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归程（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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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屋室内乱做一团。
利器声嘶哑，烛光跳耀不止，那几个女弟子合起伙来多付顾北笙一人，似乎也占不得多少便宜。顾北笙见身份已破，自然不做半分掩饰，只将自己实力尽数使来，十几招下来，那间小小的残屋已无法容身，遂又移至室外再战。
顾北笙并不愿与她们纠缠，奈何现下修为尚浅，纵是招式再玲珑，却也抵不过她们这么多人的围困，加之耗时太长，他似有些气力不支。
凌霜在旁看得分明，虽因方才之事心中尚有顾虑，却知再也躲藏不得，提了剑迎上前与他并肩而战。
顾北笙见得她执剑，心道不妙，却来不及阻止，那边招式密不透风，这头凌霜顾及无暇，若是言语一句叫她分了心是万万不得了。
遂伴着她一同迎战。只是这般僵持不是长久之计，他已瞧见凌霜面色又复苍白。
仓促之间，心生一记，先将那些女弟子招引聚集而来，再暗使一诈，以仙力附剑，扫乱地上尘土，四下顿时尘飞沙扬，叫那些女弟子始料不及，稍一分心，便错失了时机，待有人反应过来，用仙力退了烟尘方见，顾北笙已携凌霜离去早已失了踪迹。
众人心头懊恼，正欲追寻时，只听得一人道:“不必追了！”
循声瞧去，那叫唤之人正是丁颜。
她已止了泪，收起先前黯然失魂之态，缓缓朝众人走来。
女弟子们不解，艾筱正愤愤上心头，当先寻道:“却是为何？明明差一步便可杀了那魔头，为当年惨死的同门报仇。”
她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便也一同追问。
丁颜却反笑，幽幽道:“此等天地不容罪大恶极之人，天下共戮，岂不快哉？”
众人相视一番，心中皆以明白丁颜欲意何为，便不再多言。却是艾筱迟疑片刻，忍不住询道:“丁师姐……你不后悔？”
丁颜收了笑意，面若冰霜，冷声道:“既已如此，何必后悔！”
顾北笙携凌霜一路御风而行，若非凌霜疲惫复作，虚弱不堪，他断不会就此停下。
寻了处隐蔽之地，设了结界，才将凌霜放下，又褪去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便覆掌为她引渡仙力。
这一路应战、御风，早已消耗不少，现下又引渡仙力，自然是有些疲乏，他遂玉丹已结，但毕竟修为有限，还未一炷香的功夫，他不得不停止引渡，调息休息。她将凌霜用在怀中，稍作片刻，便见她睁眼醒来。
她此刻面色仍白的吓人，一双眸子黯淡失神。
顾北笙只觉心疼万分，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一路上引渡仙力多次，却不见她好转，想来已不是简单的疲惫虚弱。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洞中询问师父的话，师父的反应太奇怪，明明知道一切却又故意隐瞒，若是当日早说明白，霜儿是不是也不必受此一遭。
但转念又想到方才在残屋之事，便更觉诡异。他明明在屋中设了结界，那结界牢固又隐蔽，不易察觉，就算是破了也会先有预示，怎会这般无声无形便被人破坏，却何时被破的，竟连一点动静和兆头也没有……
正思索间，忽听凌霜虚软的声音，朝他唤了声:“师兄……”
他将思绪收回，低头落下一吻在她额上，柔声道:“别说话，好好歇着。”
怎知凌霜却不听，偏偏直起身询道:“眼下，你作何打算？”
顾北笙将她拥在怀，轻叹一声才道:“身份既已暴露，也不必再掩藏。只是，大师兄所中之毒，还得此药才能解。你身子如今虚弱成这般，自然不宜再动仙力，这一趟终究得我去才是。”
凌霜听罢，双眉一颤，摇头道:“这不行……她们……她们本就对你心怀仇恨，加上丁颜她……我怕……我怕她们会直接寻上沧嶷……”
顾北笙莞尔，抚着她的头发，笑道:“霜儿，若真如你所想，那可简单多了。依那个丁颜的性子，只怕不会单枪匹马，我料她此刻定是筹划着将我还活着的信息散布天下，如此一来，天下的修武者必将集结成众，一起杀上沧嶷。”
“那你……更不可以回去了！”凌霜紧紧攥着他的手，劝阻道。
顾北笙知凌霜心中所虑，只得再三安慰，哪知凌霜如何也听不尽，纵是要回去，无论如何也要与他同归。
顾北笙虽担心她身子吃不消，但见她如此决绝，终是不忍再拒，思索一番，才道:“霜儿，此行凶险，待送药之后，师门是断不能再呆下去了，你若随我同行，便是……”
“不就是逃命么，那又如何？”凌霜说罢，眼角落泪，顿了顿，颤声道:“师兄，你可知你不在的这四年里，我每一日是如何煎熬？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重蹈！我只想陪着你，纵是九死一生，我无怨无悔！”
顾北笙听得这番深情之言，心中感动万分，又心疼万分，一时之间缄默不言，只将凌霜紧紧拥着。虽然早知这一日必来，只是没料到却偏偏在凌霜最脆弱的时候，叫他始料未及，只盼凌霜能化险为夷，就算耗去他所有修为重新再来……
一吻落在她的额上，顾北笙轻轻道了句:“霜儿，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归程（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