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段风尘》谛听夜

8、第三章(四)

　　(四）
　　站在十里亭外的芦苇塘边，也许是因为许久没有见面，也许是因为今天笪馨的心不在焉，两个本该相拥相依的人如今竟站在距彼此一丈开外的地方。
　　塘中的水鸟成双成对，一同飞向远方。岸边成片的蒲公英在微风中飘起，开始自己寻找新家的路。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正赶着进城出城，并无人注意这对即将成为陌路的少年。
　　" 齐......""馨......"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你先说."又是同时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你先说吧，齐远，你不先说，也许以后就没机会说了。”笪馨向前走了几步，不让齐远看见自己的眼泪。
　　“......馨,我不知道你回来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发现你变了,我是来见你的,也是来见你爹的,跟他说我们的事，我是来娶你的,笪馨,这样你不高兴么?"
　　“高兴，当然高兴了。”笪馨转过身来，给了齐远一个她最灿烂的微笑：“齐远，我们今晚留在这里看星星吧，看北斗七星！”
　　“好......”一定发生了什么！齐远的直觉告诉他。

　　“远，今天怎么没有星星？”
　　“恩，今天天气不太好，天上有云。”
　　“这是最后一次了，竟然都不让我们看到。”笪馨的语气里有些任性。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以看一辈子的。”
　　“没有一辈子了，你看见京城里张灯结彩了吗？那是为了我。”此时此刻，笪馨不敢看向齐远的眼睛，她怕那句“我们逃吧”会在看见那阳光一样的人后脱口而出，怕自己下面的话说不下去：“是我和二皇子轩辕炎的婚礼，过不了几天了，就在五月初八，我已经传书给师傅了，她会把你带走。”笪馨目如死海地转过身，面对着齐远。
　　“什......”还没等第二个字说出口，齐远便感到眼前一黑，然后身子不禁往后倒去。
　　笪馨点了他的穴。
　　终于说出来了，笪馨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齐远是她最珍视的人，她只希望，他没事。
　　“小谣。”听见笪馨的叫唤，小谣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小姐有何吩咐？”
　　“把他带走把，在他醒来之前给他喝下这个。”笪馨取出一个小瓶子交给了小谣，“你用马车带他从驿道上走，碰到师傅就把他交给她，这瓶药应该可以坚持到紫金山的，你要好好照顾他......路上别让他醒."笪馨收回抚摸着齐远脸庞的手,对着小谣道:"出发吧."

　　和小谣一起扶着齐远上了马车后,把齐远安置在了车中的软塌上,帮齐远盖上被子,笪馨下了车,牵了小谣的手,把马鞭交到她手上:"路上小心,走吧!"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后,笪馨再一次走到了水边,看着北方阴霾的天空,低声道:"果然是注定的,今晚没有北极星,齐远,你只能一个人走了......"说罢长袖一甩,脚尖轻点水面,翻身越过了塘对岸的城墙.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城郊又恢复了宁静,只留下成对的水鸟拍着薄翼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