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归程（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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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颜与众师妹在外候得近一个时辰，却丝毫窥探不得。这期间她们并非没有尝试破解结界，奈何千般手段使尽，终是无果。大家面面相觑，只等着丁颜发话，丁颜却愣是不言语，呆呆倚在断垣前。
无人敢去相劝，只得随她一同守着。
也不知何时，呼呼一阵风刮来，那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众人似乎没有察觉，只静静坐着。知是无果，又不敢离去，不免有些有些焦躁，也不知谁起了个头，便小声嘀咕开来，从师门之事一直扯到了当下，众人只道丁颜这般举止甚怪，明明可以瞬间了结，反让她这一插手，无功而返也罢，还白白耽误了休息的时间。
丁颜虽专注在那断垣破口之处的动静，却也听得她们所言所怨，不耐烦地回头轻轻嗔了她们几句。
哪知她话才说罢，却有一人目光惊诧，望着丁颜身后，道:“你们看——”
大家循着她手指所示，一同瞧去，只见那断垣之间，已有一层层淡淡的光，那光起初微弱，渐渐明晰，随之眼前之景竟清晰起来。
“是结界撤了！”其中一人压低着声音惊道。
那叫艾筱的跟着道:“说来奇怪，这结界为何偏偏此时撤了？莫不是他们此刻要离去？”
众人相视皆是不解，却见丁颜竖指在唇边，嗔道:“收声！”
随之一片死寂。
众人聚在一团，细细盯着那结界撤去后逐渐清晰一切。
顷刻间，众女弟子面上皆露出一副惊讶之色，更有甚者立即以手捂面，又惊又羞。
那昏黄的烛光中，是一男一女赤身相拥亲吻之态。举止亲昵，言语呢喃，正是床笫之欢。
这些女弟子皆是处子，怎通晓此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慌慌张张又是捂脸又是埋头，支支吾吾语不成调，却单单只有那丁颜，似乎早已料到一般，若无其事地瞧着屋中那一幕。
当中一位师妹再也忍不住，低声道:“他……他们既是师徒，竟然会行此龌蹉之事……难怪……难怪要设这结界……”
又有人紧跟着道:“可……可那凌仙尊……不是已经有丈夫了么，竟和……竟和徒儿……”
一言一语引来了众人相议，但丁颜却仍旧一言不发，她死死盯着那矮榻上的两人，不经意间，紧了紧手中的佩剑，末了，忍不住对着众师妹轻喝道:“够了，把嘴闭上！”
师妹们一听，顿时止言。
只听那头卧在榻上的两人言语越发清晰，待一番嬉闹作罢，一同起身裹着被褥穿上衣服。
在外头窥伺的女弟子瞧得仔细，但下一刻，便又再次露出惊讶之色，比之先前更甚，就连丁颜也惊讶了。
他们听得分明，那间小屋中，凌霜靠在顾北笙肩头，唤了声——“师兄”
众人相视，心中皆是一番唏嘘，纷纷疑道，能叫凌霜这般依附，又唤之为“师兄”之人，这天下便只有一人。可转念又不解，那人不是早已殒命，葬身屠魔道了么？难道……可看他的样貌，却又并非是那个人……
犹疑未罢，此时更让众师妹不解的是，那丁颜听得凌霜方才的言语，双肩便颤抖不止。众人知她为情所困数年，若那人真是她心心念念之人，亲眼目睹此景，心中自是义愤不平。大家一言不发，也不敢上前相阻，只静观其变。
只见丁颜忽地捂着脸，面作苦状，一道道泪痕划满面目。她紧攥衣摆极力抑制内心的汹涌，深深一叹，最终忍无可忍伸手拔剑，纵身跃起，朝那屋室之人举剑刺去。
“顾飞觞——受我一剑——”
这一声厉喝打破所有静寂，却叫屋里屋外之人皆措手不及。
却是顾北笙当先反应过来，一把拥着凌霜跃下床榻，随即腾出一手，拔出案上青锋剑，翻个剑花便正正格开丁颜的突袭。
待双方作罢收手，顾北笙迅速取来榻上外衣，披在凌霜身上。凌霜面无血色，蹙眉凝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顾北笙知她所虑，轻轻抚着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以示无碍。
丁颜见得他们如此亲昵，心中酸涩翻涌，最终忍无可忍，喝道:“顾飞觞，你，你果然还活着！在此做这般无耻之事，好不要脸！”
听他此言，顾北笙与凌霜皆已明白方才他们亲昵之态想来已被她尽数瞧见。凌霜只觉无地自容，侧着身子便往顾北笙怀中钻。顾北笙知她面子薄，经不起这番言语，遂将她裹在怀中，随即朝着丁颜哈哈一笑，又带着一丝玩味之色回道:“笑话，我和我老婆一起睡觉，干你何事！”
那丁颜听得他这番无休无耻的言语，一股气顿时涌上心口，气得无言以对。
又听顾北笙道:“倒是你，偷听墙角，看别人夫妻欢爱，才是不要脸！”
“你——”丁颜听罢，气得双目倒竖，狠狠一踱脚，怒道:“你们这对男娼女盗，天地不容，待我今日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
顾北笙却反作一笑，道:“你这么看不惯别人夫妻恩爱，莫不是自己还没嫁出去？不过像你这般女子，又有几个男人敢要！”
如此之言，本就欲意挑衅，丁颜自然是上了套，怒火冲天，想也不想，举剑便朝他二人刺去。
顾北笙自是不会束手，将凌霜掩在身后，提起剑便与她相峙。
丁颜此刻早已丧失理智，一腔怒火倾注在剑刃上，化作道道狠厉之招。眼前虽是她爱慕多年之人，她本以为自己的猜测证实之后该是欢愉，可没想到，他仍然对自己这般无情，无情也罢，却偏偏还要在她的面前护着宠着别人。她最无法忍受如此煎熬，遂未在一招一式上留情。
顾北笙也是招招很辣，不给她任何退路，他本来就看不惯丁颜，加之先前她对凌霜的诸般为难甚至是陷害，他早就想着跟她清一清账，眼下倒好，她既然不请自来，自然是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百招下来，丁颜已是应付得吃力，她的修为虽高于顾北笙又已入太商境界，可剑法平庸悟性又低，面对顾北笙如此高手，一招变化，千式难敌，纵是瑜山怜人剑法给她使到极致，也是难敌。
她剑式越发混乱，顾北笙便越发刁难，末了，她无以匹敌长剑一松，扑倒在地。
顾北笙朝着她步步逼近，她心中慌神，不是因为接下来的生死未卜，而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靠近他。
却见顾北笙止步不再前行，她心中忽地一落。
“你走吧！”顾北笙冷声道。
丁颜双目一瞪，缄默不言。
顾北笙将剑归鞘，踱步回到凌霜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竟不再多言。
丁颜见他不言，心中甚虑，直起身蹙眉道:“你……你下不了手？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是讨厌我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话刚尽，眼角的泪便哗哗溢出。
顾北笙头也不回，淡淡道:“杀你……呵，我怕脏了我的手。”
丁颜听得此言，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她本还幻想他的心里对自己仍念几分情，哪怕是不忍心也罢，却为何……为何如此诋毁。
她这哭声甚响，不多时，那外头的女弟子纷纷冲了进来，先看一眼丁颜，便都明白了，她们虽未见过丁颜这般举止，却也无心关怀她，因为她们心头皆有一番疑虑，正待此刻证实。
那艾筱最先走出来，对顾北笙道:“阁下可是当年屠魔道上杀人如麻的叛徒，顾飞觞？”
顾北笙听罢背着众人忽地一笑。
那女弟子们闻声，纷纷拔剑而出，严阵以待。
顾北笙正要开口，却突然感觉臂上好意番重负。低头一瞧，方见凌霜覆手相阻，又摇头示意他莫答。
他却抿唇一笑，将她的手紧紧捂着，随即转身道:“诸位方才在外头既然都已听到了，又何必多问。只一点说错了，我并非杀人如麻，也没有背叛师门，背叛人界。”
众女弟子闻言，相视一眼，喝道:“休要狡辩，拿命来！”
说罢，纷纷举剑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归程（4）
