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8、半山小筑(5) ...
-
那三名少年闻言,神色大变,当即跪坐在地,连连叩首,哭喊着乞道:“师父恕罪啊!”
顾飞觞见状,却也忍不住大笑。
他越是笑,那跪坐在地的三个少年便越是哭喊地厉害。不消说,这三人便是顾飞觞的徒儿,景朔、江沅和星驰。
他们三人原先也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顾飞觞被换了脸,又改了名字,扮作凌霜的徒儿混入沧嶷,自然是以同辈的礼数相待。平日里虽多有关照,但也使唤了不少,直到后来顾飞觞身份暴露,消息传到沧嶷他们才知道真相。他们当时已经是愧疚得差点想一头撞死,幸好顾飞觞还没回到沧嶷便又匆匆离去。只是他们三人虽心中有愧,但对顾飞觞却甚是尊敬,既已得知师父无恙,自然是想跟着寸步不离,但是无奈情势严峻,不得如愿,此番既有机会能再见师父,便早早想好了对策,先是老实实认错请罪,再事无巨细尽心侍奉,可没想到才瞧见师父,连个“错”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自己师父摆了一道。
三人此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急得额上直冒汗。
却是此时屋门吱呀一声响,便听得一声温婉之言,幽幽而来,道:“师兄,你快别拿他们三个取乐了!”
来人正是凌霜,但见她素衣白裙,依旧是那番清丽温柔之态,缓步而出,先是将跪坐在地的景朔他们三人扶起,随之又朝顾飞觞使了个神色,顾飞觞见状,只好收敛方才那番作态。
景朔、江沅和星驰见是凌霜,简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即又忍不住痛哭起来,只不过这哭声中多了几分委屈。
凌霜见状,却忍不住掩唇而笑,瞧着顾飞觞,又用眼神示意他一番。
顾飞觞明白她的用意,当即将他们三人拥入怀,就像哄小孩子一般,温言道了数句,皆是原谅之意,约有半刻功夫,他的三个徒儿才算平静下来。
景朔和江沅不善言辞,却是星驰再也忍不住,顶着一脸泪痕委屈道:“师父,您回来了怎的不和我们说,把我们骗得好苦。”说罢,又望着凌霜,道:“师娘,您也是的,和师父一起骗我们。”
顾飞觞既已知他们的心意,自然是心中快慰,道是先前的教导没有白费,可听得他后头那句,当即面色骤变,哼哼一声,嗔道:“星驰,怎么和你师娘说话的?”
星驰一听,顿时怂了,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师父是有多护老婆的,当即又是一个叩首,道:“师……师父教训的是。”随后又面向凌霜,叩首道:“师娘,星驰也是担心师父,一时失言了,还望师娘……”
话未说尽,却听凌霜道:“你师父他和你开玩笑的,别理他!”
顾飞觞闻言,面露不悦,本要反驳的,可转念又想此番定是驳不过凌霜,况且在徒儿面前,总不能失了体面,遂将满心不快收敛,轻咳一声,方正色道:“咳,为师见着你们三个,确实是高兴极了,是以和你们开开玩笑。”
说罢,拉着他们三人入了院,又安置在院中小桌前,便拥着凌霜对他们三人道:“你们仨这一路可是累坏了吧,为师与你们师娘去做些好吃的,你们乖乖在此等着便是。”
景朔、江沅和星驰闻言,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这话确实是受宠若惊,明明是来认错请罪的,没想到还能白吃白喝,景朔作为最年长的弟子,当先叩首,恭恭敬敬地道:“师父,这下厨之事,怎能劳动您与师娘,该是我们……”
他话未说尽,江沅和星驰也跟着附和,便要卷了袖子去干活。哪知刚要动身,身子却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了,动也动不了,只得乖乖坐回椅子上。
一抬头便见凌霜一脸温笑,道:“你们三个怎的了,这才几日,便是师父和师娘的话都听不进了?”
三人闻言,又见是凌霜开口,更是不敢再吱出一声。果然凌霜一言胜过千言,在他们心中,师娘可是比师父更有说服力,不仅因为这些年是师娘悉心照料教导,还因为他们这个师父,可都是听师娘的。
凌霜见他们不再多言,便是朝着顾飞觞得意一笑,当即拉着他的手离去。
人虽离去,可景朔、江沅和星驰三人仍是焦虑不安,如今这般款待,在是太反常了,叫他们这“戴罪之身”如何承受。可面面相觑一番,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因他们三人现下身子似是被束,竟是动弹不得,除了乖乖坐在椅子上。
如此僵局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瞧见顾飞觞和凌霜归来,他们夫妻二人倒是亲昵至极,各自提着一只食盒,牵着手缓步走来,待入了小院,凌霜将食指轻弹,只听“嚓拆”微响,椅子上三人便像是脱笼之鸟。
星驰一脸委屈,嘟囔道:“师娘,您何时施的符咒,怪不得我们只能坐在这石椅上,动也动不得。”
此言方罢,便是景朔和江沅也不得而解,面上疑色大增。顾飞觞在旁笑道:“你们仨,这些年剑法虽然长进不少,倒是这心眼没个长进,许是跟着你们师娘太久,都像极了她,看来为师不亲手调教怕是不行了。”
凌霜闻言,原本正铺摆着筷著,听得这句话,手一抬便将筷著一头直直敲在顾飞觞手上。她这力道可不轻,顾飞觞吃痛,瞧了她一眼,便不敢多言。
凌霜朝着她做了个鬼脸,便转而向三个徒儿笑道:“那日情势所迫,不得不与你们师父出此下策。虽然师娘骗你们在先,可你们仨那一整年里,私底下也没少使唤你们师父吧,方才那符咒便当作是惩罚吧。”
此话方罢,却叫景朔三人心头骤暖,想着还是师娘体贴,这一来便是师父想惩戒,也无话可说了。遂朝凌霜连连叩首,又向顾飞觞再三认错。
夫妻二人见得他们这般,不禁相视而笑,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
筷著既起,景朔三人见得这一桌的点心,心头大喜。他们皆知师父和师娘手艺,这许多年不得尝,加上此番一路风尘,竟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礼数,敞开了狼吞虎咽,一炷香不到,早也是碗碟尽空。
待得吃饱喝足,三人方才想起此番前来不仅是探望师父与师娘,当即正衣端坐,将沧嶷如今情势说与顾飞觞和凌霜。说至末了,便听凌霜问起孟长风,他们怕凌霜挂怀,遂不敢隐瞒,将孟长风近况一一道明,夫妻二人听罢,正是与那日赫连无川所言不差,方才宽慰。
孟长风之事说罢,便见星驰似是想起什么,忽地起身,抱着自己的包袱翻找片刻才见他从里面取来一只小小的布囊,他将布囊递与顾飞觞。
顾飞觞瞧着不解,遂将布囊打开,这一探探出一物,竟叫他更是不解。
“这是……琴弦?”
但见星驰点头。
一旁景朔与江沅似乎事先并不知晓星驰此举,也是一脸疑惑。
凌霜将那琴弦取来,扣在指尖细细一瞧,忽地双目微闪,才对顾飞觞道:“师兄,这弦……似乎是咱家那床琴上的……”
还未等顾飞觞相应,却是星驰开口道:“正如师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