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段风尘》谛听夜

9、第四章 再见再不见 （一）

　　（一）
　　“去哪了？”刚踏进家门，笪馨就听见了父亲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
　　“......"
　　“你那个齐远来过了,怎么不说。老朋友?还想瞒我吗?”
　　“......爹,他已经走了."此时此刻,笪馨已经很冷静了,她不再害怕什么.如若齐远可以没事,她便一辈子留在宫里做轩辕炎不死不活的妃子,因为没有齐远,她也便没有灵魂;如若齐远出了什么事,她就杀了轩辕炎,与他玉石俱焚,不再管笪家上下,毕竟她不是神仙,她也自私.
　　"哼.."
　　"爹,我想和你谈谈"笪馨突然抬起头,那眼神,已经无所畏惧.

　　"你要说什么?"笪天行坐在书房的靠椅上,看着笪馨问道.
　　"爹,你究竟在计划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家十五年,我根本就没有病,为什么要送我去紫金山,师傅为什么要教我那么多武功.那些武功不会是让我强身健体的吧?还有,哥哥呢,三哥在哪里,你又把他送到哪里去了,要干吗?为什么大姐七岁就要和太子定亲,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爹!你到现在都不告诉我吗?"笪馨将藏在心里多年的疑问全部倒了出来.
　　笪天行楞了楞，道："是天意啊,馨儿......其实爹这次把你接回来是要让你嫁人,但不是轩辕炎,但现在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是天意啊......"笪天行示意笪馨坐下.
　　"那是谁?我应该嫁给谁？"
　　"馨儿,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嫁了,爹爹不想再瞒你.这是我们笪家的孽债。"笪天行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事的渊源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位姓南宫的故人,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当时你爷爷考科试连年不举,但履败履战,并不准备放弃.可后来,那位南宫故人去劝你爷爷快快放弃仕途,改从商.并且预言如若他改从商,将来的后辈必能在轩辕的氏的朝堂之上掌握大权,而且轩辕氏的皇储也必为笪氏所出。你爷爷听了他的话，从那年开始归隐田园。再后来，我也去考了科举，结果一路步步高升，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你三岁那年，你爷爷去世，剩最后一口气时说出了这件事。却不想是谁，把这件事情抖了出去，传到了宫里，被皇后知道。当时皇后失宠，竟相信了这些鬼话，让你大姐和太子定了亲。也还好是皇后信了，不然传到皇上耳朵里，笪家还不是灭顶之灾？”笪天行揉了揉鼻梁，继续说着：“如若你娘亲的最后一胎只生了你哥哥笪烈，那个预言在和不在也便没有什么区别了，但偏偏还带了你。你是个女孩，皇后知道那个预言，自然是对你虎视耽耽。于是爹就谎称你们得了病，把你们送出京城，准备把你们暂时寄养在紫金师太那里，紫金师太曾和我有过故交，会好好照顾你们。谁知道半路上遇上了皇后派来的人，抢走了你哥哥，命令我要把你训练好，等长大成人再配给太子，既能为太子所用，又能保证太子继承皇位的万无一失。你哥哥在他们手上，生死未卜，爹这也是没有办法，让你离开十五年，爹也不好受，可是你哥哥也是十五年没回过家了。”笪天行撑着额头，叙述着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笪馨没想到自己家竟被这样一个荒谬的预言控制着，不禁感觉到了一丝恐慌，她刚想开口，却又听到了笪天行一瞬间苍老了的声音。
　　“谁会想到，这个时候二殿下来插了一脚，把你给夺了去。皇后那边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兴许已经在计划什么了，现在笪家看似兴盛，可或许一转眼就会灰飞烟灭，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爹......"这一刻，看着明显苍老许多的爹爹，听着笪家这些辉煌背后无奈的历史，笪馨又觉得自己不能为了齐远而置之不理。“爹，就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有，唯一的办法是让轩辕炎失去争夺皇位的可能。有了二皇子轩辕炎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过别的皇子，这都是德淑妃买通当时的段太医做的，你娘生你二哥的时候是靠段太医才保全性命的，我这才没有上奏这件事。但现在这个也许就是救笪家的救命稻草，毁了德淑妃，轩辕炎必会受到牵累，但......" 十五年来笪天行从来没对笪馨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此时此刻,纵横朝廷二十年的他也犹豫了,他不想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爹，你害怕牵累到我？”笪馨看出了笪天行的犹豫。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看似冷酷的父亲也这样关心着自己。
　　“馨儿，过去十五年是爹对不起你，所以，以后只要你们四个孩子没事，爹的老命爹也无所谓。今天爹跟你说的事你也别记在心上，高高兴兴地出嫁吧。明天礼服就要送来了，馨儿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哦。”笪天行摸了摸笪馨的头：“回去睡吧。”
　　“......"笪馨确定自己是哽咽了，除了齐远，这是她为第二个人流泪-----自己的父亲。一瞬间，笪馨觉得那个叱咤风云的笪丞相真的老了。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的子女，他老了......而自己，为了那些小儿女的感情，竟然想过要放弃这个家。
　　“好了好了，馨儿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试衣服呢，哭成小花猫怎么办。爹也累了，快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要进入第一个小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