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醉月邀千雪》百里南薰

155、朝夕谷（2）

　　夜色渐深，石子小道上的灯火渐渐弱下。浴池中仍是水雾迷离。
　　如此一番缠绵过去，又在水中相互运气疗伤过罢，两人已然疲惫，却又不愿就此从水中出来，便相拥伏在岸边休憩。
　　沐浴之前，凌霜早在岸边备了些酒食点心，是以当下两人就着小酒边品边聊。
　　顾飞觞忽地想起凌霜今日举止颇有异常，正巧现下无人，便问道：“霜儿，你今日午后一直不曾言语，这可不像你，莫不是心中有事？”
　　凌霜听罢，却不言语，她径自取来一杯清酒，小抿一口，才道：“师兄，你觉得……那昔雪姑娘如何？”
　　顾飞觞闻言，大是不解，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瞧着凌霜道：“霜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倒先问起我来了？”
　　凌霜正也盯着她，追问道：“你先回答我！”
　　顾飞觞无奈，只得回答她，道：“说实话，得知她是玄铁大师的弟子时，我确实怀疑过。你也知道的，玄铁大师和师父什么关系，师父从未与我们提起此事。可后来仔细想想她的言语和举止，却也觉察不出任何疑点。况且她敢冒着危险也不愿与出卖我们，就此来看，她尚且不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之事。”说罢，忽地一笑，又道：“霜儿，你一直缄默不言莫不是一直担心此事？没关系，无需多虑，此事自由师兄考虑。”
　　怎料凌霜听罢，竟不搭理他，闷头饮尽杯中之酒。她本不胜酒力，只不过两三杯便已面色涨红，眼神迷离。
　　顾飞觞她定是喝多了，立即将她手中酒杯夺下，又将岸上的酒壶推远了些。正要劝她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凌霜已攀着他的肩膀，凑近了在他耳边幽幽道：“师兄，你为何答非所问？”
　　顾飞觞问言，微微一怔，只道是不解。“什……什么答非所问？霜儿你怕不是喝醉了，方才师兄说什么你全听不清了？”
　　凌霜抿唇一笑，又道：“谁问你那个了，我问的是，像昔雪姑娘这般恬淡清雅，温柔又不造作的女子，你可喜欢？”
　　顾飞觞面露惊讶，哑口无言，不知她缘何问了这没来由的问题，怔了片刻扳开她攀在肩膀的手，随即一把将她揽进怀，略带几分不悦，嗔道：“霜儿，你胡言乱语什么，真不该让你喝酒!”
　　凌霜见他不答，竟也不悦，推了推他的肩膀，追问道：“我没醉，你快回答我！”
　　顾飞觞见她这般推搡，只得将她圈得更紧，嗔道：“不喜欢不喜欢，你这丫头怎的尽胡思乱想？”
　　说罢，只当是她喝醉了，便直起身将她从水中捞起，披上浴巾抱回屋中。
　　厢房里没有点等，顾飞觞摸黑小心翼翼将凌霜放在榻上，又在指尖划出一道光，点亮榻边的灯。
　　顿时一室通明，他俯下身细瞧，凌霜已经不再闹腾，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顾飞觞不禁一笑，便也钻入被褥里，翻身将她拥入怀中。正欲阖眼睡去，哪知凌霜忽地将他一推，径自翻了个身与他相背。
　　只听她在那一头幽幽道：“你说你不喜欢她，可我看她却很喜欢你，其实你早已瞧出来了，却不想叫我只道，是不是？”
　　顾飞觞闻言，支起身盯着她道：“霜儿，你没来由的说这些做什么？那昔雪姑娘喜不喜欢又如何，师兄已经有了你，断不会再贪恋他人。你这傻丫头莫再胡思乱想了。”
　　说罢，抚上她的肩，便要将她扳进怀中，哪只凌霜却不肯，背着他自顾自道：“她看你的眼神，温柔似水，含情默默……不止她，云大夫看你的眼神也是这般深情肆意，还有那木姑娘，就连丁颜也是这般……”
　　顾飞觞听得她那话语绵软，倒有几分委屈不悦的意思，心道这丫头原来早就看出了端倪，竟是一直未曾道明，眼下莫不是吃醋了？这可是太奇怪了，若是以前她就跟个木头似的，别人如何对自己示爱，这丫头竟也像不知道一样无动于衷，现在……虽说心里知道她这是在乎自己挺开心的，但要开口安慰，却听她先道：“不知道为何，我每每瞧见她们的眼神，心里便觉得不痛快……可是……”
　　“不痛快便对了，你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可就太绝情了。”顾飞觞忽地一笑，在她面上轻轻一划，又道：“终于是开窍了！”
　　凌霜闻言，怔了怔，将身一转。顾飞觞这才发现她眼中氤氲含泪，不禁心头一热，低下头在她眼角轻轻一吻，道：“傻瓜，这些话为何以前一直不说，似这般憋在心里把人都憋坏了。”说罢，再次试着将她拥入怀，这次凌霜不再反抗，便是自己钻了进去。
　　“我……我说不出口！”她轻轻一叹，又道：“师兄，你什么都好，可是我什么都不好……以前我只知道远远瞧着你，只想拼命地追上你……可就算拥有了你，我仍然会感觉自己太渺小……或许，或许正如丁颜所言，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又怎能将那番话说出口……”
　　顾飞觞已然听不下去，他竟不知凌霜心中是这般想，番话恐怕早就藏在她心里藏了很久很久直到今日才有勇气说出来，可不管如何，她这番小心思实在是有些傻得可笑。他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原来旁人说的话做的事你这么在意，可我呢？我对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话你可有这般在意？”
　　凌霜不言，可他话中之意却听得明白。
　　顾飞觞忽地一笑，又道：“别人好不好师兄可不知道，也不在乎，可是霜儿在师兄心里是最好的，日后可不许再这般妄自菲薄！”
　　凌霜闻言，面上微红，将头埋入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顾飞觞见状，心里自然是喜欢得要命，圈着她的手紧了紧，突然神色陡转，露出一抹坏笑，道：“不过……霜儿，你这般吃醋的样子，更是叫为夫喜欢呢！”说罢，凑上去狠狠吻着她的唇。
　　凌霜猝不及防，怎奈他这一吻这么使力，顿时觉得窒息难耐，只是此刻在这柔软的榻上，在他温暖的怀里，身子竟也被揉得绵软，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静静地迎合上去。
　　屋外簌簌落雪之声想起，屋里的温暖气息肆意，一灯如豆，在幽幽灯影中化作一场旖旎之梦……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还可以更甜一点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