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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古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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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小心翼翼摸出了院门,一抬头,柳如黛已在她身前。
她本是偷偷溜出来的,心中自然有几分虚,但见柳如黛在前,便也是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留神,直扑入柳如黛怀中。
柳如黛自然是开开心心张开双臂将她裹进怀中,好一番得意,忍不住道:“小美人儿身如暖玉,暗香缱绻,投怀送抱,如此青睐,实乃人生大幸。”
凌霜听罢,面色羞红,将她推了开去,暗嗔道:“师姐……”
柳如黛见状,只好把那副男人的作态收了,一边道歉一边拉着她的手便走。
两人在庄园中悠闲散步,柳如黛对这庄园极为熟悉,竟是连一草一木由来都能说与凌霜听。
这古园本是温家祖上的别院,成园时间早,历经了十几代人,说是温家的古董也不足为奇。凌霜听得她那一言一语中的故事,渐渐入迷,不知不觉中,已是一个时辰过去,走得乏了,二人便寻一处僻静偏院,靠在假山丛草枯枝下的石桌前坐下休憩。
凌霜对柳如黛方才所言甚是喜欢,遂半开玩笑半赞道:“师姐果然不愧为温家夫人,连这山野别苑的一砖一瓦也这般熟知,只怪我见识短浅,不如师姐,若非听师姐此言,倒真不知这庄园还有如此玄机。”
柳如黛听得出她话中之意,佯装得意,与她嬉笑一番,才道:“我年幼时,跟着晴哥和温家的长辈们来过几次,那时每每踏入园门,便觉得无聊至极,想着着园子古板沉重,年久乏旧,比不得别处庄园那般欢乐。可后来晴哥将这园子各处院落,景致布局一一说与我,我方知其中玄妙,昔日之感,也如你今日这般。”她说至此,目光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笑意,又道:“晴哥曾说,温家庄园遍布天下,却唯独此园是他最爱,我如今也觉得,此园亦是我之所爱。”
凌霜听得出她话中有话,也知她与温晴岚心意相投,如今两人定是好得如胶似漆,可转念又想起自己这般出现,定是让他们夫妻二人多有为难之处,不经意间收了笑意。
柳如黛说至兴头,转目间瞧见她这般忧思,不禁道:“霜霜,为何这般不悦,莫不是……”
凌霜摇头,道:“看如今师姐与温庄主这般恩爱,我心里自然也替师姐高兴,可是……”
她十指交缠,顿了顿不待开口,柳如黛早已猜出七八分,忙道:“你若再说那般不着边的客气之言,师姐可真的要生气了!”
凌霜只得作罢,柳如黛瞧着她那番歉疚之态,只得寻了旁的话题,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顾师兄这装模作样的本事越发厉害了,连我也差点被他骗了!”
凌霜双目一颤,幽幽道:“师姐此言……莫不是早便察觉了……”
柳如黛噗嗤一笑,道:“实不相瞒,你把顾师兄带回来的时候,我便隐隐感觉不对劲,后来……”她忽地止言,眼珠俏皮一转,又忍不住笑道:“后来在临江斋庄园,我便全明白了!”
凌霜听她说起临江斋庄园,顿了片刻,忽地双颊通红,捂着脸嗔道:“师……师姐,你……你竟然……”
柳如黛见着她那般羞态,心头大喜,又逗趣道:“我当时还纳闷,谁能这么轻易钻进霜霜的被子里?”
凌霜闻言,忆起那日的窘态,心中暗道想不到那一日的事情柳如黛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便羞得越发不知如何言语,只得捂脸嘤咛。
柳如黛见状,知她向来害羞,一说起这般风月之事定是受不了,只得打住,不再逗趣,转而安慰道:“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霜霜你又何必这般羞怯,我倒是觉得你们夫妻俩感情比之先前越发亲昵,就是叫旁人瞧了,也是羡慕不已。”
凌霜听罢,捂着脸嘤咛不语,却又似想到什么,忽又道:“师姐,怪不得那日在温汤池里你会问我那些话,原来是要试探我不是?”
柳如黛点了点头,忽又摇头,笑道:“也不全是,我也想知道,天霄那位玉树临风对霜霜一往情深的沈掌门,是否也叫霜霜动了心?”
“师姐你……”凌霜听罢,神色骤变,微嗔道:“师姐若再说这话打趣,我便再不理师姐了!”
柳如黛听得她这番话,再瞧她脸色,知她是来真的,遂不敢再冒犯,只得道:“好好好,师姐错了,给霜霜赔个不是!谁叫那沈掌门孤身多年不娶,除了霜霜,也不曾见他对哪家女子这般在意。”
凌霜听罢,虽已气消,却也不禁道:“师姐是知我心的,可别再说这般不着边的话了!”
柳如黛连连点头相应,片刻,似又想起什么,忽道:“说起来,前些日子听晴哥说,晏卿那儿传来消息,说不久前在大荒泽
山门前遇上沈掌门,他身负重伤,似是遭人一路追杀,险些丧命,幸好晏卿察觉,出手相助方才逃过一劫。”
凌霜听罢,心头一颤,不禁忆起那日天霄的劫难,沈修远便已是重伤在身,后来送去了云大夫的药庐……莫不是云大夫变了心意,不愿施救。
但听柳如黛又道:“听晏卿说,遇上沈掌门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霜霜,你猜那女子是谁?”
凌霜闻声方才回过神,一脸茫然不知柳如黛所言。柳如黛抑制不住脸上兴奋,笑道:“那女子便是流星泽杏林药庐的小医仙云舒窈。”
凌霜听罢,再细细一想,暗道:云大夫既然一路陪伴,想是应言施救了,可沈修远一路受人追杀,究竟为何?莫不是也遭了那些黑衣蚩族的毒手?她正思索,却听柳如黛唤她,不得不打断,抬起头又听柳如黛道:“这位小医仙云大夫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可惜人家有规矩,从不替修武者治病疗伤,我如今连他的面也没见过,这沈掌门倒是厉害,竟然能叫人家云大夫一路陪伴,莫不是……”她说至此,脸露狡黠,忽又看一眼凌霜。
凌霜见状,只因方才思虑,也没细细听她话中之意,只道:“师姐,你想说什么?”
柳如黛闻言,又见她一副迷茫之态,想她定是对此事无趣,遂不再细言,只胡乱敷衍几句,便作一笑,道:“且不说这个了!”便将话题一转,又道:“顾师兄他被我白白占了这么大个便宜,那几声‘柳师伯’可是叫得我腿都要软了!”
只听得此句,凌霜方才收了那迷茫之态,不禁笑道:“若如师姐此言当真,那我占的便宜岂不更大?”
两人聊至此,兴头大气,说说笑笑许久,柳如黛似想起什么,
笑颜渐收,一只手搭在凌霜的颈上,抚了抚,便又凑近她几分,沉声道:“这里……可还有异样?”
凌霜闻言,轻轻一叹,幽幽道:“近来,已是越发频繁……”
柳如黛听罢,双目一滞,顿了顿,道:“顾师兄……他可曾察觉?”
凌霜点头,道:“我原想瞒着他的,可是,我的事,哪里瞒得了他的双眼……其实我有好几次都想老老实实地与他交代,可……若真要那样,他必会担心死了……他自己如今身陷囹圄,我不忍心他再为我……”
柳如黛听罢,将她拥入怀,轻轻抚着她额上碎发,双目中满是愧歉之色,道:“是师姐不好……那日若不叫你去朔阳王俯除妖便好了……待我回去细查,才知朔阳王府早已被妖物所覆……待你去时,早已是踏入歹人所设的陷阱,那一销魂负情的毒蛊咒,本是要施在我身上的,却让霜霜你替……”
“师姐,你错了……那毒蛊咒其实本就是要施在我身上的!”
柳如黛闻言,不禁生疑,询道:“霜霜,何出此言?”
“我原也不知,可此番隔岸山庄之行,我方知此咒始作俑者……”
“隔岸山庄!”柳如黛双目一闪,掩唇疑道:“莫非……这几年你与无川所查之事……果真应验了?”
凌霜点头,正欲开口,却听得一声叫唤入耳。
那唤声一声未止,复又跟了几声,从远处传来,细细一听,她面色倏变,只得轻轻一叹,道:“师兄他定是醒来发现我不在屋子里,待会免不了听他一番训教。”
柳如黛闻言,反作一笑,道:“瞧你,人家把你当宝贝护着,你倒还嫌弃了。”说罢,扶她起身,道:“这一下午出来也快两个时辰了,可得把你累坏了,我还是乖乖把你还回去才行,不然待会我可讨不了好……你家醋缸可不好对付。”
正说至此,顾飞觞已顺着石子小径寻到此处。
顾飞觞瞧见柳如黛牵着凌霜的手,却不知怎的心中酸意肆起,佯装轻咳一声,上前一步便把凌霜带入身侧。
“柳师妹,趁人之危这招可不厚道。”
柳如黛闻言,只得低头惭愧一笑,道:“是是是,顾师兄所言极是,借你的小美人儿几个时辰,是该物归原主了!”
凌霜不言,却只轻轻掐了掐顾飞觞手臂,又暗使眼色,示意他止言。顾飞觞碍于她,自然不敢多言,却也收回那佯装的不悦,说了几句客套,便携着凌霜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