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对饮 ...
-
独孤天一言不发,顾北笙便不敢抬头起身。
顷刻间,思闲洞内气氛异常。
顾北笙心道,此刻师父见了他定是气上心头,免不了一顿责罚,待会若他老人家说什么,照做便是。
怎料独孤天却笑道:“既然回来了,便陪为师喝几杯吧。”
此言一出,就连凌霜也惊讶不已。
还未等顾北笙回应,只见独孤天已将杯盏取出,分了酒一饮而尽。
顾北笙不解,却也不敢违抗,举杯便闷头一饮。
怎知那酒竟烈得可怕,顾北笙没有留意,挨得一阵咳嗽。一旁凌霜看到,忙对独孤天道:“师父,这酒太烈,只你受得了,莫要为难师兄。”
独孤天却笑道:“怕什么,该他受这一遭。”
说罢又斟了酒一饮而尽。
顾北笙安慰凌霜几句,遂又跟着独孤天一杯一杯喝下去。
待得第十杯饮下,顾北笙已坐不稳,双目微眯,凌霜只觉不妙,一把夺下顾北笙手中的酒,对独孤天道:“师父,接下来的酒让霜儿替师兄喝了。”
“胡闹!”独孤天微嗔,借着酒劲训道:“这酒也是你这女孩家能碰的?”
说罢便又饮了一杯,凌霜将酒斟满,也不管顾北笙的阻挠,一饮而尽,缓缓道:“师父不知,师兄现在仙力已散,只是个凡者,你若用这酒…罚…他,他是…受不住…的…”
话刚说罢,便见凌霜已软身倒在顾北笙怀里。顾北笙将她扶正,枕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收起眼里的醉意,才对独孤天道:“师父这一招,莫不是损了点?”
独孤天自酌了一杯,笑道:“你既知此乃损招,还配合为师演这一场?”
“师命不敢违。”
独孤天冷哼一声,道:“喝酒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不敢…”顾北笙立即含首行礼。
“你能拜自己师妹为师,还有什么不敢的?”独孤天道。
顾北笙听得此言,立即解释道:“师父…明鉴…徒儿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并不是真的有意乱了纲常…”
“哈哈哈”怎知独孤天收了方才严肃之色,笑道:“为师开你个玩笑,你倒还认真了不是。”
顾北笙松了口气,却又听得独孤天道:“为师也不是傻瓜,这主意是霜儿出的吧?这丫头为了你可真是费尽心思。生怕为师为难你,还备这烈酒想杀杀为师的锐气。”
“师父莫怪霜儿,是徒儿无能。”
独孤天一饮而尽,又给顾北笙满了酒,才道:“既然是霜儿的美意,你我师徒二人就不要辜负了,边喝边说。”
顾北笙将酒饮尽,道:“听凭师父训教。”
独孤天又自斟酒,道:“和为师说说吧,当年的事情。”
顾北笙应了声,便道:“此事,该从四年前蚩族入侵前一个月说起。
那时我与霜儿去朔州清除妖物,回来的路上路过不荡山,我们二人在空中见山上黑雾重重,弥漫不散,只觉不是一般妖物所为,便下去查看。怎知这迷雾甚是诡异,我们二人疏忽大意,在山间寻了没多久便昏迷过去。待得我醒来时,却已经在返回的沧嶷的石道上了,霜儿躺在我身旁,可她却受了伤,我将她唤醒,问她发生了什么,她竟全然不知。待得回到沧嶷,我替她疗伤时才发现她身体内有一道符咒,那符咒上的字,像极了蚩族的文字。那时怕霜儿多虑遂没有告知她,只替她继续疗伤。”
“后来那道咒服可去掉了?”独孤天问道。
顾北笙回道:“一般异族的符咒,太商境界都可凭借仙力祛除,而霜儿身上的那道,明明在我为她施法祛除之时,已然是没有了。可几日后...竟到了我的身上。”
“此事为何当时不与为师说?”独孤天放下杯盏,正色道。
顾北笙苦笑,道:“来不及了,师父可还记得,我是何时失踪的?”
独孤天沉思片刻,道:“时间上确实不错,你去何处了。”
“徒儿…不知…”顾北笙含首,低语:“不瞒师父,自从在不荡山的经历之后,徒儿脑中有数段记忆是无论如何也拾不回来。只记得自己身体像被魔物侵蚀了,飞身到了屠魔道,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就和诸位长老前辈厮杀起来。直到看到霜儿出现,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那个时候,这股控制身体的力量是要指挥我去杀了霜儿,所以…”
“所以当时你便告诉霜儿,让她刺你?”
“正是如此。”
“后来呢?”
“徒儿坠入孤魂谷之后不省人事,只记得醒来时,已在一品客栈里了,老板焰三娘是个凡者,她告诉我她捡回我的地方就是在一品客栈前的官道上。徒儿试着回想坠落之后的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离开孤魂谷,如何到了一品客栈。”
“事情竟是如此,“独孤天叹了口气,缓缓道:“封印之后,霜儿便跪在我面前,说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求我责罚她,可怜这丫头觉得自己亲手弑夫天理不容,为此心生愧疚整整一年。”
“我……”顾北笙哽咽难言,抚着怀中的凌霜,道:“全都是我不好…”
“此言不假…”独孤天斟满酒一口饮尽,却见眼角微微湿润,沉声道:“为师最后悔的便是当年一时糊涂,竟同意你们的婚事。霜儿若是没有嫁你小子,恐怕也可以少受些罪。”
“师父——”顾北笙暗觉不妙,遂道:“是徒儿无能,当年之事不明不白,害得沧嶷声誉扫地,师父一声清白被损,霜儿苦守多年,这四年我却只求安愉,对师门不闻不问,若不是霜儿提醒,恐怕徒儿还不知悔改。”
独孤天冷冷一哼,道:“你小子总算是有自知之明了,往昔仗着自己天赋不错,资质过人,便得过且过,待得现在一无所有,才知悔过,这各中滋味如何你自己最是清楚。”
“师父教训得是,千般苦果徒儿皆已尝过,自知该放下前因,重新修习仙武,查明真相,以证清白,还师父的清誉。”
独孤天不语,只自顾自喝酒,许久才道:“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师若是再为难你,霜儿必会心痛难忍,这丫头受了这些年的苦,为师不愿再看她再受半分伤害,你们既然成婚了,日子过得好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听得此言,顾北笙随即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回道:“谨遵师父教诲,徒儿今后必会仔细照料霜儿,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独孤天含糊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遂又独自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