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下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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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笙自然是不肯在沈修远面前低头，立即起身，怎料听得凌霜在身后冷冷道:“既然起来了，还不快行礼!”
顾北笙黑了一脸，回头望着凌霜，只见她已摆出一副师尊的姿态，叫他看得发毛，暗道，你……你这丫头，这是对师兄兼夫君的我说话的态度吗？
一时沉默，却是沈修远打破，他望着顾北笙那狼狈之态，疑道:“不知这位是？”
“我是——”顾北笙差点就想道明自己真实身份。
“这是我徒儿。”幸得凌霜将其打断。
沈修远眉头轻簇，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只听他道:“记得你以前说过不收徒的，怎的，竟也有不算数的时候了。”
凌霜掩唇轻笑道:“机缘难料罢了。”
沈修远瞧了一眼顾北笙，便道:“资质果然不错!”
我资质好不好用得着你来评价？顾北笙暗道，却瞄见凌霜此刻的神色，只好低头行了一礼，强行摆出一副恭敬之色，道:“沈……沈掌门谬赞。”
沈修远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顾北笙却觉得那笑明明就是得意。
二人对视，瞬间气氛凝重，只听凌霜轻喝道:“还不退下!”
顾北笙听得这话，像是被泼了一盆水一样，无奈之下只得垂着头退至凌霜身后。
凌霜向沈修远欠身行了一礼，笑道:“沈大哥莫要见怪，我这徒儿平日里疏于管教，自恃自己资质不错跋扈惯了，方才真是失礼了。”
霜儿你什么时候也学着师父说话了？顾北笙暗道，苦着脸。
沈修远却毫不在意，笑道:“你我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
顾北笙大吃一惊，瞪着言，暗道:什…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我之间？你到底对霜儿做了什么？
沈修远自然是没有看到他那震惊之色，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凌霜身上。
只听他又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凌霜点头，“有劳沈大哥记挂，其实早好了。”
“那时听说你也在封印之阵受了伤，便想去沧嶷看望的，却是抽不开身，后来一打听，你在流星泽那位云大夫的药庐医治，我便去信一封给你，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只是……那时身子不便，就没有回信，事后竟也忘了，实在是……抱歉。”
沈修远笑道:“无妨，你没事便好。”
看着凌霜和那个沈修远一言一语地聊得自在，顾北笙在后头很是不痛快，但是有没办法，只得干着急。还好那个沈修远算是个正人君子，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冒犯或者僭越的举动，一直保持着距离，但是总觉得话里却带着点别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沈修远颔首道了句：“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这便返回沧嶷，不如一起…”
“不了”凌霜立即回绝，“我这还有些事，不便同行。”
沈修远面上虽带几分遗憾之色，却仍笑道：“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改日再叙。”
凌霜点头，应道：“好！”
待得沈修远离去，凌霜回头看着一脸怒意的顾北笙，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对他道：“人都走了，你还惦记着做什么？”
顾北笙轻哼一声，径自走开。虽是生气，却只是三分生气，剩下七分是装出来，为的就是看看凌霜是不是在乎他。
这招确实是好使，凌霜果然上钩，见他这般举动，的确有些担心，一步并做两步地跟上顾北笙，挽着他的手臂，道：“师兄，真的…生气了？”
顾北笙假戏真做，冷声道：“我这才不在四年，没想到你们就这么亲热了！”
凌霜听他这话，表情都僵了一大半，吞吞吐吐道：“师兄，你怎么就看得出我和他亲热了，我…我都什么也没做。”
“那你的意思是还要做点什么才行，对吧？”顾北笙转头，盯着凌霜沉声道。
凌霜嘟哝着嘴，辩解道：“师兄，你要是这么说，咱俩可就真没话可说啦！”
顾北笙听得此言，心道差不多了，吓唬这丫头一下得了，免得等下弄巧成拙，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缓和了语气，道：“那小子唤你霜儿是怎么回事？”
凌霜先是一怔，随即道：“这也不是我让他这样叫的啊，嘴在他身上，他想怎么叫那是他的自由。”
顾北笙听罢，清了清嗓，正色道：“嗯，这话不假，倘若哪一天那个姓沈的唤你娘子你也答应？”
凌霜一听，立即涨红了脸，摔开他的手，嗔道：“你这话越说越离谱了，沈大哥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再说了，这声‘霜儿’只许你一人叫吗，那大师兄和三师兄也常这般唤我，也是对我有非分之想是吧？”
“你——”顾北笙没想到凌霜说的话偶尔也叫他无言以对，好吧，他只得认输，一改方才那般语气，道：“反…反正那个姓沈的就是不可以！”
“好啊！”只见凌霜嘟着嘴道：“等回了沧嶷，你见着了他，可要记得当面和他说明白。”
顾北笙哑然，心道，霜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还真说不过她。最后只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凌霜见他沉默，忽然掩唇偷笑，道：“怎么…不说啦？”
顾北笙冷哼一声，道：“凌仙尊伶牙俐齿，说不过啦！”
凌霜知道他说气话，便凑在他身旁，挽起他的手，头枕着他的肩，柔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啦！”
顾北笙冷哼一声，当做应了。
凌霜看着他的神色，笑着又说了几句软话，顾北笙听罢，哪里还招架得住，原本的气也一并散了。
二人牵着手，沿着镇子的河岸散步，眼见前方集市，凌霜说要给景铄他们买些东西，顾北笙二话不说便应了，肩挑背扛顺带夸凌霜想得周到。
在回客栈路上，凌霜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兄，我倒是忘记了，长风他喜欢吃什么？”
顾北笙却笑道：“那家伙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挑食，每次吃饭总有那么一两样他不吃，最后还得我帮他解决，若是喜欢吃什么…”
顾北笙思索片刻，道：“这家伙最喜欢的吃甜食。”
凌霜听罢，不禁一笑，道：“这…这倒是新奇。”
顾北笙趁机抱怨道：“谁说不是呢，明明比你还年长两岁，却和小孩子一样。”
只见凌霜突然停下，转身入了街边的一家糕点铺，待得片刻便见她捧着一只黑漆木盒出来，递给顾北笙，道：“师兄，拿着！”
顾北笙见状，心头大喜，暗道霜儿也有心痛我的时候，一高兴便脱口而出，道：“多谢娘子！”
凌霜噗嗤一笑，道：“少做白日梦，这不是送给你的。”
顾北笙一怔，险些将那装着糕点的盒子摔落。“那…那这是”
只见凌霜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道：“师兄，这盒糕点是让你带回去亲自送给长风的。”
顾北笙一听，目瞪口呆。
这…这叫什么事儿？平白无故给长风那小子送东西，他会怎么想…早就受够他那奇怪的言行举止，现在再给他送这个…他岂不是…顾北笙低头瞧了一眼，那盒子小巧精致，连图案都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许久，才道：“为…为何突然叫我给他带礼物？”
凌霜道：“师兄你还好意思说，每次下山都是你，长风也没抱怨，你就真当没事一样，怎么说也该表示一下吧！”
我有啊！我有好好给他指导仙武当做回报啊！顾北笙暗道，嘴上却难为情：“就…就算这样…霜儿，你师兄我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送这种东西，会不会太奇怪啦！”
凌霜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哪里奇怪了？你们不相处的那么好，互相送点东西有何不妥？”
顾北笙不语，瞥见凌霜说话时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又难以理解的笑。
“霜儿，你刚才笑什么？”
凌霜赶忙掩唇，争辩道：“哪…哪有！”
“还…还狡辩，我方才明明看见啦。”顾北笙突然黑起脸，沉声道：“你这丫头是不是打什么鬼主意？”
凌霜用袖子捂着唇，却掩饰不住眉间的笑意，辩道：“没有没有，我替你着想你还怪我，师兄真是讨厌！”说罢，便独自迈步向前走去。
顾北笙立即追了上去，暗道，该是自己多虑了，对凌霜道：“好好好，师兄听你的，回去便将这个给长风送去，如何，满意了吧？”
凌霜收了笑，转而正色道：“嗯，为师这就放心了！”
顾北笙听罢，腾出一只手，敲着她的额头道：“臭丫头！”
凌霜嘟囔几句便圈着他的手臂，依偎着一起返回客栈。
此刻已是漫天星辰。
待得回了客栈，夫妻二人打点行装又梳洗一番之后，见时辰尚早又无睡意，便相互依偎在榻上休息。
凌霜转了个身，无意中发现的顾北笙衣服上的破洞，在肩头的位置，想是方才背东西的时候蹭破的，便道：“师兄，你衣服破了，我帮你补上。”
说罢，起身去寻行囊里的针线，顾北笙此刻才发现衣服上的异样，正要将衣服脱下，只听凌霜道：“不用脱，我直接缝补上。”便见她穿针引线，动作娴熟，随后移至顾北笙身边，举针轻挑下去。
顾北笙低头看去，见凌霜那温柔专注的神色，便觉得心头暖流肆意，一穿一挑，针线来回间，能感觉到她那柔软的气息好生诱人。
待得缝补完毕，凌霜身子微微向前倾，贴着他的胸口，低头将衣线咬断，一抬起头发现顾北笙正瞧着自己，心头一颤，双颊发烫，却也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咬了咬唇，道：“为何…这般看着我？”
说罢，便起身收拾针线。
顾北笙这才回过神，笑道：“谁让我家娘子这么好看。”
凌霜嘟这嘴，嗔道：“十句话有九句不正经。”
说罢，便坐回顾北笙身旁，靠在他怀里，缓缓道：“师兄…抱歉，委屈你了。”
顾北笙一听，直起身，不解道：“傻瓜，怎的突然说这么客气的话？”
凌霜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身子，又道：“就是…就是觉得下午，说了些过分的话，心里不好受。”
顾北笙思道，霜儿定是觉得在沈修远面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叫我心里不痛快。于是抚着她的头，笑道：“霜儿，你我是夫妻，你对师兄说什么过分的话都可以，师兄只不过是不喜欢那个沈修远在你面前晃悠，说白了就是吃他的醋，你不必往心里去。”
凌霜听得此言，心中感动，不禁地啜泣起来，缓缓应了声“嗯！”
顾北笙将他揽在怀，一边替她拭泪，一边好言安慰。
待得凌霜止住啜泣，又道：“师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从小到大叫我倾心的便只你一人，我…我是不会对他人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放心。”
顾北笙听罢，却笑道：“我又不是审犯人，说这么正经的话做什么？”
凌霜似是觉得方才那番话说得过于明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傻笑。
却是顾北笙又道：“就算你的心跑别人那儿啦，师兄也能把你夺回来。”
凌霜听得此言，心中尽是暖意。
两人依偎在一起私语许久，待得困意泛起，便熄灯相拥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下山（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