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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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凌霜醒来，却不见顾北笙在身旁，起身瞧了一眼，屋内也不见他，便穿上衣服下床，这一转头，看到昨晚的那封书信搁在案上，旁边还有一张条子。凌霜将那纸条取来，打开一看便知是顾北笙所留。
上书：“启禀娘子，为夫今晨见云大夫庐中一应吃度已欠缺，故而下山采办，顺路去山林觅野味，一来添补云大夫药庐空缺，二来报答救命之恩，望娘子体谅，今日为夫无法为娘子驱遣，来日必当悉数补回，娘子且在屋内静养莫要牵挂。”
凌霜读罢，面露笑意，小心地将字条收在怀，再取过昨日那封书信，拆开细读一了番，却只是微微一笑，便将信与信封一并移至烛火前烧尽。
梳洗一番后，推门而出，云舒窈在院中捣弄药材，见她忙碌，不好意思上前打扰，怎料刚要回屋，便听得云舒窈唤道：“凌霜！”
凌霜闻声走上前，只见她那张清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道：“整日地呆在屋里呆着做什么，今日阳光正好，你在院里坐会儿，陪我说说话如何？”
凌霜应了声，便与云舒窈一并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桌上早已备了花茶，云舒窈斟了两杯，一人一杯，饮尽方才道：“顾飞觞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做什么，让我告诉你切莫担心。”
“嗯，我已经知道了。”凌霜应了声，将茶杯捧在手心，却是有些腼腆不知该说什么。
云舒窈见状，便道：“既然话已经传到了，那我可以冒昧问几句吗？”
“云大夫想问什么？”
云舒窈先是咬了咬唇，斟酌片刻才道：“我记得，你们俩是师兄妹，怎的那日沧嶷掌门来的时候，他却唤你…师父？”
凌霜噗嗤一笑，云舒窈甚是不解，只听她道：“云大夫有所不知，这是迫不得已，权宜之计。”
云舒窈转念一想，那日顾北笙所说的遭遇，似乎有些明了，便道：“他曾说自己差点死过一回，醒来的时候模样变了，仙力也没有了，后来好不容易和你相认，所以如今扮作你的弟子回沧嶷，可是如此？”
凌霜点头：“正是如此，师兄当年遭人陷害，背上不白之冤，如今只能借此身份回沧嶷重新修行以待查明真相。那时在客栈里我与他相遇，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的模样竟已变成如此，幸好所有人都人不出他了，我便想出此计。只是…”凌霜捧着手中琉璃杯，顿了顿，又道：“这个身份确实是委屈师兄了。”
云舒窈却道：“可我看他只要在你身边，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凌霜听罢，面上露出一丝羞涩，浅浅啜了一口茶，才道：“只是此事，还望云大夫能…”
“你且放心，我会守口如瓶。”云舒窈自顾自饮了一口，笑道：“你们修武者之事，我才懒得掺和。”
凌霜听她此言，不禁一笑，问道：“云大夫好像…对修武者颇有偏见？”
云舒窈端茶的手竟微微一颤，许久才道：“说实话，也并非偏见，兴许是师父的经历，让我觉得…”
凌霜见她缄口不言，抬眼瞧去，眼中竟有些许湿润，心道莫不是说到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正要作罢，却听云舒窈道：“师父年轻时确实爱上一个人，那个人是个修武者，从相识到山盟海誓，至最后师父…师父把身子给了那个人，她那时觉得无怨无悔。可后来，那个人还是弃了师父。师父由爱生恨，恨了那个人一辈子，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爱上修武之人。”
云舒窈将手中的琉璃杯轻轻晃了晃，自顾自地道：“当时我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可是后来我觉得…师父终其一生恨的不是那人背弃了誓言，也不是那人让她失了贞洁，而是那个人离开了却没给她一个交代。师父走后，有一天我无意中在师父房间里发现一封珍藏着的书信，是那个人写给师父的。我打开信细读了一遍才知道，其实师父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是没办法接受罢了。”
凌霜忽然问道：“那答案究竟是…”
云舒窈笑道：“那个人并非嫌弃师父，也不是另有新欢，而是太爱惜她，怕自己的遭遇连累师父，只能忍痛分开，只有两人情丝斩断，师父她才能安全无恙。
其实师父她一直爱着那个人，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师父待我如己出，自然担心我会步她后尘，所以才说那样的话。”
云舒窈说罢，见凌霜一言不发，眼中神色忧伤，便笑道：“真抱歉，像你这般幸福，不该说如此悲伤的故事与你。”
凌霜慌忙解释道：“不…不是，只是听得感动罢了。”
云舒窈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才道：“不过，顾飞觞对你这般好，倒真是叫人羡慕。若是有人待我这么好，这般痴情又温柔体贴，我便…”
“便如何？”
云舒窈放下琉璃杯，笑道：“自然是天涯海角都随他一起去！”说罢，又自嘲着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并非每个人都这么幸运，能遇到知己良人。”
凌霜见她面色黯然，忙道：“云大夫莫要自弃，兴许——”
怎料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得外头有人呼喊，两人侧目望去，只见顾北笙站在院外，背上手上皆是包袱，满载而归。
凌霜见状，正要走上前去帮忙，却是云舒窈拦在前，道：“你身子还虚弱，我来吧。”
待得采办之物安顿好了，云舒窈却甚是不解，问道：“这些东西，怎的都放我这儿了？”
顾北笙笑道：“前些日子让云大夫辛苦了，见你的屋子都快要空了，我这不是到山下买些吃穿用度给你贴补一下嘛。”说完还嬉笑着加上一句：“如何，意外吧！”
云舒窈冷哼一声道：“不意外，该你的！”
“如此便好，我倒是怕你太客气啦，我可就得费一番劲来劝你啦！”
云舒窈白了他一眼，见石桌上摆了刚猎回的野味和瓜果，便道：“今日食材倒是丰富，待会我下厨…”
顾北笙却打断她，道：“云大夫辛苦数日，怎能劳烦你呢，我来便好。”
云舒窈自是乐意得不得了，提了篮子去采药，便留顾北笙和凌霜在药庐。
凌霜在药庐又住了数日之后，身体已然恢复如初，便与顾北笙一起辞别了云舒窈返回沧嶷。
第二日，云舒窈醒来时发现案头留了一封信，正是他们夫妻二人所书，细细读完只觉心头一暖，遂将信收了起来。
走入院中，只觉得院中空空荡荡，没了先前那般热闹，自己也闲的无趣，回想之前来了又走的病人，竟从没有像凌霜这般走了也舍不得的，果然救了她还真是没有白救。
白日里没有求医问诊的病人，她便从书房里取了本书坐在院中闲读，待得过了一个多时辰，眼睛疲惫了，放下书提着竹篮去杏林中散步。
穿过杏林，便是一片山谷，那谷中也生长些野生药材，她常去此处碰个运气，怎料今日竟见谷中开了一片桔梗花。云舒窈看着那花心中甚是喜欢，便俯身去摘取。
待得篮中的花已足，她起身便要回去。
还没走得几步，忽然感觉脚下踩着了一物，低头看去，竟是一支浅蓝色的穗子，那颜色是难得的干净纯粹，她暗道，这里怎会有此物，莫不是路过之人遗失的，遂拾起来。
这一起身，果真见不远处有一人行路匆匆，那人背对着她，一身白衣翩然，甚是潇洒，黑发披后，随风纷飞起落，她不禁道：这莫不是天上的谪仙。
“先生，请留步！”云舒窈朝那人唤了一声。
那人果然停下。
云舒窈立即跑上前，正好迎上那人回首。
他这一回首，竟让云舒窈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世间竟还有…如此俊美之人…”她暗道，只觉得此刻心跳得有些太快。
那人看见她，竟也是一怔，许久才道：“姑娘，方才唤的可是在下？”
声音温柔如清风。
云舒窈将手中的穗子递上，问道：“此物，可是先生所遗？”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穗子，竟一脸惊讶，只见他移开袖子，瞧了一眼腰间的佩剑，才道：“确实是在下的剑穗。”说罢，将穗子取回，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
云舒窈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她却没有发现脸上已经爬上两片红晕。
那男人握着手中的剑穗，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竟也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