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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隔岸山庄(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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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顾飞觞所言,那噬兽所惧的正是凡者。
噬兽以吸食修武者仙力为己力量之源,便是为击垮修武者而生的异类,可终究也有弱点,这弱点便是没有仙力的凡者。
项枫是一个没有机缘修习仙武的凡者,可他一身武艺却精炼得到,剑式也不赖,更无须担忧被那些巨物吸食了仙力,剑舞得是流畅自在,才三十来招,便解决了剩下几头噬兽。
最后一只巨兽的悲鸣已落,项枫却身子一沉,若非以手中佩剑相拄,险些便到地。
他虽然舞剑的时候精湛干练,可毕竟也是受伤之躯,伤势不轻,这番折腾之下,也是精疲力竭。
三人方才喘息一番,但听头顶上吱吱作响,不久响声越发大了起来,似是石壁碎裂之声,顿时之间,眼前烟雾弥漫,轰隆几声,天地一黑……
隔岸山庄西面的残园顷刻间崩坍。
随着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昔雪在上山瞧得一清二楚,原本席坐在地,但听得此番动静,忽地起身,心中尽是不安。
她正想的动身前去瞧瞧,怎奈结界破解不得,一时之间也是束手无策。干着急一番,忽听一旁阿祥支支吾吾叫唤数下。她起先甚是不明白,可瞧了一会儿才发现,阿祥手指着那崩坍的烟尘之处。
昔雪再细细瞧去,烟尘之中,忽地走出三人……
而此时此刻,能瞧见那三人的除了昔雪,还有一人。
杜浔立在隔岸山庄前的灵香花海中,他的身子隐在紫色的花海之中,看得迷离。
他静静望着那坍塌的院子,以及从院中走出来的人,忽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此刻,他身后忽地现出一人,那人黑衣黑衫,黑纱蒙面,待得站定,恭恭敬敬地朝杜浔行了一礼,道:“主人,事已妥当!”
杜浔点了点头,幽幽道了句:“很好!”
却见那黑衣之人双眉微蹙,疑道:“西院的密室,耗费了主人不少的心血,尤其是那几只噬兽,如今不仅失了噬兽,还将他们放了出去……恕属下直言,属下实在不明白,既然已将他们夫妻二人引来,又为何……”
杜浔沉默片刻,方道:“有些事情,若是一击必中反而没了意思。”说罢,他反手抓起衣袖,用力一扯,碎裂之声骤响。他幽幽道:“反正……也已经到了该决裂的时候了……”
他将手一松,一片残帛飞入空中,他望着那碎片,唇角微漾,“飞觞,你便和霜儿好好享受你们剩下的最后一点时日吧……”
此言方罢,花海之后的隔岸山庄,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昔雪护身的结界消失的时候,正是顾飞觞与凌霜归来之时,同行的还有一人。
昔雪起身瞧见项枫,竟是二话不说朝他怀中扑去。项枫坦然一笑,张开双臂与她紧紧相拥。
这一幕叫顾飞觞与凌霜皆是不解,但见他二人悄悄细语,便已明白他们之间关系非凡,遂也不愿相扰,退至一旁静待片刻。
那猿妖瞧见项枫,竟也好一番欢喜,手舞足蹈作罢竟涕泪连连。待得他们相聚言欢之后,方才见昔雪与项枫走来,朝着顾飞觞与凌霜道谢。
他们夫妻二人自然受不得这番大礼,摆手作罢,便听顾飞觞询道:“想来项公子便是昔雪姑娘先前所说之人,那柄长刀的主人?”
昔雪面露淡淡羞涩,点头应道:“正是。”说罢,她侧目瞧了瞧项枫,解下背上长刀,递与项枫,才将他们的往事一一道来。
“那日我追寻到了渡口边,正巧看见了窃刀之人……项大哥,他站在渡口边,见着我不待我开口,他自己将刀交付与我。我当时虽气恼,却也甚是不解,他既盗了我的刀,却又为何归还与我。一番盘问之下,方才知晓其中原委。”
她话至此,却忽地止住,原是项枫覆手在她肩头,示意她止言,自己道:“我那日在渡,实则是去还剑,我窃此刀出于无奈。此事每每思及,便是心头一刃。”
项枫说至此,顿了顿,但见他双眉一簇,甚是痛苦。片刻,他才缓缓道:“我自离开师门,心中便生出一股不甘,既然修武无门,便也要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番声名来。那时年少意气用事,在江湖上偷不义之财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虽然小有名气,却也结出一些仇家。我虽知晓却也不懂得避讳,直到后来……后来,我的未婚妻小绒被仇家所掳,他们以此要挟我盗取朝夕谷的一件武器来交换,我自知他们是要借此羞辱我,我虽行盗,却也是盗亦有道,可为了小绒,无奈之下我只得同意,我想尽一切法子潜入了朝夕谷,可未曾想……窃刀回去的时候才知,那些歹人毁约在先,欲要凌辱我的小绒……小绒心思单纯,又怎会愿意被人玷污,当即自行了断。我得知噩耗,疯了般地冲入那些恶人的巢穴,可最后……我却……却只从黑暗的地牢中找到小绒的尸首……”
他说至此,语气渐渐哽,昔雪见状,甚是不忍,轻轻覆手在他们手心以作安慰。
待得项枫平静些,又道:“我安葬了小绒便欲返回朝夕谷还剑,正巧遇上了阿雪。说来也巧,那日我在渡口,远远瞧见那远渡而来的姑娘,长得像极了小绒,我那时伤心欲绝,以为是小绒回到了我身边……却不知那人并非小绒,而是阿雪,我朝着阿雪跑去,阿雪却看清了我腰间的长刀,认出了我是窃刀之贼,也便是那时我们初次邂逅……。”
他说至此,换了昔雪道:“我那时瞧着他恍恍惚惚似乎没了魂,虽然生气,却看着于心不忍,遂问明缘由,我虽将信将疑,但见他并没有掩藏,将剑完璧归赵,便也心生恻隐,自那日分别之后,项大哥便在每年正月去朝夕谷拜访我,次次都说来给我赔罪,这时日一长,我们之间也渐渐熟络……”
她说至此,便不再言语,但见她面上神色,顾飞觞与凌霜皆已明白,他们二人之间早已是心意相属,两心相惜。
待得一番沉默作罢,昔雪忽对顾飞觞道:“顾仙尊,此番既已寻回夫人,便剩你铸剑之事,我左右想了想,还须得回朝夕谷另寻他法,不知仙尊可愿再赴谷中作客?”
顾飞觞闻言,却未立即回答,忽地一笑道:“姑娘虽然相邀,我却不敢相应,得先问问我家娘子可同意了才行。”说罢,低头瞧着凌霜,道:“如何,娘子可同意?”
凌霜闻言,起先却是不明白,心中好一番犹疑,可再瞧顾飞觞的神色,便也渐渐明了,左右不过是因先前自己独自离去怕自己再吃醋,才故意一问,遂撇了撇嘴道:“既是你要铸剑,你自己决定便好,何必问我。”说罢,顿了顿又添一句:“你去哪儿,我都随你。”
顾飞觞听得那最后一句,才是安心,便也不顾外人在前,肆无忌惮便是一言:“嗯,我老婆最好了!”
此言一出,凌霜双颊立即涨红,恨不得躲起来,却是顾飞觞依旧肆无忌惮将她环抱在怀,也不顾忌外人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