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入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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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外头风雪交加，雪势越来越大，雪粒砸在结界上咄咄作响。而洞窟里温暖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凌霜将头枕在顾飞觞的肩上，幽幽道：“也不知道师父现下如何？”
顾飞觞却笑道：“霜儿不用担心，师父看不见我自然是心悦神怡，高兴得很！”
凌霜听罢，白了他一眼，嗔道：“师兄，你可真没良心，尽说些没正经的。”
顾飞觞见她蹙眉，定是真的不悦了，虽说是句玩笑想让她不要徒增忧思，哪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只得连连求饶。
凌霜见他那一脸委屈之态，忍不住笑了，又道：“这些年师父虽然闭关修炼，可我瞧得出他的身子已然不如以前健朗，他怕我们为他担心一直不蹭表露，眼下又得为我们的事操心。想起那天离开的时候竟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对他说，全是师父他替我们担心了。”
顾飞觞见她一副忧思，怕她太过思念而难过，抚着她的脸，哄道：“师父一向思虑周全，他怎会不爱惜自己，他可是要等着我们回去的呢，所以霜儿不必多虑。”
凌霜既听得此言，心中也宽慰了些，幽幽道：“但愿如此……”
顾飞觞见她已释然，便拥着他再好言几句哄她入睡。但见她阖目片刻便已沉沉睡去，自己也安心许多。
只是这夜他竟没有太多的睡意，一来担心事有不测，二来却是因方才凌霜提及师父，自己也心有所愧，一时之间这股思念与牵挂皆涌上心头，久久难以平复。他暗自想，师父如今在沧嶷是否安好，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可曾遇到什么棘手之事……
外头的雪势在不知不觉间已渐弱，他将头靠在岩壁上，陷入沉思中……
翌日，雪霁天晴。
这一夜幸得安好，顾飞觞迷迷糊糊醒来，也不知昨夜何时睡着的，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眉眼，待清醒些便瞧了一眼结界，那结界尚且结实，想来这一夜他的身子渐渐复好，仙力也在慢慢恢复。
只是肩头却空空荡荡，他猛地坐起身，这一动弹方才发现衣服早已穿好。
“睡醒了？”一声轻笑，便是熟悉的言语传入耳。
顾飞觞循声瞧去，凌霜正在他身侧梳头发，那如瀑的黑发漾在眼前好一番风情，他看着看着便入迷了。待凌霜将发髻挽好，回身一瞧，顿时变色。
“登徒子！”她轻轻一哂，却忍不住笑了。
顾飞觞似乎还没回过神，一动不动盯着她，凌霜只觉被他这么盯着脸颊发烫，只得伸手推了推，“看……看够没有？”
顾飞觞才回过神，一改方才痴态，嘻笑道：“真是的，人都是我的了，多看几眼又怎么了？”
凌霜一听，耳根子也红了，她捂着脸站起身，嗔道：“混……混蛋！衣服帮你穿好了，快些起来打理，趁着天色早快些赶路！”
顾飞觞只得连连应好，支起身匆匆扎了头发，将行李打理一番，便撤了结界带着凌霜一同向朝夕谷去。
今日难得好天气，山道虽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但是只要不下雪，这点阻碍自然不难对付。
通往朝夕谷的路他依然记得清楚。那一年他十七岁，已入少商境界两年，却迟迟未寻得一柄佩剑。后来得知在朝夕谷隐居的玄铁大师刚刚造了柄良器，这事师父本是不想让他知晓的，哪知喝醉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他听了去，他不顾师父反对只身前往朝夕谷。
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早在经楼里看过朔州的地志，自然也知晓朝夕谷的位置。他一个人御风行至北邙山，在山里花了七天七夜找到那条温水溪，沿着温水一路跋涉，最终找到了朝夕谷。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寻出的，是以十多年过去了，仍然记忆犹新。
可他一想起自己那年满心自信地孤身求剑这件事，便觉得好笑。
山道越发陡峭，行走起来越发有些吃力，行走得约有半个时辰，忽听得远处隐隐的流水之声，顾飞觞笑道：“是了，便是此处！”
凌霜尚未明白，便已被他拽着跑了起来。
翻过一座小坡，又穿过一片松林，果然看见一条浅浅的清溪从眼前趟过，那溪水上透着淡淡的雾气，而溪水便的积雪已然化开，只有矮矮的苔草。
顾飞觞瞧着凌霜一脸茫然，笑道：“朝夕谷里有一片仙湖，那湖水的上游便是这清溪，我们只消沿着这条浅溪一路走下去，想来不久便可抵达朝夕谷。”
凌霜自然信他的话，点头相应。
怎知顾飞觞却未立即前行，反而牵着她的手浸入溪水中。凌霜不解，但一沾了那溪水，便觉周身温暖舒适，方才极力用仙力御寒，还不抵这溪水有效。
她不解道：“师兄，这水……竟是暖的？”
顾飞觞笑道：“瞧你，平日尽看那些不正经的书，自然是不知道。朝夕谷的湖水与清溪同一水脉，这清溪的源头实则是神迹所遗，故而整条水脉里都是仙气，所以终年不寒却温热。你我且在这溪水边休息片刻，在此处恢复仙力可比我们自己打坐调息快得多。”
说罢，便屈膝坐在水边，凌霜见状跟着坐下，二人双掌相贴，闭目凝神，缓缓将体内仙力渡出，彼此相助，气息交融，加上溪水里的仙气相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皆已通身舒畅，神清气爽，仙力在体内也游走自如，醇厚丰满，顾飞觞只觉得胸口的伤势似乎也已渐好。
此番调息作罢，夫妻二人便又继续前行。沿溪再行得一个时辰，已是晌午，日头正好，因水中仙气相辅，无需再动用仙力，加上这一路皆是下坡，走得甚是轻松。
可好景不长，原本顺畅的一路下来，却又传来动静。两人立即警觉戒备，顾飞觞借着仙力布施结界，不下片刻功夫，果然看见一群人持刀剑呼啦啦从溪水边的树林里窜出来。这本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只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整个队伍最前面的人，竟是那个在观阳镇里所救的白衣女子。她的衣裙已凌乱，面上的神色也甚是疲惫。左右各一人紧紧将她禁锢着，一副胁迫之状。
顾飞觞与凌霜相视一眼，皆是不解。
只听那群人中的首领突然伸手示意止步，整整一队人便都停了下来，他再以眼神示意，那挟持的两人便也松了手。
首领转身先是朝那女子恭敬一礼，才道：“方才也是出于情急，才冒犯了姑娘，裘昭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那女子揉了揉手腕，哂笑一声，道：“浪涛帮帮主海连天是何等光明磊落的英雄，却没想到他最信任的裘舵主竟然带着帮众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原来那群人便是在海上闻名的浪涛帮分舵主裘昭，顾飞觞暗自苦笑，他与还帮着也算是故交了，莫不是连海帮主也相信了那荒唐的事要找自己算账？
裘昭又道：“姑娘虽非修武者，但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这天下修武者的武器，恐怕也有三成是出自姑娘之手，姑娘想必不会不知道踏尘剑吧。”
那女子面色倏变，随即又复平静。
裘昭见她久久不言，便自己道：“踏尘剑出自令师玄铁大师之手，确实是柄世间难得的好剑，可惜剑虽好却落在一个混蛋手上，那个人姑娘想必也知道。”
裘昭说罢，侧目看着那白衣女子，只见她眉头一簇，不耐烦道：“你要说什么尽数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入谷（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