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56、换装

　　凌霜自回沧嶷将勘查受袭之事禀明之后，季小轩没多久也已苏醒，问询之下，所说缘由与凌霜不差。瑜山与天霄所派出勘查的仙尊皆已从重创中苏醒，此事算是有惊无险，但三派皆知此事仅是开端，封印之阵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便欲要会集商讨对策。适逢每年的夏宴将至，又因此次劫难，三大门派自然是无心再举行夏宴，于是今年的东道主瑜山派发了帖，邀请沧嶷与天霄掌门和长老前去商议对策，并借此机会宣布将掌门之位托与自己的弟子楚柔荑。
　　楚柔荑在瑜山掌门上官蔓的五个弟子中排行第四，仙武是五人中最高，如今已经是太商境界。且自小就显露出统揽大局的天赋，上官蔓见其是可栽培之辈，便将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掌门之道，是决意有朝一日将掌门之位传授于她。如今她年岁已高，且经此封印之阵一事，她已倍感力不从心，加之沧嶷和天霄如今掌门也已是年轻之辈，便觉时机已到，遂借此商议之机，将掌门之位全权交由楚柔荑。
　　顾北笙一边打扫经楼第五层的书格，一边听不远处两个白阁弟子的谈论。
　　“瑜山派向来是女子居多，且掌门之位也只传女子，据说瑜山派的女弟子都不一般，不仅出身不差，而且容貌也不凡，若是男子入了瑜山派，绝对是艳福不浅。”
　　顾北笙听至此，忽然一笑。心道：艳福是不浅，却也不是泛泛之辈能入的。
　　这一笑正好让那两名弟子听见，两人回头望了他一眼，便抛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不是玄阁的顾北笙吗，怎的没风光几日倒委身在这里洒扫了？”
　　顾北笙笑而不语，那两人本想借机羞辱他，却不想他也不反驳，自是觉得无趣，便又继续道：“听说这个楚柔荑也是个大美人，和她那大师姐丁颜不相上下。但是性子冷傲，与人不亲近，所以人称冰美人。”
　　“你若说起那个丁颜，这叫我想起来了，听说她得知掌门之位落在她楚师妹身上的时候，气得要命，在上官掌门面前闹了好几日，虽然闹是闹，但也没有用，掌门心意已决，她便找的楚柔荑对决，结果还不是败得一塌涂地。可偏偏怪了，上官掌门就是宠她宠得不得了，她闹了数日，没打没罚，只是一个劲地哄她，好不容易才哄顺了。”
　　顾北笙听到此，不禁又是一笑，暗道这丁颜果真是个麻烦的主儿。
　　只见那两人收拾了书册便欲离去。顾北笙在书格前听到他们的谈论才想起今日是七夕，午后便没有修习，遂盘算起该去陪一陪凌霜。
　　待得洒扫完毕，回到迷津院时，便见景铄他们三个围在院中商量夜里下山玩耍之事，正要拉他入伙。
　　只听得星驰朝他唤道：“顾师弟可要一同前去？你初到沧嶷，可得去山下庙会玩一玩才是。”
　　顾北笙却摇头道：“不必了，师父伤势初愈，我还打算夜里照看她。”
　　景铄道：“顾师弟所想甚是周全，倒是我们疏忽了。”
　　顾北笙暗笑，回道：“无妨，你们带着长风去玩吧。”
　　江沅却道：“长风夜里还得值守问仙殿，所以他也去不得了。”
　　星驰无奈叹了口气，道：“真是太可惜啦，每年都是我们三人，难得今年你们在，却都不去，连木姑娘也不愿意入伙…”
　　三人一番谈论，又交代了顾北笙几句便一齐离去。顾北笙见他们走远了，拔腿便朝清漪院奔去。
　　待得入了院，门也不敲直接闯入正屋。
　　却见屋里空空荡荡，四处看了一番皆无凌霜踪影，最后瞥见卧房的门关着，他缓步靠近，推看门瞧去，凌霜正靠在榻上睡觉，手中捏着一只团扇，正是那日木箐箐所赠之扇。
　　夏日午后闷热，她便穿得单薄，仅一件长裙裹身，上身披着薄纱，大半的臂膀露在外，透着纱帘望去，朦朦胧胧的好生诱人。
　　顾北笙轻步走去，坐在床边，拾起边上的薄毯覆在她身上，又抚着她的头，静静等着。约得一刻，便见凌霜的身子轻轻颤动，双眼微睁。等她适应了，抬头望去，顾北笙便坐在他身边，她心中大喜，爬了起来靠在他肩上，道：“师兄，你何时来的？”
　　顾北笙拥着她，道：“不长，一刻前。”说罢，便低头亲吻她。
　　凌霜没有拒绝，只是缩在她怀里任他使唤。深吻过后，凌霜执起手中的团扇，问道：“师兄，这扇子好生精巧，可是你寻来的？”
　　顾北笙见了那扇，摇头道：“不是我，这是那日木姑娘来时赠与你的，她亲手所制，说是要谢你那日救命之恩。”
　　凌霜听罢，又想起那夜之事，心中不安，对顾北笙道：“木姑娘一片真心，我们那日确实有些不妥。”
　　顾北笙知她心中所虑，便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好，那改日我便去陪个不是，再开导她几句。”
　　“嗯，如此便好。”凌霜将手中团扇放下，又道：“今日七夕，师兄，不如夜里我们下山走走。”
　　顾北笙瞧着她一脸兴奋，揉着她的头发，道：“伤才好了，便要到处乱跑，这怎么行。”
　　怎知凌霜却挽着他的手臂乞道：“什么叫才好，已经全好了，师兄，你就陪我去吧。”
　　顾北笙看着她那副玩心未泯之态，笑道：“好吧。”
　　凌霜听罢，便直起身盘算着夜里要如何玩，没说几句却担忧起来，道：“可是，若是这样出去，莫不是太过招摇了，被人察觉你我这般举止会不会起疑？”
　　顾北笙转念一想，不无道理，思索片刻，忽然笑道：“霜儿，不如你扮作男人吧，这样一来兴许…”
　　“此法甚好！”还未等得他说罢，凌霜便已应了，转身就朝衣柜走去，一打开柜子，从整整齐齐的衣物中翻出一套青灰色衣衫，将衣衫摊开，对顾北笙道：“师兄你看，这是你以前的衣服，这件你平日里穿得少，我穿上了别人自然认不出，如何？”
　　顾北笙见她那般快乐，心中也甚是欢喜，笑道：“霜儿说好，便自然是好了！”
　　凌霜心中大喜，片刻间便将衣服换上，只是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她琢磨一番，将绳带取来扎了衣袖与下摆，捣弄片刻之后，衣服果然贴合她的身板，遂又坐在镜子前，将长发挽起，束成发髻，缠上发带，一转身便对顾北笙道：“现下如何？”
　　顾北笙见她那副模样，却是活脱脱一个玉面小生，道：“嗯，勉勉强强吧。”
　　凌霜却嘟了嘴，用手中的团扇敲着他的头，道：“你快也去换一套。”
　　顾北笙一脸苦笑，道：“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嘛，还需要换什么？”
　　凌霜却抱着双臂，命道：“不好不好，本公子身后还缺个跟班，师兄便有劳你了。”
　　顾北笙会心一笑，起身作揖，道：“好好好，全凭公子吩咐。”
　　凌霜听罢，便转身回衣柜前寻了件略旧的衣裳，给他换了再重新梳了头，待得一番打理，二人在一起果真如一主一仆，甚是切合。再瞧窗外，日头西斜，黄昏已至，又静等到天色昏暗之时，二人便牵手步出院外，寻了一处偏僻小路出去，再由凌霜使“凭虚御风”下山。到了山下，已是花灯萦绕，行人纷杳，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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