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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图腾 ...

  •   次日午后,顾北笙照例去经楼打扫。
      却是出门时见迷津院外站着一个黄衣少女。他走近几步瞧去,正是木箐箐,这次她穿了寻常的衣裙,看上去更是清纯可爱。见她怀中抱着一只锦盒,正低头在院门外踱步,想来是在等人,遂上前唤了她一声。
      “木姑娘,你可是在等人?”
      木箐箐闻声瞧去,看见他正在身前,竟又是双颊羞红,咬着唇点头道:“嗯,我…在等你。”
      顾北笙笑道:“正巧,我也有话要与木姑娘说。”
      怎料木箐箐却抢先道:“我先说!”说罢,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一只瓷瓶,递给顾北笙道:“顾大哥,这是给你的。”
      顾北笙接下,疑道:“这是?”
      木箐箐低着头,抿着唇笑道:“那天夜里想给你送药酒,怎料撞见你和…思来想去,还是想将此药送给你,虽然…虽然我知道,有仙尊在,你那点伤也并无大碍,但是,此次来沧嶷却没带什么…没带什么礼物给你,一直说要谢你当日救命之恩,也总不能只是说说,所以…请你务必收下。”
      顾北笙见她说到最后,竟已是满脸通红,遂笑道:“木姑娘的心意自然是要收下的。”说罢,接下那瓶药酒,却想到自己尚无准备,只得尴尬道:“只是,现下我尚无一物能回赠姑娘,来日…”
      怎知木箐箐却摇着手,道:“不…不用你送。”说罢,紧了紧手中的盒子,“有人已经送我了,我可再也收不下他人的东西。”
      顾北笙瞧着那盒子,似是一方食盒,心中明了几分,便道:“那天夜里说的话,伤了姑娘的心,在这里给姑娘陪个不是。”说罢,便朝木箐箐行了一礼。木箐箐见状,忙伸手阻止,道:“顾…顾大哥,你不必如此。”说罢,转过身,背着他道:“缘分之事,岂能强求,我虽不是你心里那个人却也不悔,你与仙尊都是善人,自是天生一对。”说罢,她又转过身,缓缓道:“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且放心。”
      顾北笙听罢,心中释然,笑道:“多谢姑娘成全。”
      木箐箐摇了摇头,忽然挤出一抹笑意,道:“别谢我,就当是我报答二位救命之恩罢。”说罢,鼓起勇气,抬起头再细瞧一眼顾北笙,便道:“顾大哥,我今日是来与你辞别的。”
      顾北笙惊道:“你,要回瑜山了?”
      木箐箐点头,“楚师姐继任掌门的仪式明日举行,师父他无论如何都要带我回去了。”
      顾北笙突然想起那日在经楼所听之事,心道是了,瑜山如此重要之事,她必得回去,便对木箐箐道:“前些日子得姑娘相助,来日若姑娘有需要,必当在所不辞。”
      “好啊!”木箐箐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顾大哥,保重!”
      说罢,转身离去。
      顾北笙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却仍有些愧意,这姑娘心思单纯,对人又真诚,确是难得,只是她一片痴心付之东流,只盼将来有个人真心实意待她好。
      待得木箐箐身影消失,顾北笙转头便朝经楼走去。
      经楼在碧阁东边,七层八角飞檐楼,青瓦白墙,楼内藏书千卷,自第二任掌门起修建,经过百年的修缮与扩建,从最初的双层小楼增至如今七层。楼内经卷除了修武书籍之外,还有史册、经纶、宗教、医典之书数百卷,甚至连农桑手工也颇多,可谓无所不有,且历年皆有增加,故而此楼是除问天殿之外沧嶷第二重要之处。
      顾北笙每日前来打扫,见的弟子也渐多,混得个脸熟,甚至有几个,连修为习性都已摸透。
      他顺着木梯上至第三层时,却见一抹红影飘过眼前。转目望去,三层书阁前立着一个人,那人一头黑亮长发落肩,身着一身朱衣,在看那脸,他恍然,暗道:这不是那日在小氓峰禁地所见之人?只是此刻他的荧蓝头发变成了黑色,眼角的那抹图纹竟也消失了。这…莫不是看走了眼,不是他?
      在经楼这几日,大部分新入门的弟子也摸清差不多了,却是他,只今日才见,而且看他这身打扮,莫非已是朱阁弟子?
      正迟疑间,只见那人将手中书册放回架上,不经意地抬头,瞥了一眼顾北笙,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然后离去。
      顾北笙正要唤那人,却已来不及,片刻之间便不见了踪迹,他立即上前,走到他方才所立之处,四下细瞧一番,不见任何异常,正欲离去之时,却听得一声闷响,低头看去,一本厚厚的青皮线装书册落在地上。
      他将书拾起,只见封面已经模糊,勉强看得“异志”二字。他随手翻了一翻,只见里面也已模糊不清,正欲合上此书时,却正巧看到某一页左下角的一副图样,不知为何,看到了便移不开双眼。
      再细细一瞧,心中顿时一惊,暗道:这图案,这图案怎的和长风那枚玉上的图案这般相似。
      再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他料定八九不离十,只见边上有一行小字注疏,写道:“虚无境蚩族幽夜皇族之图腾”
      他手突然一颤抖,书便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后方传来两名弟子的谈论之声,他忙俯下身,将方才那一页迅速撕了下来,藏在衣襟内,然后将书拾起放回柜上,拔腿便走了开去。
      自从看了那一页,他便心神不宁,连洒扫也马虎应付了去。待得清理完毕,他收拾了器具便赶着下经楼打算回去整理一下思绪,然后再细看一遍方才撕下的那一页。
      出了经楼朝仰天道走去的路上,他看见迎面而来一人,那人手中提剑,面色冷漠,这人正是二师兄杜浔。不曾想霜儿痊愈之后,他竟还未离开沧嶷,依他的性格,如今还未下山,倒真是稀奇。顾北笙立即停下脚步,叩首行礼,唤了声“二师伯”
      杜浔见了他如此恭敬,收起那一脸的冷漠,对他道:“你是玄阁的弟子?”
      “正是,晚辈顾北笙。”
      杜浔点了点头,淡淡道:“能夜闯问仙殿,送你师父下山寻医,顾师侄果然不同常人。”
      顾北笙低着头,笑道:“师伯过奖了,那日情急,只能出此下策,今后是再也不敢了。”
      杜浔嗯了一声,摆手示意他退下。
      顾北笙再行一礼,道了句“晚辈告辞”,便起身离去。
      杜浔未曾离去,转身看着顾北笙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便看见他从衣襟内取出一只锦囊,他伸手入囊,掏了一把,摊开手,只见掌中是数枚干枯的叶子。
      他看着那几枚叶子,忽然冷哼一声,吐出三个字:“弥萝草…你竟如此大意。”
      只见他突然握拳,顷刻见,又松开,待他摊开手掌时,掌中的叶子已经化作粉末,正好一阵徐风,叶沫随风而散,片刻间便无踪迹。
      忽然,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丝神秘而又轻蔑的笑,缓缓道:“飞觞,欢迎回来…”

      (第一卷:万仞沧嶷 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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