来还没有正式进入高三，排山倒海式的题海战术的运用也还未到时候。杜晨曦抛却那些伤春悲秋和无益的闲暇娱乐，时间倒也还够用。
而当买的辅导书终于到了之后，杜晨曦也终于赶上了大部队的进度。
毕竟经历过一次高三和高考，作为一个理科生，杜晨曦很早就明白自己的薄弱之处。
那时候的她，尽管有悬而未及的梦，但还没有经历过高考的残酷，也还不知道分数之于自己而言差之毫米，谬之千里的重量。
就像一个小乞丐，做着光靠乞讨就能讨到一件七彩羽衣的白日梦。
讨到了，她便是富贵闲人。
她还在想，一样的受人给予，不劳而获，为什么她就是乞丐，富贵闲人就能锦衣玉食，玉盘珍馐。
当然也正是因为不喜欢，便从不肯用心。成果当然也是很匹配的难看，心中自然更是不喜，动力消弭。躺在恶性循环的泥泽里，曾经的她苟且度日，抱着心中的白日梦，安于一隅。
曾经的班主任无数次提及过“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很不幸，杜晨曦数理化简直学得像永远走不出闺阁的娇娇小姐一样扭扭捏捏。
这使得杜晨曦心存着一种后天不断堆积，近似自卑又掺杂着对自己智商过于自傲的复杂感情。
这些情绪在她拖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拿着自己做得一塌糊涂的物理卷子推开物理组办公室的瞬间，突然沉淀了下来。
‘万事总归开头难，都开始复读了，都推开这扇门了，还怕什么？’
‘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选择复读，这些事情就终归是要面对的，哪怕只是一天一个问题，三百多天也足以铸成大厦。
尽管心中无限鼓舞，但还是无法遮掩她特别怂地挑了一个午休时段，问问题的人比较少的时间来办公室。
……
物理老师叫汪文，同学们私下里倒也是直呼其名，不过明面上却是无人敢这么做。
他看到杜晨曦拿着试卷径直朝着自己过来，也不惊讶。
稍微挪开自己桌前正在研究的书，他就闲散地注视着她慢慢挪过来。
“老师，我是那个三班刚来几天的复读生，我自己考了一套卷子，你能稍微帮我分析一下吗？”
一窜话不打盹儿地说完，杜晨曦看着汪老师脸上的笑，心情方才舒展，或许是对老师的敬畏和自身不硬的尴尬，杜晨曦独独对这位比她大不了十岁的青年教师很是畏怯。
尽管他上课时总是笑嘻嘻的。
接过卷子，汪文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起来，边挥手让她可以回教室休息了，说是下午他上完物理课下课再来，自己先看看。
因没料到两人独处，尴尬到四处观看办公室摆设的杜晨曦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还不待她抬脚离开，汪文忽然开口：等等，你回来，你问题不小啊。
“你先说一下吧，为什么选择题第二道都会错，还选d？简直南辕北辙，正确答案倒是改上了，步骤也写了，但是你错的原因呢？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了吗？”
汪文偏清朗的声线，在微微怒气的加成下，突然显得十分严厉。
一连串的发问让杜晨曦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只是无措地不停摇头。
汪文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突然冒火，企图降下声调，温柔地跟她说：
“你先回去自己再看看，每道错的题都用红笔批注出来自己为什么错，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要注意什么，做完这些再拿过来给我看吧。真的，你需要从基础补起。”
尽管内容一点都不温柔。
杜晨曦的脸都快要红到脸颊了，兔子胆的她却也还是挣扎地露出笑，接回卷子，回答完“好的”才转身离开。
……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杜晨曦平复好自己刚刚砰砰作响的心跳声，脸还是有点红，眼眶眼前似乎也有些许氤氲。
按捺不住，她探过头询问身旁专注做着英语完型的素素。
“我刚刚带着卷子去找汪文，被他生气问了一大串问题，哑口无言就被堵回来了，简直吓死我了。平常看着他挺温和的呀。”
颜素有些幸灾乐祸，“觉得他温柔的，都是假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他最是嘴毒不过了。”笑弯了眉。
杜晨曦只能无奈地叹气一声，拿起被打回来的卷子，摸摸鼻子，悻悻地开始重新梳理思绪。
……
其实静静想来，尽管让她有些难堪，但是那番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先前杜晨曦已经去找过数学、生物和化学老师了。
班主任尽管严肃是严肃，但是却是十分照顾作为刚入学复读生的杜晨曦的心情。杜晨曦也自认为自己数学学得也不差，只是有些思维还没有打开，加上对之前吊儿郎当的数学老师的不喜这才导致了弱势。
但是一百一二的成绩在这里也算是中游偏下了。面对杜晨曦不大开窍的压轴大题，班主任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只是给她细细地讲解了一遍，又叮嘱她下去多练练，也多来问问。
化学和生物老师的性子也是真正的或跳脱或和蔼，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她拿着仅仅自己粗糙改过的试卷去找他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像汪文一样反问杜晨曦：
“对待每一个你错过的问题，你自己应该思考到什么样的程度，而不是仅仅依靠别人或许并不全面也不具有针对性的讲解和指点？”
振聋发聩。
……
其实也并非是杜晨曦故意如此。
只是她有些习惯了。
以前赶作业或者是应付老师的时候，几个勾勾叉叉一打，对的就不用管了，错的也是写过答案在上面就完事。
收上去检查，然后发下来。
如果上课刚好讲到自己错的就随意听听，没讲到，也就自以为自己懂得了。
毕竟答案都看得懂了嘛！
还有寒暑假回家，也会时不时收到来自邹言尧的爱心卷子，杜晨曦内心更是狂刷弹幕：o(╯□╰)o真的不用这样的。
不好推辞来着学霸的期盼再加上内心几分难言的心情，杜晨曦也就半推半就接纳了。但是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
或许一不小心跟人约篮球就忘记了时间，浑身乏力，无心作业。
或许跟闺蜜逛了一条街，不想假期还要挑灯夜战，也就无限推延。
或许做了一半，觉得数理化太过枯燥无聊，拿起一本或闲书或是近段时间感兴趣人物的相关传记就开始看，有时候会做些笔记。
也或许为了补上一部心爱电视剧电影，或是喜爱的直播赛事，通宵达旦，昼夜颠倒。
所以，男神布置的任务来不及完成了！怎么办？？？
自是有一些表面功夫可以做。
尽管，每次看着他认真帮忙改卷子的样子，杜晨曦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怀有内疚与不堪……
……
真是不知怎么都能想到他！
杜晨曦有些懊恼，回过神的她不由得伸手摩挲起了手中的mini老人机。
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前天午饭时间打过来的，没有署名。
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
邹言尧的。
犹豫两天了，他没有再打过来，她也没有回过去。
杜晨曦始终没有想过要如何跟他说明，自己做出的，复读的决定。
光是想象一下，要将自己在父母面前稍显理直气壮的一番言辞，搬到他的面前的情景，都让她无比心虚。
似乎心底事就会泄个精光。
……
要习惯啊。
以后没有他的日子。
是时候真正的独立了。
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不论是精神还是陪伴，更不论是现在和将来。
‘就让自己真正地体验一次，仅靠自己破壳的成蝶之路吧。’
杜晨曦望着一面布满红色字迹，充斥着自己一点点榨干脑汁写出的归纳和重点的试卷，又歪头望着一眼另一面接下来待改，尚呈空挡的地方。
内心好像突然又充满了豪情，沉甸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全面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