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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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连数日，顾北笙便守在凌霜身边寸步不离。云舒窈只在喂药时去瞧一两次，原本前几日她眉头还紧锁着，后来神色渐渐欣然。只是顾北笙见凌霜已过多日都尚未醒来，不免心中焦虑，待得有一日真的憋不住，见云舒窈刚送走一位山下瞧病的农夫便去询问。
“云大夫，我有一事想问。”
云舒窈坐在院前捣药，头也不回便道：“你不能再耐心等几日？”
顾北笙哑口，许久又道：“可是，已经第九天了。”
云舒窈将药末装入瓶中，缓缓道：“是吗，你若怀疑我的医术，大可现在便走人。”
顾北笙不敢再多言，溜回屋子里继续守着。
只刚一覆着凌霜的手，便感觉手心颤动了一下，他猛地一怔，低头细瞧，只见她的手指竟在微微颤抖。心头一喜，便俯下身抱着凌霜，道：“霜儿霜儿，你终于能动了，可要快些醒来…”
怎料这一番甜言蜜语还没说完，云舒窈却不知何时出现在顾北笙身后，一把将他推开，小声喝道：“你疯啦，可知这样有多危险？”
顾北笙大骇，只得连连认错。云舒窈不理她，便将凌霜安置好，再替她解开衣服，将方才配好的药涂在她的胸口。
待施药完毕，回头便见顾北笙一脸委屈状，白了他一眼，才道：“你去休息吧。今日我替你守着。”
顾北笙不解，道：“这…怎好劳烦云大夫。”
云舒窈道：“你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夜里又忘了记性，做些什么功亏一篑之事来，损了我的招牌。”
顾北笙听罢，却是不情愿，一连几次保证，怎料云舒窈就是不同意，最后只好作罢。他出了门，也不朝厢房去，只在院子里坐着。夜里醒来数次，悄悄溜到窗边细瞧，真有一次被云舒窈逮着，训斥了几句便再也不敢。
清晨醒来时，顾北笙想也不想直接往诊室窜，却见云舒窈坐在床边，抚着凌霜的手，看她神色疲惫，竟是一夜未睡。
还未等她开口，云舒窈便道：“昨晚睡得可好？”
顾北笙明白的话中之意，嗯嗯啊啊应了几声，道：“多亏云大夫。”
云舒窈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果然不适合太闲，也罢，今日你便继续守着吧，我去采些药材。”
顾北笙听得心头大喜，立即坐在凌霜身边，应道：“云大夫放心，我不会再犯错啦！”
云舒窈冷哼一声，开门便出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待得收拾完毕，便背着竹篮向山林里走去。
顾北笙从院中取来一盆清水，替凌霜擦洗脸和手，又用梳子给她梳了头，然后便像前几日一般，坐在床边给她讲昔日里的过往，讲得累了，便停下来细细瞧她。时间仿佛就此静止了一般。
午时方过，顾北笙便听见外头院门的动静，想是云舒窈采药归来。他正要出去瞧瞧，怎料不经意间发现凌霜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双唇也在轻轻开合，手指竟然已能动弹，他大惊，随即转惊为喜，想是凌霜要醒来了，正想上前抱着她，却又想起昨日云舒窈的告诫，便就此罢手，立即跑出屋外去寻云舒窈。
怎知一出门，便怔住了。
方才那声动静，竟不是云舒窈回来了，而是——
一群不速之客。
当先数人迅速上前，一把便将顾北笙拿下，然后带至玉清飏身前。
“顾北笙，还不快向掌门认错？”只听一名沧嶷弟子喝道。
顾北笙不言，只见大师兄和五师兄二人率数十来弟子在前，那阵势着实叫人有些震惊。
顾北笙跪在地上，忽而佯装不解，道：“你们且说说，我错在哪儿？”
那名弟子又道：“你盗取凌师叔仙体，擅自离开沧嶷，还打伤数名弟子，你还有何辩解？”
顾北笙道：“自然是要辩解，我师父她尚未仙去，何来仙体，这点，想必颜师伯应该很清楚吧？”
颜白听罢，双眉紧蹙，却也不言语。
“至于擅自离开沧嶷、打伤数名弟子，皆属无奈之举，我愿意领罚。只不过还请掌门宽限数日，待我师父醒了，我便回去领罚。”
他说罢，抬起头朝玉清飏看了一眼，等待他的应允。
只见玉清飏竟也是眉头紧锁，许久才道：“你师父她真的在此？”
顾北笙应道：“千真万确。只是…她尚未醒来，云大夫交代，不能轻易打扰。”
只听颜白道：“胡闹！伤势如此严重，怎能这般折腾，还给一个凡者大夫瞧，实在是胡闹！”
说罢，便要上前入屋，顾北笙立即起身阻止，不想却被按了回去，他只能唤道：“颜师伯不可！”
怎知颜白竟转怒，喝道：“你懂什么，还不快退下，若是耽误了你可担得起这后果！”
“既然已经耽误了，又何必在乎什么后果？”
只听得一声清越，如同夏日之风，众人闻声望去，院门前立着一个绿衣女子，她衣袖迎风翻飞，面容清丽动人。众人见了这女子，竟都不经意地退了开去。
那女子走上前，瞧了一眼院中之人，眼神中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
只听顾北笙道：“云大夫且别见怪，他们都只是来看…”说道此顾北笙猛地顿住，暗道不妙，他忘记告诉云舒窈现在自己的身份啦！
“你便是小医仙云舒窈？”颜白走到她跟前，瞧了她一眼，问道。
云舒窈嘴角轻挑，回了句：“方才听阁下的意思，似乎很看不起我们凡者的大夫？”
颜白回了一礼，道：“并非如此，只是我这师妹伤势过重，只怕凶多吉少，在此只能给云大夫平添麻烦，故而我们前来将她带回去再做医治。”
“说来说去，还是看不起我啊。”云舒窈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轻蔑，又道：“你们以为用仙力暂时保住她的五脏六腑，再用续命丹药让她强撑着，便是救她了？”
颜白一怔，神色竟有些不安，道：“云大夫的的意思是？”
云舒窈瞟了他一眼，才道：“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只消小心护着将内伤治愈即可，可你们偏偏强行施仙力予她，她身子已经这么弱了，怎能再受仙力，你们看似救她，实则是在害她。”
颜白听罢，恍然，朝云舒窈行了一礼，道：“听云大夫一言，颜某这才明白，说来惭愧，先前唐突了。”
云舒窈冷笑，“岂敢与仙尊相提并论，只不过，我这施针之术，确实比仙尊的要高明些。”
颜白缄默，却是玉清飏上前道：“如此，还望云大夫指教。”
云舒窈放下身上的竹篮，才缓缓道：“人在我这里便无大碍，你们请回吧。”
却见颜白一脸焦急道：“这恐怕不行，毕竟是我的师妹，假手他人，终归不放心。”说罢，便要朝那诊室走去。
只见云舒窈秀眉忽蹙，喝道：
“这里，恐怕还轮不到仙尊做主罢。”云舒窈压低了声音，又对玉清飏道：“人既然在此，便要听我的。”
此言一出，便听得刷刷几声，众弟子竟纷纷抽剑在前摆开一副“不得无礼”的阵势。
眼看局势正在僵持，突然听得一声“吱呀”，众人闻声看去，那诊室的门竟自己开了。
再细看去，众人皆是一惊。
“为何如此吵闹？”
只见凌霜缓缓从屋内走出，脸上苍白无色，黑发披散，白衣裹身。
凌霜向外头众人瞧了一眼，神色黯淡，待得看到顾北笙，双目一亮，便大步走向前，原本身子便是弱不禁风，这一走，竟险些跌倒在地，云舒窈立即上前将她搀扶起。
顾北笙见她已然苏醒，喜出望外，便脱口而出喊了声“师父”
只云舒窈听了这一声，甚是不解。
凌霜朝着顾北笙身后的弟子轻喝道：“把手拿开。”
那几名弟子见是凌霜，自然不敢违抗，乖乖退下。
凌霜俯身，将手递出，唤道：“北笙。”
顾北笙心中欢喜，便执起她的手，站了起来，道：“师父，你终于醒啦！”
凌霜不禁一笑，点了点头。
云舒窈自然是看不明白他们夫妻二人到底在演什么，怎的连称呼都变了。
凌霜朝玉清飏走去，行了一礼，道：“大师兄，五师兄我已无大碍，你们不必担心。”
颜白二话不说上前便抓过凌霜的手，细探其脉，待得片刻，只见他深锁的眉头渐渐平复，便朝云舒窈欠身行了一礼，道：“云大夫果然名不虚传，是颜某方才多有得罪，抱歉。”
云舒窈却冷冷回了句：“不敢当。”
玉清飏见凌霜已无大碍，便对她道：“师妹，你既已无事，就再此好生静养，待得养好了再回去吧。”
凌霜点了点头，回道：“大师兄，五师兄，抱歉，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
颜白道：“既然是自家师兄妹，何必客气，七妹你再此好好养伤便是。”
“还有一事…”凌霜转头，看着顾北笙道：“我想让北笙留下来照顾我。”
玉清飏双眉一簇，想来原是不同意，却听得凌霜这般说，再想到她在此次也须得一个人照顾，既然如此便应允了。
师兄妹三人一番嘱咐之后，便就此作别。玉清飏带着众弟子离去之后，凌霜只觉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便靠在顾北笙怀中。
顾北笙大吃一惊，望着云舒窈，道：“这…这是怎么…”
“还不快送回去！”云舒窈喝了句。
顾北笙不敢耽误，立即抱起凌霜便大步踱回诊室。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