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音缤纷》砚水凝

14、一日之间 一天还真的

　　深碧色的夜空中，毫无半丝的云彩飘过，仿佛一张空白的画卷，等待着人们随意的挥洒。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着，映衬着这幅闹市图的是街边明黄的华灯，格外的迷离。
　　站在有些坡度的街道边，啃着汉堡可乐的我，唇边漾起了止不住的笑意。从身旁擦肩而过的人，眼中大概都有着诧异吧，连我自己都很难想象的画面，又怎么能逼着人家去接受呢？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依旧是一袭黑衣，平日里的不苟言笑，此刻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左手汉堡，右手可乐，配上他漠然的表情，颇不协调的画面，但是放在他身上，却有种奇特的和谐感。他就这么淡漠地欣赏着街边颇有特色的建筑与店家，那么随意，却透着几分洒脱。
　　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的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不同于一般的艺术家，那种不羁与狂放，应该是被存放在特质的盒子里的艺术品。此刻，陪着我在街边吃着平民食品，总觉得有种玷污了艺术品的唐突感。
　　但是，看着他这么自然的吃着，那种他本就属于这里的感觉，瞬间占满了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这么矛盾的他，却总是能将这些对立，很好的融在自己身上，然后化成只属于他的符号。跟他相处的这些天里，发觉他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默默的做着他的工作，多数时候，他的安静，甚至能让你忽略他的存在；但是，当他站在客户面前时，那个滔滔的讲着设计的他，却又是如此的光彩夺目，让你根本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双眼就这么被他牢牢的锁住。
　　越是接近他，越是被他的神秘所吸引，仿佛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发现到他的与众不同。有些不解的看着站在前方的他，我很想知道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面目。他好像感觉到了我探究的目光，回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怎么了的讯息。
　　摇头示意没什么，随后又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抚着他的疑问。昨天从客人那里得到内部资料说，他们的大老板很喜欢蒲式建筑，就被他拖到了这里。两个什么行李都没带的人，匆匆地跑到这里来找灵感。设计师的思维，还真不是我这个普通人可以赶上的，直到真正站在了澳门的街道上，我才意识到我们的行为是多么的疯狂。
　　扔掉了手头所有还未完成的工作，就这么跑到澳门的街道上找起了灵感。“喂，后天就要交稿了，你今天才来找灵感，会不会显得晚了点儿啊？”被他一路拉着四处游走，找着他想要的灵感，已经累的迈不动步子的我，索性停在了街道的中央，问着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有很多天没这么笑过了。”怔愣的听着他的回答，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极力的挥散掉脑中闪过的可笑的念头，他这么疯狂的带我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笑笑吧。
　　“要回去了吗？”听着我的回答，他突然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感觉颇为冰冷的男人，笑起来其实还蛮不错的。看着那张笑脸，尴尬爬上了我的颊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答非所问。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怎么跟他说话，总是很容易语无伦次呢，面对着他，我好像总是会失去平日的沉稳。
　　“走吧！”将脸埋入枕头，这个简洁的回答，好像还在耳边回荡着，却已经被他拖回了广州，回到了这间我们租住的屋子里。一路上，他什么也没说，把我扔在客厅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隐约间可以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应该是在赶工吧，毕竟后天就要交稿啦。
　　看样子，今天要通宵了吧，这么忙碌的日子里，还特地抽一天带我出去找灵感。想起和他为了节约时间，在街边啃汉堡的样子，笑意又不自觉的展开了。
　　但是，他在澳门说的话，是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我好些天没笑过，就拖着我以找灵感为借口，出门去玩吗？真的就只因为我没笑？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那些曾经在书中才会读到过的，情节一一浮现在眼前，没想到，原来真的会有男为了博女人一笑，做些这么疯狂的事情呢！但是，当那些只有在历史书上、电视剧中出现的情节，突然展现在自己面前时，慌乱感迅速占据了全身。为什么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喜悦感呢，故事中不都是这么形容的吗？女人会觉得万分幸福吧，以爱的名义，做着一切疯狂的举动都是正常的。
　　爱？我怎么会想到爱呢？我们并没有真正的相处过啊，虽然住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多数的时间里，我们几乎很少交谈，一起吃饭或是见面，聊的最多的是工作。
　　但是，如果那不是爱，一个男人为我做了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懊恼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吧，他只是为了自己荒于玩乐找的借口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没有其他理由了不是吗？床头的手机铃声打搅了我的思考，也许这时候，最不适合的就是思考了吧。应该是成浩吧，来这里这么久，只有他还记得给我电话。而子杰，自从那天仓促的来往于杭州和上海之后，就好像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音信全无。
　　我也没有丝毫想找他的念头，或许那所谓的报复，只是自己冲动下的决定。时间久了，反而没有初时那般强烈了。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有些稀奇的感觉涌了上来，是从上海那个家里打来的，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在我的房子里呢？
　　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声喂，这些年，出差在外面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早已习惯了我的生活的母亲，更是从来不会给个电话我的。今天会是什么事，让她老人家在这种时间段打电话给我呢？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正在寻思间，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温婉、好听的声音，是哲宇。
　　“我很想你。”来这边几周，几乎已经忘记，他那里还藏着我家一副钥匙了。听到他的声音，太过震惊的我，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在听吗？”他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边，提醒着我他的存在。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家？”那天他和成浩离开我家后，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毕竟他真是的看到了我的现在，那样的纠葛应该再没有任何意义了吧。紧接着忙碌的工作的到来，倒是让我一时忘记了，他还有我家钥匙的事实。
　　没想到，我来了广州，他却去了我家。但是，这么晚了，他去我家是想干什么呢？“我找了你好多天，后来还是听成浩说，你去广州呢。我问他要的号码，想说你家这些天没人住，应该会需要人不时的过来帮你打扫一下。但是，又怕碰见你的家人，所以都是挑这种时候来的。”他平静的诉说着，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好象他从来不曾从我的生命中消失过一般，他就是一直存在着的，让我不可忽视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离开你，我又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现在这样的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有些沉不住气了，跟他说了这么多次，连那最残忍的事实，都一并说给他听了，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我爱你，我还在爱着你。”他有些痛苦的说着他的感觉，声音里的颤抖，让我有些不忍。但是，理智提醒着我，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周末的时候，我会回上海，你在我家等我吧，我跟你。。。好好谈谈。”有些无奈的说着，如果他不肯面对现实，那么只能让我来逼着他面对了。就像当初，她逼着我一样，不想再等他的回答，就立即收了线，突然瞥到门口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靠着门立在我的面前，傻傻的想着，他怎么会出现？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说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