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难寻》月影写梅

6、最好的师父

　　【第六章】最好的师父
　　*
　　白清欢骑着大白从青穹峰飞下来的时候，洛无暇正好领着那两个新进的弟子等在清华的练剑场外，正值晨练时分，许多弟子都在练习御剑，在空中飞来飞去。
　　凡人出行有马车，仙人出行，就需要个云朵或者兵器啥的，而长剑作为最攻击最有效，而且形状最为优美的兵刃，极其适合装x，这年头，没一把称心的佩剑，都不好意思出去。
　　洛无暇见到她下来，便与那两个弟子说道：“这是白清欢，清华仙尊的首座弟子，我方才与你们说过的，她会安排你们的住处。”说完，又与白清欢叮嘱道，“这两个是新进的弟子，你且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我还要看看其他考核的弟子。”
　　清欢嘻嘻一笑，甜甜道：“洛姐姐放心，这两个小师妹小师弟就交给我啦，你辛苦啦。”洛无暇是天阳宫门下的，比她长了六七岁，虽然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但是做事情极为稳重，为人也识大体，许多小弟子都很是喜欢她。
　　洛无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下，笑道：“别欺负人家啊，人家可比你大了好几岁呢！”
　　新入门的两个弟子，是一对兄妹，哥哥叫林慕时，妹妹叫林慕安，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生的也是极为相似，只是哥哥个头稍微高一些，脸上轮廓也更为坚毅，分明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眼眸里凭空又一股子淡漠在里面，相比而言，妹妹长得就显得柔媚一些，看起来也比哥哥活泼可爱许多。
　　“白师姐。”林慕时低了低身子，向她行了一礼，林慕安也跟着行礼。
　　白清欢急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们还没有拜师，暂且不用向我行礼，届时拜了师，说不定辈分比我还要高。”她踮起脚，将那二人扶起来，忍不住有些郁闷，她还没到长身体的时候，站在这对兄妹面前，须得仰着头看他们。
　　林慕时面上露出浅浅的疑惑，她连忙解释道：“在清华门，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即便日后你们要唤我师姐，也不用这般多礼的。”
　　练剑场中人声呼喝，长剑铮然鸣动，太阳一点点拨开云雾，从东面山头升起，山中的雾气散开，几座青峰浓郁如画，尽显眼前。
　　带领那兄妹二人，慢悠悠走在长廊里，白清欢将清华门的情形一一描述：“清华门弟子上万，掌门是清华仙尊，清华门，乃至仙界的许多大事，都由他来掌管；执法长老是掌门的师叔，大家都叫他闻长老，闻长老只收了一个徒弟，可他这个徒弟，又收了许许多多的徒弟，方才那位洛师姐，便是闻长老的徒孙，闻长老嘛......有些古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她低低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在他的课堂上，千万不要睡觉，惹了麻烦，能化解尽量化解，千万不要闹到闻长老那里去，不然，闻长老发起火来，很可怕的。”
　　“嗯。”林慕安乖乖点了点头，望着空中飞来飞去的弟子，眼神中流露出羡慕来。
　　白清欢眨了眨眼，继续游说：“执事长老是掌门的同门师弟，他和掌门都是闻长老的师侄，他掌管清华大大小小的琐事，脾气很好的，有什么麻烦，可以找他帮忙，但是，他有个徒弟，叫萧刃寒，为人及其狂傲，不要惹到他。”想到昨日那只花孔雀害得自己被罚，白清欢就忍不住丑化他的形象。
　　“知道了，”林慕时狭长的双目中流露出一抹笑意，他指着连绵在三座主峰之间的楼阁，问道，“能不能先带我们去六阁上面看看？”
　　“当然可以。”
　　她带领那兄妹二人，从天阶一步步走上去，从天机阁一路介绍，途中不时遇到许多弟子，各个白衣飘飘，在他们经过时，都会与白清欢打招呼。
　　“六阁，其实是弟子学习钻研的地方，许多弟子在拜师前，都会来这里学习，当然，许多拜了师的弟子也是时常来六阁向祭司们请教的。天机阁的大祭司，就是教大家奇门五行之术、八卦阵法、还有河图洛书以及九章算术；
　　藏书阁的祭司，教大家诗词歌赋，许多喜欢读书的弟子，都喜欢来这里.......”
　　随后，她又将六阁的大致情况与那兄妹二人一一道来。
　　“纵横阁是教习法术格斗的地方，是六阁中最大的一阁，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阁，阁中收录着许多剑法武功；律法阁是教习大家行为礼教、规范弟子行为的地方，同时也掌管着清华门的律法刑罚，犯了错的弟子往往被带到这里来处罚；韵律阁是教弟子琴棋书画的地方，与藏书阁不同，在韵律阁里学习会很轻松，许多女弟子都喜欢来这里......”
　　走过韵律阁，便是膳食阁。看着膳食两个大字，林慕安有些好奇，问道：“仙人难道也吃东西吗？”
　　“吃啊，不过这里嘛，不止是做饭的地方，”她冲林慕安眨了眨眼，嘻嘻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经常来玩儿啊。”
　　膳食阁，韵律阁，被誉为清华门最不正经的两个楼阁。
　　起初，韵律阁只是教习弟子音律，后来，弟子们在其他阁中学得太累了，就喜欢来这里听听琴，看看跳舞，简直就是纨绔子弟玩乐之地；
　　而那膳食阁，更加不像话了，因为楼阁背靠太阴峰，掌管膳食阁的幽月祭司，索性将楼阁扩展到太阴峰上，起初还只是在山峰上开两亩地，种个菜什么的，后来见太阴峰的莫秋庭长老不管不问，幽月祭司变本加厉，开始在峰上养一些家禽猪豚,后来幽月祭司还在上面开起了跑马场......
　　对此，门中一些资历年长的老人看不过眼，时时提议将韵律阁与膳食阁休整休整，以免带坏了清华门的风气，只是，一来，这两阁从来不犯大事，二来，莫秋庭长老一味维护这两阁......
　　对此一节，白清欢自然隐去不说。
　　望了望天色，已经过去大半个早上，她道：“时候不早了，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安排一下罢，你们下午就可以来听课了，”想了想，她又说道，“清华门每年都会有一次大的考核，考核过了，就可以拜师了，大多数师父都喜欢收成绩好的弟子。”
　　定定看了看身后的琼楼玉宇，林慕时开口问道：“若是不拜师呢？”
　　“为何？”
　　他傲然道：“有本领做我师父的，未必肯收我，肯收我的，未必本事比我大。”
　　清欢思索片刻，郑重开口，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若是真心想要学习，何处无师？那么，拜不拜师，也无关紧要了。”
　　林慕时浅浅一笑，道：“清欢说得极是，是我目光短浅了。”这是见面以来，他第一次笑，淡淡的，像是天山上的雪莲花。
　　她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我师父时常这样教导我，他说，无论一个人的身份高贵低贱，无论一个人年纪大小，他身上总有一些东西能够教给你，即道之所存，师之所存。”
　　林慕时赞叹一声：“看来这位清华仙尊却是不简单。”
　　她小脑袋一扬，脆生生地道：“我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